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爸出軌,我媽爛賭,兩個人拿捏著各自的把柄,終於談妥了離婚。


 


輪到我的撫養費問題,他們卻都一臉嫌棄。


 


「都十八歲了,還撫養個屁。」


 


「如果非要去大學的話,錢就自己賺。」


 


可當我真的憑借自己攢夠交學費的錢後,卻發現卡裡的錢不翼而飛。


 


「你要不要臉!有了錢不說話,知不知道成年人的錢要拿來孝敬親媽!」


 


我爸也不甘示弱。


 


「給你這個爛賭的媽有什麼用?我是她爹,她跟我姓,她的一切都得是老子的!」


 


沒有人在意我。


 


於是,在深夜我撥通了報警電話。


 


「您好,我要報警,我的錢被人偷了。」


 


1


 


深夜的派出所裡,日光燈發出刺眼的白光。


 


我坐在硬邦邦的塑料椅子上,

手心裡全是汗。


 


「同志,我要報警,我的錢被人偷了。」


 


值班民警抬起頭,「多少錢?什麼時候發現的?」


 


「八千塊,剛才發現的。」我的聲音有些發抖,但我努力把每個細節都說清楚,「我存了一年多的學費,全沒了。」


 


八千塊。一個月在奶茶店打工八百,在餐廳做服務員一千二,周末去商場發傳單兩百……


 


我在心裡默默計算著,這些錢背後是多少個深夜拖著疲憊身軀回家,多少次被顧客刁難還要陪笑臉,多少個周末別人休息我卻要站在街頭……


 


每一張鈔票上都沾著我的汗水和眼淚。


 


民警記錄著,「知道是誰做的嗎?」


 


「我爸媽。」


 


他停下筆,皺了皺眉。


 


半個小時後,

我爸媽被叫到了派出所。


 


我媽一進門就開始哭。


 


「警察同志,我女兒不孝順啊!自己賺點錢就藏著掖著,一分錢都不給家裡!」


 


眼淚說來就來,鼻涕一把眼淚一把的。


 


「我含辛茹苦把她養大,她現在翅膀硬了,就不認我這個媽了!」


 


我爸在一旁附和著點頭。


 


「就是就是,這孩子從小就是個白眼狼,現在更過分了,還要告我們偷她錢!」


 


他義憤填膺地拍著桌子。


 


「警察同志,您評評理,哪有孩子告父母的?這不是要氣S我們嗎?」


 


民警看看我,又看看他們,臉上露出了為難的表情。


 


「可是那是我的錢!」我站起來,聲音有些尖銳,「我打工一年多攢的學費!」


 


「學什麼費?」我媽立刻反駁,

「十八歲了還要什麼學費?該出去賺錢養家了!」


 


「就是,」我爸接話,「女孩子讀那麼多書幹什麼?早點嫁人才是正道!」


 


民警擺擺手,示意父母閉嘴,他看著我,語氣裡帶著一絲溫和。


 


「你有沒有轉賬記錄、工資條這些證明?如果能證明這筆錢確實是你的勞動所得,我們就能按盜竊案處理。」


 


我的心裡湧起一絲希望,但很快又暗淡下去。


 


那些證據都在家裡,而且父母有我的身份證復印件,要偽造也不難。


 


「民警同志,我可以提供我的工資條和銀行流水。」我的聲音都在發抖。


 


看出我的猶豫,民警嘆了口氣。


 


「小姑娘,我能理解你的處境。但現實就是這樣,家庭糾紛確實很難處理。你先回去吧,有證據的話,我們肯定會幫你。」


 


走出派出所的那一刻,

夜風吹在臉上。


 


我媽立刻變了臉。


 


「S丫頭,居然敢報警告我們!」


 


她的巴掌揚起來,被我爸攔住了。


 


「在外面呢,注意點。」


 


我爸壓低聲音,但眼神裡的惡毒毫不掩飾。


 


「有的是辦法收拾她。」


 


我沒有哭出聲,咬著唇忍住了。


 


三個人走在昏暗的街道上,路燈把影子拉得很長。


 


我走在最後面,聽著前面兩個人竊竊私語。


 


「錢到手了,明天我就去還債。」我爸搓著手,臉上帶著一絲掩不住的興奮。


 


「你想得美,憑什麼都給你?」我媽的嗓門瞬間拔高,「我還要去買呢!」


 


?你還嫌輸得不夠多嗎?」


 


我爸的臉沉了下來,語氣裡帶著鄙夷,「我年輕時做生意攢下的那點家底,

全被你這個爛賭的敗家娘們敗光了!」


 


