第1章
這天,她又將自己的指甲放到網購的面包裡,申請食安賠。
平臺介入後,商家被封號,面臨巨額罰款。
商家被平臺封店後不久,我被人堵在巷子裡捅S。
臨S前才知道,她薅羊毛用的都是我的名字。
再次睜眼,我回到了她剛收到這十幾箱零食這天。
這一次,我搶過她的手機,幫她點了「僅退款」。
1
寢室裡,半人高的快遞箱子堆了十幾個,人都快擠不進去。
視線剛對上許嬌嬌那張得意的臉,腹部的痛感就讓我忍不住蹲了下來。
就在剛剛,我被人堵在巷子裡一刀捅在腹部。
他怕我不S,捏著刀柄的手還轉了轉。
巨大的疼痛感讓我腦子一片空白。
我張了張口,發不出一絲聲音。
夜色裡,那人逃離時留下一句:
「江冉冉,看你還敢不敢薅羊毛,欺負我們這些無辜的商家!」
「我被你害得店倒閉,欠了一屁股債。」
「老婆也跟人跑了,算得上是家破人亡。」
「就算是S,我也要拉你一起S。」
難怪許嬌嬌薅羊毛的時候有恃無恐。
原來,上一世她做這些事的時候,一直用的是我的名字。
深吸一口氣,我扶著門框緩緩站起。
許嬌嬌看到我的樣子,先是詫異了一瞬,然後就揚起了一個輕蔑的笑。
她繼續招呼室友:
「這家店的零食很好吃,我把他們家的東西全買了一遍。」
「你們想吃什麼自己拿啊,不要客氣。
」
室友們七嘴八舌:
「哇,許嬌嬌,你怕不是傳說中的千金大小姐吧?」
「這些全是進口的,每一樣都價格不菲。」
「這些全加起來,得要大幾千上萬了吧?!」
「你真舍得都分給我們吃?」
許嬌嬌一臉洋洋得意,接收著同學們羨慕的目光。
她假意哼了一聲,然後說道:
「這些沒什麼,都是我薅羊毛的。」
說到這裡,她停頓了一下。
接著招手讓幾個人湊到一起,故意放低聲音:
「我加入了一個薅羊毛的群,用她們教我的方法,百試不爽。」
「我買了這麼多的東西,都沒要錢。」
她一臉得意:
「我們現在在做一個薅羊毛比賽。」
「看誰薅得多,
就可以得到他們發的 200 塊獎金。」
我回到自己座位,將書放在書桌上。
上一世,她也是這麼說的,所有的人都圍著她誇她厲害,想要跟她學習。
隻有我當時勸她不要這麼做。
商家做生意也都不容易。
像她們這樣的人多了,那些做小買賣要靠電商養家糊口的人豈不是要倒閉。
但當時,她鄙夷地看著我譏諷:
「就你清高!」
「你自己沒本事薅羊毛,還想攔著我。」
「有病。」
「反正我不會給錢,要給你給呀!」
我黑著臉,心口像堵了一團棉花,不上不下。
「假慈悲!」
室友們當時也都幫著她,讓我不要多管闲事。
生怕我讓他們事情敗露,
失去了這個白嫖的機會。
既然有免費的好吃的,她們當然沒有不吃的道理。
於是幾個人就蹲在箱子前面,拆一箱,吃一箱。
很多剛拆開,隻吃了一口,覺得不好吃就扔進了垃圾桶裡。
後面放不下了,滿寢室都是她們的零食垃圾。
不過重生一次,我不會再勸。
這一世,我要讓她們自食其果!
果然,室友們就和前一世一樣開始幫她。
她似乎很享受這種眾星捧月的感覺,越發地飄飄然了。
室友將拆好的薯片遞給她。
她咔咔吃了幾口,拿出手機。
然後突然看向我:「一會兒我就點僅退款。」
室友問:「萬一商家不同意呢?」
許嬌嬌輕嗤,一臉傲嬌:
「我自有辦法。
」
眾人不再問她,繼續吃零食。
我身後,突然響起許嬌嬌陰惻惻的聲音:
「江冉冉,你不勸我?」
2
我心裡一驚。
她也重生了?!
