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腳尖一點。


一個吻就送了上去。


 


沈寒洲被吻得猝不及防,下意識地想推開江妤馨,可手剛伸出去,就聽到江妤馨卑微又祈求地對他說。


 


「寒洲,原諒我好嗎?」


 


「求你,就給我一次機會吧。」


 


8


 


對上江妤馨湿潤的眼睛,沈寒洲一時走神。


 


等他再次睜開眼時,窗外的天已經亮了。


 


看著病床上熟睡的江妤馨實實在在地存在著。


 


沈寒洲一時分不清昨晚到底是真實,還是做了場夢。


 


趁著人沒醒,他連忙走了出去。


 


一路的護士和病人見了他,都會主動打招呼,但沈寒洲卻不知道在想什麼,一副見了鬼的樣子往外走。


 


直到走到了醫院大門外的一處賣早餐的鋪子前。


 


老板認識他,

問道:「沈醫生,你老婆今天出差,沒給你準備早飯啊?」


 


原來沈寒洲很少在外面吃早飯,隻有蘇蔓外地出差,家裡沒人煮飯,他才勉強在外面應付兩口。


 


面對老板的猜測,沈寒洲難得解釋道:「不是,我昨晚值了夜班。」


 


他想到自己之前說過要給蘇蔓帶早點的事情,又想了想蘇蔓平時的口味,問道:「有沒有豆沙包?」


 


「沈醫生,你運氣好啊,還有兩個。」老板看了一眼後說道。


 


沈寒洲付了錢,拿著包子,一路開車回家。


 


腦海裡一直想著老板剛才說的話。


 


說他運氣好。


 


其實,沈寒洲也是這樣認為的。


 


從小到大,他做的每一件事情都順風順水極了。


 


唯獨在江妤馨的身上栽了跟頭。


 


不過後來,

他遇到了蘇蔓。


 


一個事事以他為先的蘇蔓。


 


一番總結下來,沈寒洲已經到了家門口。


 


在推開門的那一刻,沈寒洲依舊在想。


 


他運氣很好,關於他和江妤馨的事情。


 


隻要他有心瞞下來,蘇蔓這輩子都不會知道。


 


打定主意後,沈寒洲推開了門。


 


放眼看去,原本就整潔幹淨的家,看上去更加開闊了許多。


 


沈寒洲還沒有意識到這個家裡少了什麼,隻覺得身心舒暢。


 


也讓他更加堅信不會和蘇蔓離婚的念頭。


 


隻要有蘇蔓在,這個家也就一直在。


 


至於江妤馨……


 


不過是他執念了五年,命運給他的一次回響而已。


 


終究會回歸平靜。


 


「蔓蔓,

我回來了,你看我給你買了什麼。」沈寒洲一直緊繃的臉,在此刻終於露出了笑容。


 


他一邊在廚房將買好的早餐裝盤,一邊聲音不大不小地喊道。


 


平時這個點,蘇蔓已經起床了。


 


但家裡無人回應。


 


「蔓蔓?」沈寒洲端著盤子走出來。


 


回應他的依舊是一片安靜。


 


「老婆?」沈寒洲終於覺察到一絲不對,徑直走進了臥室。


 


裡面沒有人。


 


他又去了書房。


 


照舊沒人。


 


找了一圈後,沈寒洲終於意識到蘇蔓不見了。


 


從昨晚開始,他就和蘇蔓失去了聯系。


 


他連忙拿出手機給蘇蔓打電話,這時他才發現自己已經被蘇蔓拉黑了所有的聯系方式。


 


一種恐慌感從心裡爬了上來。


 


9


 


沈寒洲不敢多想,拿起車鑰匙就直奔蘇蔓工作的地方。


 


這是他第一次出現在蘇蔓上班的地方,沒人認識他。


 


得知沈寒洲是蘇蔓的老公,接待他的前臺反問道,「你自己老婆辭職走了,你自己不清楚嗎?你到底是不是我們蔓姐的老公啊?」


 


沈寒洲被問得啞口無言。


 


隻因這五年他被蘇蔓照顧得太好了。


 


而蘇蔓的事情,他從未真正上過心。


 


離開了蘇蔓上班的地方後,沈寒洲又憑借著印象去找了幾個與蘇蔓關系好的朋友。


 


打聽一圈下來,沒有人知道蘇蔓的去向。


 


找不到蘇蔓,沈寒洲像是一下子失去了什麼重要的東西。


 


因為平時對蘇蔓了解太少,找到天黑,也找不到蘇蔓的下落。


 


沈寒洲拖著一身的疲憊,

隻能先回家。


 


當看到家裡亮著燈的那一刻,他眼神忽然亮了。


 