他的聲音裡充滿了怨恨。


 


「誰娶了你,誰倒霉一輩子!」


 


我媽的臉色瞬間漲紅,她指著我爸的鼻子,聲音尖銳得像刀片。


 


「你還好意思說我?你除了出軌還會幹什麼?你就不怕哪天渾身流膿,得一身髒病S在外面嗎!」


 


我爸的瞳孔猛地收縮,他上前一步。


 


「你個爛貨,別給我提那個!」


 


他轉向我,眼神裡帶著刻骨的嫌惡。


 


「看看你生的這個女兒,跟你一個德性,也是個敗家的喪門星!」


 


我的呼吸一滯。


 


「八千多塊錢,放到她自己手裡肯定用不到正途,還不如交給我保管!」


 


我爸的聲音裡帶著理所當然的貪婪。


 


我媽瞬間炸了。


 


「她跟你才更像!

」她尖叫一聲,猛地撲向我爸。


 


指甲帶著風聲,直接撓向我爸的臉。


 


「你這個爛人,你自己濫交成癮,還敢說女兒!你女兒遲早渾身流膿,S在街頭上,這都是跟你學的!」


 


她的指甲在我爸的臉上劃出幾道血痕。


 


我爸吃痛,發出野獸般的怒吼。


 


「你個瘋婆子!」


 


他一把推開我媽,我媽踉跄幾步,跌坐在地上。


 


她立刻從地上爬起來,像隻被激怒的母獅,又一次撲了上去。


 


兩個人直接在街上扭打起來。


 


拳頭、巴掌、咒罵聲、撕扯聲。


 


他們絲毫沒有關注到我。


 


我偷偷拍下了他們扭打的視頻。


 


路燈下,兩個身影糾纏在一起,醜態畢露。


 


他們的每一句咒罵,都在罵對方。


 


但又句句都像淬了毒的箭,直直地射向我。


 


我的手指不自覺地掐進掌心。


 


疼痛讓我保持清醒,讓我記住此刻的每一個細節。


 


敗家。


 


喪門星。


 


濫交。


 


渾身流膿。


 


S在街頭。


 


這樣的話,他們用來詛咒自己的親生孩子。


 


2


 


回到地下室的路上,我一個人走在空蕩的街道上。


 


父母各自離開,去尋找他們的「正事」——我爸要去還債,我媽要去買。八千塊錢,被他們瓜分得幹幹淨淨,連商量的過程都懶得避開我。


 


地下室的鐵門發出刺耳的摩擦聲。潮湿的空氣撲面而來,霉味混合著樓上住戶的生活氣息,讓人作嘔。


 


這就是我的「家」。


 


準確地說,這是我爸媽離婚後,為了省錢給我找的「住處」。


 


「你一個人住正好,」我媽當時這樣說,「省得我們看著心煩。」


 


我坐在床邊,拿出手機。銀行卡餘額:零。


 


八千塊,一年多的血汗錢,就這樣沒了。


 


腦海裡浮現出那些打工的日子。奶茶店裡被顧客嫌棄動作慢,餐廳裡端著滾燙的盤子被燙出水泡,商場門口發傳單被人當空氣一樣無視……


 


每天回到這個地下室,我都會數一遍錢。一張張鈔票,從幾十塊到幾百塊,慢慢積累。那是我唯一的希望,唯一能讓我逃離這個家庭的機會。


 


現在全沒了。


 


我趴在床上,把臉埋在枕頭裡。


 


十八年了。


 


十八年來,我一直在等待。


 


等待他們能夠看見我、關心我、愛我。


 


哪怕一次也好。


 


但是沒有。


 


他們眼裡隻有錢,隻有自己的欲望。


 


我對他們來說,隻是一個可以榨取價值的工具。


 


我以為隻要我足夠乖,足夠聽話,足夠優秀,他們總有一天會愛我。


 


但是今天,當我看到空空如也的銀行卡時,我突然明白了。


 


他們永遠不會愛我。


 


一次又一次……在他們心裡,我永遠隻是一個可以利用的工具。


 


我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上的水漬。


 


突然,我的心裡湧起一種從未有過的情緒。


 


是恨。


 


是純粹的、徹骨的恨意。


 


我恨他們把我生下來,卻從不把我當人看。


 


我恨他們理所當然地享受我的付出,

卻嫌棄我的存在。


 


我恨他們可以為了錢重新湊到一起,卻從來不為我停下傷害的腳步。


 


我反復看著這段視頻,每看一遍,心裡的恨意就多一分。


 


十八年來,我第一次清晰地意識到:我要報復他們。


 


我要奪回屬於我的一切。


 


