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男朋友的聲音在耳邊壓低:「別出聲,外面全都是喪屍。」
2
很重很重的血腥味。
我回過身,才發現他白襯衫上全都是血,脖子上血肉模糊,還有血在瘋狂地湧出。
「我被咬了。」
他的臉色發白,低沉的聲音卻透著極致的冷靜:「我先出去,你把門反鎖不要出來。」
「老公。」
我一把抓住他的手,恐懼還有絕望傾湧而來。
「會沒事的,桌上有豆漿油條,你吃一點,我就在外頭守著,我不會走。」
他一點一點地推開我的手,態度如此堅定。
「我不,我不要。」
我沒有松開,反而撲進他的懷裡緊緊摟住。
我不要他走,即便隻是在門外,那也等於是隔絕了兩個世界。
「我有可能會變成喪屍。」
「我不怕!」
「如果你真的變了,那我就跟你一起變。」
我不松,S也不松手。
他一動不動,沉默了幾秒鍾後輕輕地嘆口氣。
對於我。
他從來都是無可奈何。
桌上的豆漿油條還熱著,是我昨晚說想吃,所以一大早的,趁著我還沒睡醒他出去買。
誰知道回來的路上,撲過來一個男人,朝著他的脖子狠咬了一口。
一切都發生得太快。
周圍人發出悽厲的慘叫,奔散著跑向各處。
墨言的反應也極快,一把推開男人拔腿狂奔,在回來的路上,無數個活生生的人被撲在地上。
甚至就在樓下,
我們對門那個女的就被她家男人按在地上瘋狂撕咬,腸子都被扯出來了。
3
「我有可能會變成喪屍,隻有出去你才安全。」
墨言坐在沙發上,血已經不流了,眼睛紅得可怕,抬眸看向我的眼神透著嗜血的欲望。
「那又怎麼樣?你真的變成喪屍,就我一個,我也活不成,與其被別人咬,還不如被你咬。」
我狠狠地咬了口油條,從牙縫裡擠出的最後一句話。
墨言沒有回應,他眼睛愈發地紅,像是被血染過,身子在顫抖,臉色透出S灰,脖子的青筋也在一點點顯出,看起來極其嚇人。
「你沒事吧?」
我急忙湊過去,卻被他極其粗魯地一把推開。
「不準出來!」
在我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他已經衝出房門。
「砰!
」
門狠狠地砸上,根本容不得我半點矯情。
「啊……」
門外傳來他壓制的痛苦慘叫。
我試圖去開門,他的聲音發顫且哀求:「小依,聽我一次,就這一次,不要出來。」
一扇門仿佛隔絕兩個世界。
我在裡,他在外,我靠著門哭著喊他:「墨言……」
「沒事,我沒事。」
一開始,他還能應我,直到最後沒了動靜。
「墨言!」
「墨言!」
我哭著喊著,輕輕地拍著門,祈求他一聲回應。
可沒有。
一直沒有。
直到門外傳來低聲的吼叫,仿佛是野獸透著暴躁。
「墨言,
是你嗎?」
「墨言,你應一下我,是不是你啊?」
我猛地爬起身,透過貓眼看出去。
墨言正背對著門,在他跟前是對面那倆公婆。
那女的半邊臉血肉模糊,腸子還在外頭晃蕩,而那男的正在對著墨言龇牙咧嘴地示威。
墨言沒有閃開,隻是定定地站在那裡仿佛一座山。
那男的撲過來了。
我的心瞬間提到嗓子眼,正要驚叫出聲。
墨言一把拽住他的頭發,往旁邊的牆上使勁一砸。
「砰!」
巨響伴隨著西瓜爆裂的場面,實在是太過血腥。
我差點沒吐了。
而那個女的愣了一下,居然感受到害怕,走了。
男的一動不動。
墨言這才緩緩轉過身,我才發現他瞳孔已經發白。
剛才那兩個喪屍也是這樣。
瞳孔發白,透著S灰,墨言也已經變成了喪屍。
4
世界末日的第一天。
我的男朋友就變成了喪屍,而我隻能透過貓眼望著他。
四目相對。
他龇牙咧嘴地瞪我,然後轉過身背對著門。
他沒有走,還是守在門外,有路過的喪屍他就揚起拳頭。
我們租住的是私人公寓。
一室一廳。
門外是狹長的過道,左鄰右舍都住著不少人。
喪屍病毒爆發的時候。
公寓裡不少人都被感染,很多人還沒反應過來,甚至在睡夢中,就被枕邊人給咬了喉嚨。
我唯一能看到墨言的方式,就是通過這小小的貓眼。
無數次望出去,
都是他的背影,始終沒有看到他轉過頭來,仿佛已經變成不知疲倦的雕塑。
「墨言!」
「诶,墨言!」
四周似乎沒有喪屍,我盯著他的後腦勺,小心翼翼地喊。
動了!
