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夠了,男主又不是沒給她機會,江盈如果肯求一下衛閔,也不會落得那種下場。」
「是啊,本來就是江盈自己選擇逃婚的啊,怨得了誰?」
「她要不逃婚,周景曄也不會黑化成反派。」
「女性又不是物件,她本來就是為了逃婚,又不是賣給男主了,究竟是誰會喜歡這種不擇手段上位的男主?」
「搞笑,這和拐子有什麼區別?江盈就是不嫁周景曄,在祭酒府做她的大小姐,也是生活優渥、吃穿不愁,為什麼一定要給男主鋪路?」
他們說,衛閔的娘將我關在衛家在霧州的破宅中,逼我浣衣做活,動輒打罵。
以至於我最後被磋磨得形銷骨立。
衛閔的娘嫌晦氣,不肯給我請大夫救治,
最後被病痛活活折磨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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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這些奇怪的文字出現後,我就暗中留心,出行也命侍衛暗中跟隨保護。
我知道。
布置是需要時間的。
而我今日同意見衛閔,碧桃也一定會提前通知他籌備。
如果這些文字所言不假,衛閔要做的,便是要毀我清譽。
身為國子監祭酒的女兒,我江家最看重的就是臉面。
碧桃走後。
我望著上客堂空蕩蕩的院落,從袖中摸出短哨。
短促的哨聲響起,幾個侍衛應聲翻進院牆。
「大小姐,這積雲寺可不好混進來。」
這是在討賞。
我給侍衛們一人發了三兩銀子。
「屆時,我躲在一旁,你們二話不說,衝上去就將那姓衛的一頓拳打腳踢,
最好揍得連他娘都認不出他是誰來。」
「屬下等定不辱命!」
侍衛整齊劃一地回答,讓人如此有安全感。
我背著一隻手,踱步來回,「記得,揍完以後,要說認錯人了,再扔兩個銅板給他。」
講真的,我這人還是蠻講道義的。
有個模樣機靈的侍衛,看我緊鎖著眉頭,出聲詢問:「小姐可是還有什麼吩咐?」
我嘆了口氣,「倘使事情不慎敗露,萬萬不可供出我來,替我背鍋者,再賞十兩。」
底下有人笑出聲,「小姐,你的月銀不夠啊。」
「多嘴!」
我自會問我的好姐妹陳湘儀借。
我知道,他們今日絕不會手下留情。
這些人在江府做了多年侍衛,因為衛閔那晚的話,早就義憤填膺,要為我找回這個場子。
從小到大,我和府中人心照不宣。
在父親和外人面前,我知書達理、溫婉賢淑,在他們面前,我隻做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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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想到,事情臨了還是出了意外。
碧桃回來後,稱衛閔要與我一同秉燭夜遊。
夜裡,眾人歇下,我剛趕到約定的山亭附近,就瞧見遠處搖曳的樹影下,分明站著兩個人。
衛閔還帶了幫手?
演都不準備演一下?