不僅僅是那八千塊錢,還有這十八年來,他們欠我的尊嚴、關愛和做人的基本權利。


 


我要讓他們知道,什麼叫真正的痛苦。


 


3


 


第二天一早,我就收到了奶茶店老板的微信。


 


「小林,你家裡人昨天來店裡了,說你生病住院,需要錢治病。我已經把你這個月的工資提前給他們了。」


 


我的手機差點掉在地上。


 


八百塊,我還沒幹滿一個月的工資,就這樣沒了。


 


我立刻給老板回電話。


 


「老板,我沒生病,我爸媽在騙您!」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小林啊,你爸媽哭得那麼傷心,還給我看了你的身份證復印件。他們是你的監護人,我不能不給。」


 


「我已經十八歲了!不需要監護人!」


 


「可是……你先處理好家庭關系吧。店裡的工作,我先找別人代替。」


 


電話掛斷的瞬間,我的世界徹底塌了。


 


還沒等我緩過神,手機又響了。餐廳經理、商場人事……一個接一個,像定好了時間似的。


 


三份工作,一天之內全沒了。所有的工資,都被他們提前收割得幹幹淨淨。


 


我癱坐在地下室裡,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他們是怎麼找到我工作地址的?


 


突然,

一個可怕的想法閃過腦海。


 


我開始翻遍房間,在床底下的角落裡,發現了一個小小的錄音設備。


 


血液瞬間凝固。


 


他們在監聽我!


 


這意味著我的每一通電話,每一次和同事的聊天,每一個工作安排,他們都一清二楚。


 


我像個小醜一樣,以為自己在暗中積蓄力量,實際上每一步都在他們的監控之下。


 


「咚咚咚。」


 


敲門聲很有節奏,帶著一種貓戲老鼠的得意。


 


「開門,我知道你在裡面。」


 


是我媽的聲音。


 


我沒有回應。


 


「不開門是吧?」我媽的聲音裡帶著冷笑,「那我就在這裡喊了。讓整棟樓的人都聽聽,你這個白眼狼是怎麼對待親媽的。」


 


她真的開始喊,聲音大得整棟樓都能聽見,

活像個潑婦。


 


「各位鄰居!我女兒不孝順啊!自己賺錢不給家裡,還報警抓我們!簡直是現代版農夫與蛇!」


 


樓上開始有開門的聲音,竊竊私語聲傳來。我咬著牙,打開了門。


 


我媽臉上立刻露出勝利的笑容,像隻得手的狐狸。


 


「這就對了嘛,早開門不就沒事了?」


 


她大搖大擺地走進來,在我的床上坐下,完全把這裡當成了自己家。


 


「今天收獲不錯,」她從包裡掏出一疊鈔票,在我面前晃了晃,「一共拿了兩千塊。你那個奶茶店老板太小氣,就給了八百。」


 


我看著那些鈔票,每一張都沾著我的汗水和眼淚。


 


「想要嗎?」我媽把鈔票舉得更高,像逗狗一樣,「想要的話,跪下叫聲好媽媽。」


 


我的拳頭握得咔咔作響,青筋暴起。


 


「怎麼?

不願意?」我媽收起鈔票,臉色瞬間陰沉,「我告訴你,這隻是開始。」


 


她從包裡掏出一張紙——我的簡歷。


 


上面有我所有的個人信息,包括我投過簡歷的公司名單,密密麻麻寫滿了我的努力。


 


「你的郵箱密碼太簡單了,就是你的生日。還真是個單純的小傻子。」


 


我的心徹底涼透了。原來從頭到尾,我都是一個笑話。


 


「從今天開始,你每找一份工作,我們就去收一次錢。你每賺一分錢,都得經過我們的手。」


 


她站起來,居高臨下地看著我,眼神裡滿是輕蔑。


 


「你想讀大學?想靠自己的努力改變命運?做夢去吧。你這輩子,就是我們的提款機。」


 


說完,她竟然哈哈大笑起來,笑聲刺耳得像指甲劃過黑板。


 


「對了,

」她從包裡又掏出我的日記本,「『總有一天我要逃離這個家』,寫得真好啊,像個小學生作文。」


 


撕拉一聲,日記本被撕成兩半,紙片飛舞著掉在地上。


 


緊接著,我的大學錄取通知書也變成了碎片。


 


十八年的委屈、屈辱、絕望,在這一刻全部爆發。


 


我緩緩站起來,走向廚房。


 


抽屜裡,菜刀安靜地躺著,刀刃反射著昏暗的燈光。


 


我的手握住刀柄,冰冷的金屬讓我的思緒前所未有地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