他動了!
他緩緩地轉過身,泛白的眼瞳透過貓眼在盯著我。
「你還記得我不?」
「我是你老婆,你守在這裡就是為了保護我。」
我的聲音稍微大了點,突然衝過來一個喪屍,被墨言一把拽住頭發,狠狠地撞向那面牆。
「砰!」
那頭直接被砸爆。
我隻能直呼「臥槽」,喪屍的世界這麼暴力兇殘。
墨言以前多好的小伙子啊,溫柔賢惠,知書達理,現在動不動就直接要爆人的頭。
「老公你好厲害啊。
」
「那些喪屍都不是你對手,你好棒棒 ~」
馬屁還是要拍的。
他手一松,那喪屍滑落在地上。他直勾勾地盯著貓眼。
雖然隔著一扇門。
還是能感覺他對我饞得很,龇牙咧嘴的。
5
「家裡沒水了。」
這麼下去,我就算不變成喪屍,也會熬成人幹。
畢竟沒有系統也沒金手指,更沒有什麼神秘的短信,會在喪屍爆發前提醒囤貨。
所以很悲催的,這才第二天,我們家就已經是彈盡糧絕的地步,鬼知道哪個誰是不是S在蓄水池中,總之水龍頭裡流的都是血。
墨言身姿筆挺地杵在那,也不知道聽懂了沒有。
現在已經是晚上。
我已經困了,在他又轉過身去的時候回房睡覺。
第二天起床,門口堆放著三大桶礦泉水,還有一堆吃的,薯片餅幹全是我喜歡的口味。
「老公,你還記得我。」
我衝過去,趴在門上懟著貓眼往外頭看去。
墨言站在那背對著我。
比起之前,他手裡還多了一把鋒利的斧頭。
估計是我的聲音引來喪屍。
隔壁家那個老阿婆龇牙咧嘴地撲過來。
墨言斧頭一劈。
老阿婆的頭就飛了出去,那身子抖索著倒下,還在抽搐,好久好久才終於沒了動靜。
「老公。」
我壓低了聲,墨言緩緩轉過身,森白的眼珠子沒有一點人氣,隻是冷冷地盯著那貓眼。
「你要還記得我,你就點頭,稍微示意一下也行啊。」
我人都要貼在門上了,
他居然緩緩轉過身,留了個背影給我,意思是說他不記得我了。
「墨言,你別以為這樣就能騙我,你再不配合,信不信我現在就開門衝出去?」
我很生氣,明明就記得,甚至能聽得懂我說話。
還裝!
裝個屁!