不應當啊。
我揮手讓侍衛們先躲起來,抬高手中提燈的長竿,與視線平齊。
走近了些,燈色下,另一人竟是周景曄。
他手裡的錕刀就架在衛閔的脖子上。
衛閔當即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我踢了一下腳邊的碎石,石塊發出動靜。
「不愧是男主,
主打的就是一個能屈能伸。」
「這算是男主和反派第一次交鋒吧。」
「江盈這是真虎啊,故意鬧出動靜,想不被發現都難。」
「她是為了阻止周景曄S男主吧?」
「ber,所以江盈喜歡的是衛閔?那她為什麼還帶侍衛來?」
「大小姐脾氣吧,給自己壯膽。」
「樓上沒看見人家是讓侍衛過來揍人嗎?」
果不其然,我這邊的動靜清晰傳入亭中。
衛閔看見我,眼前一亮,立刻爬了起來,向我跑來。
燈火跳躍中,他的眼裡已經釀出淚光。
「江小姐對在下垂青,指揮使就要痛下S手,若非小姐趕來,在下恐怕早就S在他手中了。」
衛閔這番話說得極盡曖昧,好似我與他真有什麼。
我望了一眼仍舊站在亭中的周景曄。
他整個人都似乎隱沒在黑暗裡,無聲無息的。
我垂了眼,「我隻是路過此處,什麼垂青?公子莫要開玩笑了。」
衛閔愣了一下,就要來抓我的手,「如今,我與小姐的事,也不必瞞著旁人了。」
我撥開衛閔的手,後退半步。
衛閔盯著自己被甩開的手,有些黯然。
下一刻,他咬著牙道:「小姐若對在下無意,何至於親手抄錄在下的詩,結集成冊?小姐若對在下無意,何至於在春林宴上鼓勵在下參加科考?」
衛閔深情地望著我。
「哪怕千萬人不許,哪怕世事艱難坎坷,我也要捂著耳朵說愛你。」
那些字幕一連蹦出好幾條。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笑不活了,擱這兒造排比句呢?」
「救命,男主真的好中二。
」
「他在燃什麼?」
「是沒人管了嗎?這種男主到底是憑什麼成為一代首輔的?」
面前,衛閔還在賭咒發誓:
「是,在下如今雖無功名在身,但也比大人這種嗜S成性的人要強,他能給你的,我亦能給你,他給不了你的,我能給你更多。」
我沉默了一下,誠懇道:「你能借我一百兩銀子嗎?」
衛閔:「……」
他像是聽不懂我的話,繼續道:「指揮使周景曄,手中的人命沒有成千也有上百。」
隨著衛閔的慷慨陳詞,空中的字跡在暗光裡灼灼:
「要是江盈肯對衛閔溫柔一點兒,男主也不會忍心將她關起來吧?」
「男主現在已經攀上了九千歲的路子,說話自然也硬氣了。」
「有一說一,
周景曄為皇帝辦事,S的都是一些貪官汙吏、該S之人。」
「現在的小說,隻要是阻了男主的路,就算是反派了嗎?」
周景曄自亭中走了出來,眉眼間的陰鬱一閃即逝。
「江小姐愛才之心,當真有乃父之風。」
他的神色依舊冷淡。
不知為何,我竟生出了一絲心虛。
事實上,欣賞詩才的是父親,而非我。
我之所以抄錄那些詩,集成冊,也是為了在父親生辰的時候,拿去哄他高興,告訴他如今的學子裡也有一些可塑之才。
再者,我從未做出任何出格之事。
至於鼓勵衛閔參加科考,更是沒有半點兒私心,單純是由衷認為,有才能者,自然該報效大靖。
衛閔見周景曄走近,眼皮跳了跳,神色忽然急轉悲戚。
「在下隻是不忍心,
江小姐被這種人蒙蔽,憑著幾分好姿色,以為就可以掩蓋自己嗜S的本性。」
我偷偷覷了一眼周景曄。
滿腦子都是「好姿色」,還真是恰如其分。
我勾了勾唇角,真心實意地笑了。
衛閔以為自己勸說有效,便再度要拉我的手。
我將提燈抬高,阻止他再進一步,正色道:「周大人自幼習武,他起先練的快劍,今日他無意S你,否則根本等不到我過來,你就是錕刀下的鬼了。」
周景曄聞言怔了怔,垂著眼睫,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我勸衛閔趕緊向惡勢力低頭。