我轉過身,直視她的眼睛,忽而笑了:
「你能薅到羊毛是你自己的本事。」
「我也想試試呢!」
說著,我上前拿過她的手機,快速點了「僅退款」。
她怔怔地看著我,嘴巴微張,裡面還有沒嚼完的薯片。
不過還沒等我把我的信息刪掉,她就一把奪回了手機。
不過沒關系,我已經知道商家的店名了。
我爬上床,拉好床簾,聽到她輕聲嘀咕:
「怎麼不勸我了呢?難道……她也重生了?
!」
3
果然,在商家拒絕她,她又再次申請僅退款後,平臺介入了。
此時,寢室裡隻有我和她,其他人都出去吃飯了。
平臺介入問她理由時,她理直氣壯地說是零食裡有異物。
我從床簾縫隙裡,看到她快速跑到衛生間,撿了幾根掉落的頭發。
然後又從自己枕頭底下拿出一個小紙團。
攤開那團衛生紙,裡面包著的是她剪掉的指甲。
我嫌棄地捂住了鼻子。
然後就看著她將頭發和指甲殼分別放入了幾個袋子裡。
還刻意將它們擺在比較顯眼的地方拍照。
這時舍友回來了。
她慌亂地捂著手機往樓道跑去。
畢竟不是什麼光彩的事,她也不想室友們知道。
商家到這個時候都還在想著怎麼和解。
平臺也知道商家無錯,所以想說服她哪怕給一半的錢也好。
但許嬌嬌家裡根本拿不出這麼多。
她一個月的生活費才 900,怎麼可能付得出這筆巨款。
舍友們看她出去,也就點了個頭算是打了個招呼。
然後就……自然地拿起了桌上拆開的零食,拈起一塊塞進嘴裡。
咔咔幾聲過後,傳來她疑惑的聲音:
「今天的薯片怎麼有股腳臭味?」
「這商家,一定要投訴他!」
4
許嬌嬌回來了,大家又七嘴八舌地圍著她誇。
哄她買更多的零食。
「這些都已經吃膩了,我們想吃點別的。」
「嬌嬌小公主,你最厲害了。」
「隻有你,
才有這種薅羊毛的膽量。」
「而且,你不是還要比賽嗎?」
許嬌嬌隻是猶豫了一瞬,便爽快地答應了。
「好,我今天就下單。」
然後和室友們笑鬧成了一團。
上一世,申請仲裁以後,她還憂心了幾天。
因為平臺判定證據無效,讓她提供更多的證據,不然三天後就會把錢轉給商家。
她買零食的錢,都是用的信用卡。
要是平臺真的將錢轉給商家了,她根本還不起信用卡的錢。
但這一次,她仿佛根本沒有因為這個而受影響。
反而更加篤定自己會贏一樣。
想必是有了新的辦法。
5
我想了幾天都沒想到她會用什麼方法。
直到我看到她把一些熟食類的包裝用特別細的針扎破。
食物要真空包裝,如果密封不好,暴露在空氣中,就會發酸發臭。
而密封袋封口的地方破損,有很大一部分會被認為是工作人員在操作的時候,沒有將口密封好。
做完這些,她還拿了一些零食放在衛生間潮湿的地方。
大概是等著它們發霉。
我看著她的這一波騷操作,笑得越發開心了。
都重生了,還這麼作,當真是不怕S。
還是在她心裡,以為這一世,還能把這口黑鍋扣到我頭上。
隻能說,她的想法也太天真了些。
我拿出自己的備用機,用匿名短信給商家發去最後一條視頻。
視頻裡,許嬌嬌正將一個一個的零食包裝袋用極細的針扎在封口處。
而她,默默勾起唇角,露出一個譏諷的笑。
6
就在平臺準備打款給商家的那天,
許嬌嬌直接打了 12315 的電話。
控訴商家品質不合格,給出了證據。
除了頭發和指甲殼,還有那些酸臭掉的和發霉的零食。