喪屍怎麼了,我又不會對喪屍人種歧視。
6
「我數到三,你不轉過身,我就開門。」
「一!」
「二!」
我的手已經握在門把上,他的背影依舊如此倔強。
「三!」
我轉動了門鎖,他猛然轉過身,龇出八個大牙,還挺白。
我:「兇什麼啊,你別以為變成喪屍我就怕你。」
他龇牙的動作僵住。
「把你牙齒收起來,要不然我就把胳膊遞到你嘴巴裡讓你咬,
我跟你一起當喪屍也不錯。」
我這話一出,他嘴巴立刻閉上,默默地轉過身。
「轉過來,我讓你轉過去了嗎?」
我聲音一大,隔壁那個老阿公就衝過來。
墨言一斧頭過去,默默地又轉過來,望著貓眼,S灰的臉上透著一種寵溺的無奈。
他對我一貫地沒有辦法。
我想笑,隻是眼淚卻不受控制地滑落臉龐。
三年前,他單膝跪在地上,仰著頭說會保護我一輩子,誰知道三年後,會是這樣的守護方式。
外面的世界越發兇殘。
我所處的位置是城中村,住的是五樓,依舊能聞到濃鬱的血腥味,還有腐屍的味道。
這裡是南方而且是夏天。
盛夏的太陽一曬,那滋味簡直了,我隻想吐。
這天早上。
我睡得迷迷糊糊,隱約聽到門外的開門聲。
那瞬間,我一蹦而起衝出去。
大門微微開著,墨言站在門外拎著大包小包正塞進來。
「老公!」
我激動得喊出聲。
他動作一僵,緩緩地抬起頭,眼睛透出猩紅。
那是對食物的渴望。
我就是最美味的獵物,而他則是可怕的猛獸。
7
我嚇得縮了縮脖子。
他臉色一沉,把東西一扔,關門的動作很輕。
「老公。」
我衝了過去。
門已經被鎖上,隻能通過貓眼看到他正背對著門。
兩個喪屍衝過來。
他拎起斧頭,一下一個暴力且兇殘。
「老公,我想你了。
」
我扁了扁嘴,鼻子酸得不行,眼淚直往下掉。
他的後背僵直,許久都沒有回過頭,隻是緊緊地握著那把斧子。
他還是不願意見我。
我感覺他應該是怕控制不住對我造成傷害。
外頭全都是人吃人的世界。
在開始的幾天,還依稀能聽到人類的慘叫聲。
現在幾乎聽不到人的聲音。
隻有喪屍的低吼,還有那種龇牙啃骨頭的細碎聲。
電也早就停了。
到第八天,水龍頭裡連血水都不再流了。
墨言一直在往房裡搬東西。
各種吃的用的,客廳早就已經被塞得滿滿當當。
他還是守在門口。
樓道的喪屍已經被他清完,就算我說話,也沒見有喪屍衝出來,安靜得讓人心頭發慌。
「老公,沒電了,你拿回來的那些肉都臭了。」
我趴在門上跟他聊天。
墨言沒有回頭,也沒有應聲,自從變成喪屍後,他就沒再說過話,應該是已經失去語言功能,但我知道他還聽得懂我說的話。
世界末日第十五天。
這棟公寓的喪屍已經被墨言處理幹淨,就連地上的屍體,還有那些爆漿的頭也都沒了。
他還是不肯見我,就知道每天偷偷摸摸地往房裡塞東西,就在門口那裡也不進來。
我能讓他這樣麼?
喪屍都沒了,我們倆好好過日子不行麼?
這天凌晨。
我就躲在門後,看著門鎖終於輕輕地轉動。
他枯白的手伸了進來。
我一把抓住:「哇咔咔,看我這回還不逮到你。」
8
他的手頓時僵住。
我望過去,正對上他染了血般猩紅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我,帶著嗜血的欲望。
「老公!」
雖然有心理準備,我還是嚇得縮了縮脖子。
喊聲怯怯。
他定定地盯著我,仿佛一整個世紀那麼漫長。
突然間,他一把推開我,把門重重地砸上。
「砰!」
聲音在黑夜中極響,仿佛驚雷震著耳膜。
「老公,你開門啊。」
我去拍門,透過貓眼,隻看到他的後背。
沒有回應,隻是僵直得仿佛一座雕像,守衛著我們這個家。
「哎啊!」
我捂住了肚子,露出痛苦的哀嚎:「哎啊哎啊,我肚子好痛,老公我肚子痛……」
他終於回過身,
透過貓眼,能看到他正在緊緊地盯著這扇門。
「哎喲喲……」
「好痛……」
「老公……」
我緩緩滑落,躺在地上,聲音越來越虛弱。
真的……
我要S了,再不進來救我,真的就嗝屁了。
就在我沒吭聲後的一秒鍾。
門鎖轉動,我趕緊閉上眼睛,一動不動地癱在那。
他走進來。
越靠越近,我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薄荷味道。
這貨還洗澡了?
這絕對不是我們家沐浴露的味道。
「哦……你在外頭洗澡,你是不是背著我遛狗了?
」
我猛地睜開眼睛撲上去,一隻手揪住他的衣領,另一隻手上下各種亂摸亂捏,肉是僵硬的,沒有溫度,但絕對不是那種蝕骨冰涼。
至於遛狗,那是我們之間的一個梗。
很久以前,我們一起看過的一個抓奸的綜藝,男主借著遛狗的時間去外頭找女人鬼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