衛閔痛心疾首,「碧桃同我說,你怕周景曄,我原先不信,今日一見才知為何,他這種人動輒便要打要S。江小姐放心,今日有我在,就算豁出一條命,我也要保護江小姐安全。」
衛閔大義凜然地攔在我的面前。
如果不是親耳聽見他的那些謀劃,我可能真會被衛閔這副深情款款的模樣騙過去。
我咳了一聲,輕聲道:「衛公子,該低頭時要低頭,命要緊。」
倘若衛閔今夜惹怒了周景曄。
積雲寺外出了血案。
哪怕衛閔是一個沒有官位在身的普通人,九千歲也一定會借題發揮。
私心裡,我不想讓周景曄惹上這樁麻煩。
我走上前,擋在周景曄面前,衝衛閔道:「你快走吧。」
衛閔似乎是感動了,「小姐在在下心中,永遠都是高潔之人,萬勿為了在下委曲求全。」
他說完那句話,就頭也不回地跑掉了。
周景曄的面容沉了下來。
如果像那些文字所說的那樣,衛閔已經攀上了九千歲的路子,我不該打草驚蛇,在此時與衛閔撕破臉。
10
看著衛閔倉皇逃離的身影,我顧不上與周景曄細說,匆匆囑咐,「你在這裡不要動,等我回來。」
叮囑完,我就轉身向衛閔離開的方向追過去了。
絲毫沒有注意到,周景曄眼底霎時陰鬱。
等我再度回來時,默念著數字,果然,聽見不遠處山坳傳來悅耳的慘叫聲。
隨後,一個小旗緊跟著過來。
不知道同周景曄稟報了什麼,他抬手示意其退下。
亭中隻剩下我們二人。
「即便小姐不提,我也會同江伯父提退婚之事。」
周景曄輕描淡寫的一句話,在夜裡響起。
他絲毫沒有提及今夜自己會出現在這裡的緣由。
風吹過,我的眼眶有些澀然。
「好啊。」
我轉身離開,
周景曄的聲音也融進夜風的寒裡。
「任何人都行,衛閔——絕非良配。」
我站住腳,冷笑道:「周景曄,你不願娶我,又不願別人娶我?」
「江盈,別聽他瞎說,這哥渾身上下最硬的就剩下嘴了。」
「衛閔已經投靠了九千歲,周景曄不想你攪和進這個局裡。」
「再說反派哥也沒有娶碧桃啊,之前劇透的姐妹說,碧桃想披上嫁衣嫁給周景曄,但被趕了出去。」
「這哥最後抱著你的牌位成婚的,而且立誓終身不再娶。」
「周景曄與九千歲魏昭周旋三年,最後以身入S局,和魏昭同歸於盡。」
「便宜了男主,幾乎不用鬥,直接坐收漁翁之利。」
漂浮的文字說著與周景曄表述的話完全不同。
以身入S局?
看到這一條,我心頭一跳,呼吸也滯住了。
我忽然回頭,周景曄來不及挪開視線,我與他的目光在暗光裡相對。
「當初是你不願娶我,去歲父親重提婚約一事,你沒有推辭,否則也不會有如今退婚之事。」
我一步步走向他。
燈火越來越靠近,周景曄反倒移開了眸光,「對不住。」
「你說扔就扔,想要便要,天底下哪有這樣的道理?」
哪怕眼前的文字,千千萬萬遍告訴我,周景曄並非對我無情,我也想要聽他親口說出來。
我站在他面前,問出了一個橫亙在我們之間八年之久的問題。
「你厭惡我?」
他怔了一下,盯著我的眼,良久,緩緩搖了搖頭。
「那你喜歡我?」
葳蕤的樹影好心掩蓋了他的眉眼。
周景曄不答。
我掐著掌心,讓自己的聲音聽上去冷靜了幾分。
「你比誰都清楚,我是一個什麼樣的人。我也明白,你要做的事有多危險,可是周景曄,你又憑什麼認為,我江盈想要的就是一個安穩呢?」
「如果明知前方是……」
周景曄的語氣莫名澀然:「江盈,我隻是覺得,你……本可以有的選。」
我釋然地笑了,大著膽子,伸手去觸碰他垂落在身側的手。
周景曄僵了一下,沒有躲開。
「小姐這是在……逼婚嗎?」
不待我回答,他的眼神頓了一下,下一刻,手掌反扣住我的手腕,一寸寸收緊。
周景曄盯著我,明明是很風流的眼型,
卻半點兒春色也不沾。
四目相對,溫熱的呼吸灑在我的頰上,似纏繞的藤蔓,將情欲擴散。
我的心跳得厲害,幾度張了張口,卻連一個囫囵的字都說不出來。
這時候,我瞧見空中飄浮的字幕。
「好了,接下來就是付費情節了。」
「急S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