就在 12315 拿回這些證據要進一步檢測時,許嬌嬌把工作人員的檢查過程拍下發給了平臺。
其實隻要工作人員檢查夠細致,就能查出這些零食的包裝袋是被人動了手腳。
但平臺一看 12315 都介入了,不想惹麻煩,所以立馬就同意了她的僅退款申請。
那一刻,寢室爆發出一陣雷鳴般的大笑。
所有人洋溢著勝利的喜悅。
特別是許嬌嬌,越發自得:
「我就說吧,沒人能幹得過我們。」
「這次薅羊毛比賽,我肯定是第一名。」
旁邊室友們圍著她,更是一頓誇:
「嬌嬌,
你果然厲害!」
「就連平臺都怕你了。」
「你這麼厲害,其實還可以弄點別的東西。」
「免費薅過來,然後再拿到二手鹹魚上去賣。」
「這樣一進一出,你可以掙好多錢呢!」
許嬌嬌一聽,兩眼放光,就連呼吸都急促了。
仿佛那一瞬間,毛爺爺都在向她招手。
「那你們說,薅些什麼比較好?」
她甚至壓根兒都不擔心是否能成功。
仿佛一切東西隻要她想要,就能成為她的囊中之物。
免費的便宜一旦佔了,就讓人迷失其中,欲罷不能。
就連寢室的幾個舍友,也準備跟著她一起幹。
「美容儀?聽說那個貴,賣得起價錢,而且很多大學生現在都喜歡。」
「我們隔壁寢室的好幾個人都買了。
」
「手機,手機。嬌嬌,能薅到手機不?」
「我的手機都用了三年了,現在卡得不行。」
「我求我爸給我換一個,他要我全科考 90 分以上才答應給我換。」
「就我這成績……別說全科 90 分了,一科 90 都難。」
許嬌嬌豪氣萬丈,誇下海口:「那有什麼薅不到的。」
「其實我都不算厲害,我們群裡那些人才厲害呢。」
「他們有些連空調冰箱都能薅到手。」
在許嬌嬌的承諾下,室友們都沉浸在了自己的美夢裡。
覺得這世間一切想要的東西,都是自己的囊中之物。
他們為了拍下自己想要的東西,在許嬌嬌的帶領下,紛紛給自己辦了信用卡。
「我要薅一臺最新款的蘋果手機,
到時候可以借你們玩兩天。」
「我男朋友想要 Switch 好久了,不然,我也試試?」
「我沒那麼大的想法,我看中一個施家的項鏈,想要好久了。」
「我就弄個小點兒的先試試水,先搞個 YSL 的氣墊算了。」
一眾人嘰嘰喳喳。
其中一人問:
「可我們剛申請了信用卡,到拿到卡還要一周呢。」
「嬌嬌,我已經等不及了,你能不能先幫我們買?」
「反正也是薅羊毛的,到時候錢也會退回來。」
許嬌嬌看著大家一臉期待的樣子,咬了咬牙,就一口答應了。
幾人更加高興了,一個幫她捏肩,一個幫她捶腿,幾人將她捧到了天上。
正在得意時,隔壁學姐推開門,打斷了她們的談話。
「江冉冉,
你的快遞。」
說著,她就扔進來一個快遞盒子。
待學姐走遠,我才假裝疑惑道:
「我最近沒有買快遞呀?!」
我重生以後,就把所有的快遞都寄回了家裡。
根本就沒有東西寄到學校。
說著,我就站起來,朝門口走去。
突然,一道黑影如離弦的箭一樣衝了出去,搶在我前面將快遞拿到了手裡。
7
我偷偷扯起一個不易察覺的笑。
我假裝什麼都不知道,疑惑道:
「許嬌嬌,你拿我快遞幹嘛?」
她尷尬地笑笑,伸手去撕快遞收貨信息的單子。
單子上赫然寫著收貨人「江冉冉」。
但電話留的卻是她許嬌嬌。
我愣了一下,才想起來。