「蔓蔓,你回來了?」他高興地走了進去。


 


可出現在他眼前的人,卻是江妤馨。


 


「你怎麼在這?怎麼進來的?」沈寒洲皺著眉頭,警覺地問道。


 


江妤馨系著圍裙,手裡舉著鍋鏟,笑著說:「門開著的,我就進來了。」


 


「你回來的正好,我燉了雞湯,給你盛一碗。」


 


看著江妤馨系著蘇蔓平時系的圍裙,像個女主人在他和蘇蔓的廚房裡忙活。


 


沈寒洲心頭沒由來地生出一股厭煩感:「滾出去!」


 


「寒洲,你說什麼?」


 


江妤馨回頭看向沈寒洲。


 


她有點不確定,剛才對她兇的人會是沈寒洲。


 


畢竟,昨晚他們才和好。


 


「我讓你滾!

以後沒有我的允許你絕對不可以出現在這!」見江妤馨愣著不動。


 


沈寒洲二話不說地伸手就要把她拽出去,完全不顧江妤馨手裡還端著一碗滾燙的雞湯。


 


「寒洲!」江妤馨被嚇了一跳。


 


被拖拽到門口的那一瞬間,江妤馨似乎一下子想明白了沈寒洲在怕什麼。


 


她突然反手推開了沈寒洲,「你是不是怕你老婆看到我,知道我的存在,知道我們之間發生的事情?」


 


被說中的沈寒洲臉色變了一下。


 


「我告訴你,她已經知道了,什麼都知道了。」


 


「你說什麼?」


 


江妤馨理了一下亂掉的頭發,「我說,你那天去畫展找我,強吻我時,你老婆蘇蔓就站在你身後。」


 


「還有,去茶樓那天,我也遇到了她。」


 


「她人還怪好的,

幫我理了頭發。」


 


聽到江妤馨的話。


 


沈寒洲一下子警覺了起來,「你對她說了什麼?」


 


江妤馨挑了挑眉,「當然是讓他把屬於我的男人還給我。」


 


「啪!」沈寒洲沒了往日的風度,一巴掌甩在了江妤馨的臉上。


 


被打的江妤馨不可置信的笑了兩聲,「沈寒洲,你居然打我?」


 


「為了一個你根本就不愛的女人,打我?」


 


「誰說我不愛她了?」沈寒洲第一次快速的反駁。


 


江妤馨好笑的看著他,「你要真愛她,你還跟我上床?」


 


沈寒洲一下子被這句話噎住了。


 


「寒洲,回來之前,我就在國外發過誓,我一定會讓你重新回到我身邊的。」


 


「現在好了,她走了,我們之間再也沒有阻礙了。」


 


說著,

江妤馨想要重新擁抱沈寒洲。


 


沈寒洲一下子就笑了。


 


「我跟你上床,那是因為你賤。」


 


「怎麼,你該不會以為我還愛著你吧?」


 


江妤馨一下子僵住了,「不,我不信。」


 


沈寒洲一把扯過江妤馨的頭發,將她拽到鏡子前,「江妤馨,照照鏡子,好好看看,你哪點比得上蘇蔓,你憑什麼覺得我會放著好好的蘇蔓不要,而選擇你!」


 


卸了妝後的江妤馨,的確看上去有些平平無奇。


 


「滾!馬上滾出我家!」


 


在江妤馨持續的說著,「我不信。」中,沈寒洲懶得在廢話,將人丟出了出去。


 


關上門後。


 


沈寒洲像是一下子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氣,跌坐在地上。


 


滿腦子都在回想著畫展上的那天場景。


 


想象著,

蘇蔓站在身後看到他和江妤馨擁吻在一起的畫面。


 


他後悔極了。


 


一拳一拳砸在地上,鮮血直流,似乎也感覺不到一點疼。


 


直到蘇蔓的律師找上門。


 


沈寒洲才一點點回過神。


 


看到蘇蔓早在離婚協議書上籤了字,沈寒洲不接受,「不,我不要離婚。」


 


「我是錯了,但也隻是一時昏頭。」


 


「我沒想過離婚。」


 


「她什麼時候變得這麼狠心了?連解釋的機會都不給我?」


 


沈寒洲想不明白,明明蘇蔓是一個連貓丟了都要回頭來來回回找十幾趟的人。


 


而他隻是一時鬼迷心竅,被執念所控,犯了一個錯。


 


為什麼連當面解釋的機會都不給,就這麼走了。


 


她不是愛他嗎?


 


難道都是假的?


