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所有的努力,所有的夢想,所有對未來的憧憬,都被他們踐踏得體無完膚。


而現在,連我最後的尊嚴,最後一點點反抗的力量,他們也要徹底摧毀。


 


我感覺胸口有什麼東西在燃燒,那是十八年來壓抑的怒火,終於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我看著刀刃上反射的光芒,仿佛看到了另一個自己——一個不再懦弱,不再忍讓,不再被踐踏的自己。


 


4


 


這一刻,我前所未有的清醒。


 


腦子裡像放電影一樣閃過這些年的種種:他們把我當成賺錢工具的嘴臉,他們撕掉我錄取通知書時的得意,他們在鄰居面前編造謊言時的厚顏無恥。


 


怒火燒遍了我的每一根神經,血液在血管裡翻滾咆哮。我感覺自己的理智正在一點點剝落,露出內心最原始、最暴烈的那一面。


 


我媽還在那裡得意地數著鈔票,

完全沒有注意到我的動作。嘴裡還在嘀咕著什麼「兩千塊夠買好幾注」、「說不定這次就中大獎了」。


 


看著她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臉,我心中湧起一陣惡心。胃裡翻江倒海,喉嚨裡有股血腥味在蔓延。


 


十八年了,十八年的委屈、屈辱、絕望,全都在這一刻化作了刀鋒上的寒光。


 


我一步步走向她。


 


每踏出一步,我就感覺心中的某個枷鎖在松動。


 


那些道德桎梏,正一層層剝落,露出內心最真實的渴望——報復。


 


我想看到她害怕的樣子,想看到她跪地求饒的樣子,想看到她嘗嘗被人徹底支配的滋味。


 


我媽終於察覺到了異樣,抬起頭看到了我手中的刀。


 


她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鈔票從手中散落一地。


 


「你……你想幹什麼?

」她的聲音開始顫抖。


 


我停在她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媽,你猜猜我想幹什麼?」


 


這句話從我嘴裡說出來,連我自己都覺得陌生。


 


「你瘋了!你真的瘋了!」


 


我媽愣了一秒,然後瘋狂地衝向門口,一邊跑一邊撕心裂肺地喊:「救命啊!S人了!我女兒要S我!」


 


她的聲音撕破了夜空,整棟樓都被驚醒了。


 


我沒有追她。


 


我隻是靜靜地站在原地,看著她狼狽逃竄的背影,心中湧起一陣前所未有的暢快。


 


我終於看到她害怕了,終於看到她也會哭著逃跑,終於讓她體驗了一回什麼叫恐懼。


 


樓上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有人在議論,有人在報警。


 


「那個女孩平時看起來挺乖的啊……」


 


「誰知道呢,

知人知面不知心……」


 


「她媽媽剛才嚇得臉都白了……」


 


十分鍾後,警察來了。


 


「放下武器!雙手抱頭!」


 


幾個警察衝進地下室,槍口對準了我。


 


我很配合地放下菜刀,緩緩伸出雙手:「警察叔叔,我沒有傷害任何人。」


 


我的聲音依然冰冷得可怕:「但我承認,我確實想S了她。」


 


警察給我戴上手銬的時候,我看到我媽躲在人群後面,臉上寫滿了驚恐和憤怒。


 


「警察同志!她想S我!她就是個瘋子!」她指著我,聲音尖銳得像烏鴉,「她從小就有暴力傾向!今天終於露出真面目了!」


 


我被押上警車的時候,特意回頭看了她一眼。


 


她的眼中沒有母愛,

沒有心疼,隻有恐懼和厭惡,就像看一個怪物。


 


很好。


 


我要讓她們知道,什麼叫做真正的恐懼。


 


5


 


三天後,我從拘留所出來。


 


鐵門在身後咣當一聲關上,秋日的陽光刺得我眯起眼睛。三天的鐵窗生涯讓我的皮膚更加蒼白,但眼神卻比之前更加冰冷。


 


我沒有回地下室。


 


那裡已經不安全了,我媽肯定在那裡安裝了更多監控設備。


 


我在網吧坐了一夜,用臨時身份證重新申請了郵箱和銀行卡。這一次,密碼不再是我的生日,而是我想要他們S去的日期。


 


天亮後,我去了一家小飯店應聘洗碗工。


 


老板是個五十多歲的大叔,看起來很樸實。


 


「小姑娘,你確定要幹這個?」他上下打量著我,「洗碗很累的,

一天要站十幾個小時。」


 


「我不怕累。」


 


「那工資不高,一個月兩千。」


 


「可以。」


 


老板猶豫了一下,「你家裡人知道嗎?」


 


我的手指微微收緊,「我是孤兒。」


 