上一世害我一命的,竟然是自己無意中的一絲好心。
開學時,因為我和朋友約好看展覽,所以提前了兩天到學校。
而許嬌嬌因為家離學校遠,要晚兩天。
她說有重要的快遞到學校,希望我能幫她收一下。
為了方便,當時我就答應她寫我的名字,也留了我的電話。
但是沒想到,她後來寄快遞,電話改成了她自己的,但卻一直寫我的名字。
薅羊毛的時候因為是寫我的名字,所以更加有恃無恐。
膽子也更大了。
大概因為有我背鍋,所以她完全沒有心理負擔。
就連吵架,也更加理直氣壯。
不過這個時候,她倒是瑟縮了一下,胡亂掩飾了一下自己的慌亂。
混沌地搪塞我:「呀,上次你幫忙收快遞,
後面我忘了改回來。」
其實誰的名字都已經不再重要了。
我已經將她幹這些破事兒的視頻發給了商家。
發的時候還故意拍下了她的正臉和側臉,360 度無S角。
每一個細節都放大,看得清清楚楚。
隻要商家不瞎,就不可能再認錯人了。
隻是許嬌嬌並不知道這些。
她還幻想著像上一輩子一樣,繼續讓我給她頂包。
而我,隻需要默默地等待一個時機。
8
許嬌嬌撕了單子,就把快遞放在桌子上,也不拆。
似乎有些抗拒。
我這才想起來,上一世應該也是這個時間。
商家被她投訴,還將視頻發到網上。
引起了無數網友的網暴和退貨。
即使後來店關了,
商家也面臨著之前十幾萬單的退貨和賠償。
受她影響,出現了「僅退款」潮。
大量的網友學著許嬌嬌,將已經收到貨並拆開吃掉的零食僅退款。
甚至還有吃完的,也發起「僅退款」。
商家私下給她打電話想跟她和解。
除了接受她的「僅退款」以外,還願意再賠她三千塊。
隻需要她在網上跟大家解釋一下,讓大家不要全都跟風。
因為店鋪關閉和這股退款風潮,商家已經無力負擔這些退款和賠償。
有好多的退款,都是商家墊付款從廠商拿貨。
目前已經導致商家的老婆離婚,帶著孩子回娘家。
有一些欠款的廠家也已經開始追債。
為了墊付這些錢,商家甚至借了不少網貸。
而許嬌嬌卻堅決不肯和解。
「你自己的食品有問題,憑什麼要我來幫你澄清?!」
她掛了電話,好像這些問題本來就是商家造成的一樣。
「不要想著給我點錢,我就會改評價,取消投訴。」
「我和那些貪小便宜的人不一樣,我隻希望商家能正視自己的問題。」
她將事情發到網上,說得義正言辭。
而我卻悄悄聽到她跟室友說:
「現在網上鬧得這麼大,我怎麼可能站出來幫他澄清。」
「那不等於是告訴別人,是我陷害他,我是白嫖黨嗎?!」
後來,她就收到了來自商家的禮物——
一個被挖掉眼睛的娃娃。
我拿起裁紙刀走過去。
「需要我幫你拆嗎?」
未等她回答,
裁紙刀就劃破了膠帶。
「是不是你們誰白嫖的東西到了?」我不經意地問。
「別拆!」許嬌嬌衝上來,按住我的手,從我手裡將裁紙刀拿走。
其他人都停下了手上的動作,朝我們看過來。
「話不要說得那麼難聽!什麼叫白嫖?!我們這是薅羊毛。」
「就是!那些商家那麼有錢,明明幾十塊成本的東西卻要賣大幾百上千塊。」
「他們都能掙黑心錢,我們憑什麼不能薅羊毛。」
幾個人罵罵咧咧,卻也沒停下,直接朝我和許嬌嬌圍攏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