 


「沈先生,蘇女士交代,如果您不在這個離婚協議書上籤字,那與您有關的出軌照片,她將會發給您所在單位的領導那裡去。」


 


「到時候可能會對您的工作和個人形象都有影響。」


 


眼看沈寒洲不籤字,律師拿出了蘇蔓之前發給他的一些照片。


 


就連畫展那次沈寒洲和江妤馨接吻的照片都在其中。


 


一張張照片看下來,原本還要掙扎的沈寒洲說不出話來。


 


隻能無力地籤下字。


 


送走律師之前,他隻有一個問題,「你知道蘇蔓去哪兒了?」


 


律師搖搖頭,轉身離開。


 


偌大的房子重歸寧靜,這一次,沈寒洲終於發現這個家少了什麼。


 


隻要與蘇蔓有關的東西都沒了。


 


哪怕是一根頭發絲也沒了。


 


沈寒洲頓時覺得自己的心好像被挖走了一大塊,

也變得空落落的。


 


10


 


「蔓蔓,今晚就到我家來過年吧。」


 


「別不好意思,就是添雙碗筷的事情。」


 


「你說你一個小姑娘一個人在外面過年,真不容易。」


 


來南方的第二個月,新年悄然降至。


 


小鎮的鄰居們都很熱情,得知我要留在這裡過年,二話不說就邀請了我。


 


吃了團圓飯後,大家就開始貼對聯、放煙花。


 


在這裡繁忙的煙火氣息,讓我早已把沈寒洲忘到腦後。


 


但他還是在新年鍾聲敲響時,出現在了我的小院門口。


 


明明隻是兩個月未見,一向意氣風發的沈寒洲似乎老了許多。


 


四目相對。


 


他蠕動著唇瓣,小心翼翼地喊我,「蔓蔓,新年快樂。」


 


我並沒有多麼想見他。


 


自然也不會感動他千裡迢迢地出現在這,甚至感覺有點煩得皺起了眉頭,「有事?」


 


沈寒洲看出了我的不耐,因此更加小心的說道,「蔓蔓,我是來給你道歉的。」


 


我看著他,沒說話。


 


「我和江妤馨之間,不是你想的那樣。」


 


「我承認,之前我心裡一直想著她,但那隻是我一時沒想明白。」


 


「其實,我一直愛著的人是你。」


 


原來沈寒洲想說的是這些。


 


我舔了舔發幹的嘴唇,「沈寒洲,你說的這些,現如今都與我無關。」


 


「而我,隻有一句話想對你說。」


 


沈寒洲見我願意開口了,眼底閃出亮光。


 


「我已經不愛你了。」


 


當說出這句話後,我感覺到整個人如釋重負。


 


而沈寒洲看我的眼神頓時暗了下去。


 


他盯著我,有些難以接受,「不,我不信。」


 


「好啊!沈寒洲,你又來找這個賤人了是吧!」正當沈寒洲想伸手抓住我時,尾隨在他身後的江妤馨一下子衝了過來。


 


看到江妤馨的出現,沈寒洲的眼裡再也沒了往日的迷戀和溫柔。


 


有的隻是無盡的厭惡,「你怎麼來了?」


 


「我要不來,怎麼知道你又來找她!」江妤馨完全沒了女藝術家的氣度,一舉一動之間全都是悍婦。


 


兩人就這麼拉扯起來,我懶得去看。


 


徑直地關上了門。


 


一開始沈寒洲和江妤馨的動靜弄得很大,但很快就靜了下來。


 


好像是被人舉報,被警察帶走了。


 


我沒多想,一夜好夢到了第二天。


 


結果第二天,我剛打開院子門,隔壁做保潔的阿嫂就和我說。


 


昨晚在我院子門口,發生了一樁感情糾葛的命案。


 


阿嫂不知道沈寒洲是我的前夫。


 


隻當八卦說給我聽。


 


「女的好像是懷孕了,但是男的不負責任,所以女的就拿刀捅了男人,女的跟著就跳了門口的護城河裡去了。」


 


關於這件事的真假,我並沒有去求證,依舊安心地過著自己的日子。


 


直到幾個月後,沈寒洲的兄弟陸魏找到我。


 


他帶來了沈寒洲去世的消息。


 


以及在我走後,沈寒洲和江妤馨的那點事,他說江妤馨因為懷孕後,家族遺傳的精神犯了。


 


天天逼著沈寒洲和她結婚。


 


因為是精神病S人,江妤馨隻能先被送到精神病院治療,等到後期再做出判決。


 


陸魏告訴我,自從我離開後,沈寒洲就後悔了。


 


他到處找我找得發瘋。


 


關於他的財產,也在臨終前交代全部給我。


 


這是他唯一能對我做的補償。


 


我告訴陸魏,「錢,我收下了。」


 


但沈寒洲,我不會去看的。


 


因為,人總要向前,換一換光景的。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