這是我第一次說出這句話。


 


說出來的瞬間,心裡竟然有種解脫的感覺。


 


是的,從今天開始,我就是孤兒。


 


那兩個人,再也不是我的父母。


 


6


 


工作的第三天,我媽就找了過來。


 


她看到我就大喊我有精神病,告訴老板我不能正常工作,要老板把我這段時間的勞動所得都交給她保管。


 


她說我沒有處理自己財富的能力。


 


她說我有病。


 


她說我曾經拿刀砍過她。


 


真是可笑。


 


她竟然還會說一句實話。


 


我默默看著她,沒有說話,從圍裙口袋裡掏出手機,播放了一段錄音。


 


「你這輩子,就是我們的取款機。」


 


「你想讀大學?做夢去吧。」


 


這是我媽的原話,一字不差。


 


這是放給老板聽的,我要讓他知道我很正常,不正常的是對面的人。


 


是我曾經的親媽。


 


同時,我按下了報警鍵。


 


我媽這會兒知道走了。


 


臨走前,她惡狠狠地瞪了我一眼。


 


「你給我等著。」


 


我繼續洗碗,水花濺在圍裙上。


 


老板也看明白了,走過來,拍了拍我的肩膀。


 


「小姑娘,你很不容易。」


 


我沒有回答,隻是更用力地刷著碗底的油漬。


 


那些汙垢就像我心裡的恨意,怎麼刷都刷不幹淨。


 


7


 


一個月後,我拿到了第一筆完整的工資。


 


兩千塊,每一分都是我自己賺的。


 


我把錢存進新開的銀行卡,看著餘額從零變成四位數,心裡湧起一種前所未有的滿足感。


 


但這種滿足感很快就被打破了。


 


我爸來了。


 


他沒有像我媽那樣大吵大鬧,而是安靜地坐在飯店的角落裡,點了一碗最便宜的面條。


 


「老板,這面條裡怎麼有根頭發?」他皺著眉頭,指著自己剛放進去的短發,「是不是你們家的廚師有問題?」


 


老板趕緊過去道歉。


 


「先生,真的很抱歉,我馬上給您換一碗。」


 


「換一碗有什麼用?」我爸站起來,聲音提高了八度,

「我懷疑你們這家店不正規!」


 


他指著廚房的方向,「那個洗碗的小姑娘,我看她手上都是傷口,萬一有傳染病怎麼辦?」


 


老板的臉色變了。


 


「先生,我們的員工都有健康證的。」


 


「健康證?」我爸冷笑一聲,「那個小姑娘叫林雨,是我女兒,她從小就有精神病,還有暴力傾向!」


 


他從包裡掏出一張紙。


 


「這是她的病歷,抑鬱症,還有反社會人格障礙!」


 


我的手停在半空中,碗從手中滑落,摔在地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病歷是假的。


 


但上面的醫院公章是真的。


 


我知道我爸有個朋友在醫院工作,偽造一張病歷對他來說並不難。


 


老板接過病歷,臉色越來越難看。


 


「小林,這是真的嗎?


 


我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


 


我爸繼續說:「老板,萬一她發病傷了顧客怎麼辦?到時候你們飯店就完了!」


 


「而且,」他的聲音裡帶著威脅,「我已經聯系了衛生部門,他們很快就會來檢查。」


 


老板看看我,又看看我爸,最後嘆了口氣。


 


「小林,你先回去休息吧。工資我會結給你的。」


 


我知道,這份工作又沒了。


 


我脫下圍裙,從後門離開飯店。


 


我聽到我爸還在和老板說話。


 


「老板,我女兒從小就不聽話,你千萬別相信她說的話。」


 


「她說自己是孤兒?哈哈,這孩子就愛撒謊。」


 


「我和她媽雖然離婚了,但我們都很愛她,隻是她不理解我們的苦心。」


 


每一句話都像針一樣扎進我的心髒。


 


我靠在牆上,感覺整個世界都在旋轉。


 


他們不會放過我的。


 


無論我逃到哪裡,他們都會找到我,毀掉我的一切。


 


我拿出手機,看著銀行卡餘額。


 


兩千塊,還沒焐熱就要花光了。


 


又要重新找工作,又要重新開始。


 


而他們,會繼續追著我,像螞蟥一樣吸我的血。


 


我閉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氣。


 


不。


 


這一次,我不會再逃了。


 


我要反擊。


 


8


 


我在網吧裡坐了整整一夜,屏幕的藍光照著我蒼白的臉。


 


鍵盤聲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脆。我打開搜索引擎,開始輸入關鍵詞:經濟犯罪、賭博罪、婚外情取證、法律援助……


 


每一個詞條都像武器,

等待著我去掌握。


 


我翻開一個新建的文檔,開始列清單。


 


將我所能知道的,我爸媽的罪證全部整理到一起。


 


我的手指在鍵盤上飛舞,每一個字都凝聚著十八年的憤怒。


 


但這次,憤怒是冰冷的。


 


可是當我真正開始行動時,才發現一切都比想象中困難。


 


我沒有錢僱私家偵探,沒有關系網,甚至連一臺像樣的相機都沒有。我隻有一部破舊的手機和滿腔的恨意。


 


我爸的公司在城北,我坐了兩個小時的公交車才到。


 


守在公司門口三天,除了看到他正常上下班,什麼都沒發現。那個疑似的女同事根本沒出現過。


 


我媽的賭博場所更難接近。那些地方戒備森嚴,我一個十八歲的小姑娘根本混不進去。


 


更要命的是,我的錢快花完了。

住最便宜的旅館,吃最便宜的泡面,但兩千塊還是在迅速減少。


 


第七天,我坐在公園的長椅上,看著手機裡僅剩的三百塊餘額,突然想哭。


 


我以為復仇是一件容易的事,就像電影裡演的那樣,主角總能找到關鍵證據,然後一舉擊倒敵人。


 


但現實是,我連門都摸不到。


 


天亮的時候,我拖著疲憊的身體走向法律援助中心。也許專業的人能給我一些建議。


 


「喂,法律援助中心嗎?我想咨詢一些法律問題。」


 


電話裡傳來溫和的聲音:「好的,請問您遇到了什麼困難?」


 


我握緊手機,聲音有些顫抖:「我想知道,如果要舉報經濟犯罪和賭博,需要什麼樣的證據?」


 


電話那頭的人耐心地解釋著,我一一記下。又學到了很多東西。


 


掛了電話,

我並沒有感到氣餒,反而有了清晰的目標。


 


之前我像無頭蒼蠅一樣亂撞,現在至少知道了方向。


 


我開始重新規劃。我不能硬闖,那就隻能智取。


 


9


 


一周後,我在一家 24 小時便利店找到了新工作。夜班收銀員,工資不高,但勝在隱蔽。


 


店長是個四十多歲的女人,臉上有歲月留下的疲憊痕跡。她看了看我的簡歷,沒有多問什麼。


 


「小姑娘,夜班很辛苦的,你確定可以嗎?」


 


「可以。」


 


「那行,試試看吧。」


 


這家店在城市的邊緣地帶,客流不大,正適合我現在的狀況。我需要一個安全的地方,慢慢積蓄力量。


 


第一天上班,我就發現了這裡的好處。深夜時分,來買東西的多是附近工廠的夜班工人,他們匆匆忙忙買包煙或者泡面,

很少有人關注收銀員是誰。


 


更重要的是,這裡有監控,有報警系統。如果我的父母找來,至少我有證據證明他們在騷擾我。


 


凌晨兩點,店裡來了一個醉酒的中年男人。他磕磕絆絆地走到櫃臺前,掏出一張皺巴巴的五十塊錢。


 


「來包煙……最貴的……」


 


他的眼神渙散,身上散發著酒精和汗味混合的惡臭。


 


突然,他抬起頭看著我,眼中閃過一絲清明。


 


「你……你不是林建國的女兒嗎?」


 


我的手僵在半空中。


 


林建國,我爸的名字。


 


「你認錯人了。」我的聲音很平靜。


 


「沒認錯!」男人突然興奮起來,「我是你爸的工友!


 


他伸出手想要拍我的肩膀,我快速向後退了一步。


 


「你爸最近可不太好過,」男人的嘴角掛著諷刺的笑容,「有人舉報他拿回扣,現在公司正在內部調查。」


 


我的心跳加速,但表面上仍然保持鎮定。


 


「你真的認錯人了。」


 


「不可能!你就是林雨!」男人的聲音越來越大,「你爸前幾天還在工地上哭呢,說女兒不認他了,還報警抓他!」


 


他搖搖晃晃地向我走近,我直接按下了櫃臺下面的報警按鈕。


 


「先生,您如果不買東西的話,請離開。」


 


「我就買煙啊!」男人拍著桌子,「你給我拿煙,然後我們聊聊你爸的事情!他現在可慘了,天天被叫去談話,項目都被暫停了。那個王科長整天盯著他,說是要徹查到底!」


 


五分鍾後,保安來了。

醉酒男人被請出了便利店,臨走前還在大聲嚷嚷:「林雨!你會後悔的!你爸會找到你的!」


 


店裡重新安靜下來。我坐在收銀臺後面,手心裡全是汗。


 


內部調查?項目暫停?王科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