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三份婚書在前。
眾人都以為我會選豪門陸家。
我卻毫不猶豫指向那個深山隱士蕭夜瀾。
母親面如S灰,表妹眼中閃過竊喜。
我偏頭對上人群外那雙錯愕的眼睛,轉身握住表妹的手:
「早聞妹妹與陸家景淵私定終身,既是兩情相悅,那我這個做姐姐的,又怎能棒打鴛鴦呢?」
01
我身著絳紫色華服,立於姜府主廳中央,手中緊握三份泛黃的婚書。
廳內燭火通明。
父親面色凝重,示意我做出選擇。
賓客席首,盛京陸家嫡子陸景淵一襲白衣,嘴角掛著不屑的笑。
我徑直走向那份寫有「蕭家」二字的婚書:「我選蕭夜瀾。」
廳內瞬間S寂。
有人倒吸涼氣,有人放下酒杯的聲音格外清晰。
「這姜家大小姐竟敢如此忤逆!」
母親臉色煞白,抓住我的胳膊。
「姜晚!你瘋了!蕭家隱世避世,選擇蕭夜瀾,無異於自毀前程!
你這是要毀了姜家百年的基業!」她話說到一半戛然而止,試圖奪走我手中的婚書。
「母親,請自重。今日選婚在眾人面前,還請顧及姜家顏面。」我壓低聲音,穩穩握住婚書。
陸景淵衝上前,抓住我的手腕:「姜晚!你敢耍我?!你我自幼便有婚約,你怎敢違背約定?!」
「陸公子,你當眾對我動粗,便是陸家的教養?
至於婚約,陸家與姜家隻定了聯姻意向。白紙黑字上可曾寫明你我二人?」
姜若雪此時捂嘴,聲音嬌弱:「表姐定是玩笑話,
陸公子莫要生氣……」
她纖弱的身軀微微顫抖,餘光瞟向陸景淵,嘴角勾起一絲竊喜。
「若雪妹妹,收起你那套惺惺作態。你心悅陸景淵,大可光明正大去求。
何必拿我當筏子,在此自降身段。」姜若雪的臉色煞白。
陸景淵青筋暴起:「姜晚!你會後悔的!姜家,也會後悔」!」他拂袖而去,撞翻茶幾。
臨出門前,眼神陰鸷:「你以為選了蕭家就能逃出我的手掌心?天真!」
「陸公子,你陸家不過是望族之末,姜家嫁女,原本就可高攀蕭家。
若非蕭家隱世已久,你陸家又有幾分資格來提親?」
陸景淵臉色鐵青,眾人噤若寒蟬。
父親嘆了一口氣,宣布宴席繼續。
我站在原地,手中緊握蕭家婚書,
內心平靜如水。
02
陸景淵離去後,母親一把攥住我的手臂,拖拽著我進了她的寢殿。
殿門重重關上,鶴嬤嬤悄然跟入。
「姜晚!你這個孽障!」母親指著我的鼻尖,聲嘶力竭。
「你可知姜家為這樁婚事付出了多少!
你選蕭夜瀾,是想斷送姜家在陸家面前的體面!」她的眼神充滿憎恨,近乎瘋狂。
「姜府的體面,不該靠賣女求榮!母親,我早已不是那個任你擺布的姜晚。」我直視她的眼睛,不曾退讓。
母親氣得渾身發抖,猛地衝到我面前,啪的一聲,狠狠一巴掌扇在我臉上。
半邊臉瞬間紅腫,嘴角滲出血絲。
「你竟敢反駁?!」她聲音尖銳,因憤怒而扭曲。
「你可知道,若雪已經有了陸景淵的孩子!
她懷著陸家的血脈!若你不能替她遮掩,姜家、若雪,乃至我姜氏一族,都將被流言蜚語淹沒!」
我捂著火辣辣的臉頰,血液在口中彌漫。
憤怒、羞辱、背叛,如潮水般湧上心頭。
「所以,母親,你偏愛姜若雪,是為了給她和陸景淵的孩子一個名分?而我,隻是你用來遮醜的工具?」
側門微響,姜若雪悄然進入,看到我慘白的臉和紅腫的臉頰,嘴角勾起一絲快意。
她跪在母親腳邊:「夫人息怒,表姐一時糊塗。陸公子那邊,我去解釋,定讓他回心轉意。」
說完,她偷瞟我一眼,眼中滿是嘲諷,「等表姐……完成使命,便可退位讓賢。」
母親聽聞姜若雪的話,怒氣稍斂,目光卻更加陰鸷。
「嬤嬤,
將大小姐的私房全部清點出來,扣下!再將她關入柴房,直到她答應嫁入陸家為止!」
鶴嬤嬤陰笑著上前:「大小姐,當初老奴伺候您時,您還是個安靜的小娃娃。如今倒是翅膀硬了?」
她伸手欲抓我的胳膊,「自從若雪小姐入府,您在夫人心中,早已一文不值!不過是留著您,好替若雪小姐遮羞罷了!」
我反手一耳光扇得她踉跄倒地。
「我姜晚便是S,也絕不嫁陸景淵!也絕不讓你如願!更不當姜若雪那『見不得光』的孽種的墊腳石!」
鶴嬤嬤被打得嘴角流血,卻獰笑著爬起。
「賤人!你敢打我?!」她擦了擦嘴角的血。
「您以為您還是那個高高在上的大小姐?府裡上下,誰不知道您早已失寵?」
母親眼中閃過一絲狠厲,從嬤嬤手中奪過一把拇指粗的戒尺。
「姜晚,你竟敢對嬤嬤動手!今日我就要讓你知道,什麼叫尊卑有序!」
「砰!」戒尺帶著凌厲的風聲,狠狠抽打在我的手臂。
我眼前一黑,身體不由自主地向前傾倒。
突然,一道身影闖入,擋在我面前,接住了倒下的我。
03
「大膽!誰允許你們擅闖夫人寢殿?」鶴嬤嬤尖聲叫道,臉上的得意瞬間轉為驚慌。
「姜大人可知,自己的妻子和侄女,竟如此對待嫡女?」聲音低沉冷冽,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我勉強抬眼,看清了來人——父親的心腹謝管事,身後站著幾名家丁,個個面色肅穆。
母親臉色頓變:「謝管事,這是家事,不勞你插手!」
謝管事不為所動:「大人命我前來,說姜小姐既已選定婚約,
便當即準備嫁妝,啟程赴蕭家。」
他目光落在我血跡斑斑的衣裳上,眼中閃過一絲怒意,「大人還說,若姜小姐有半點閃失,無人能安然離去。」
母親手中的戒尺「」啪「」地掉在地上,面色慘白如紙。
姜若雪也站不穩了,踉踉跄跄退後幾步,跌坐在椅子上。
「夫人未免太心急,若姜小姐真在姜府出了事,陸家和蕭家,哪一個會善罷甘休?」
謝管事的語氣平淡,卻字字如刀,「尤其是蕭家,雖隱世已久,但若震怒,恐怕整個京城都要顫三顫。」
母親的呼吸變得急促,她顫抖著手指向我:「這孽障,竟敢詆毀若雪清白,還打傷府中老僕!她、她該罰!」
謝管事命人將我扶起:「大小姐的嫁妝,大人已命人準備妥當。
明日一早,蕭家的迎親隊伍便到。
夫人若還想要姜家在京中立足,最好不要再生事端。」
母親幾乎站立不穩,扶著桌案才勉強撐住身體。
姜若雪面如S灰,眼中閃過一絲恐懼和不甘。
謝管事帶著我離開寢殿,穿過長廊,來到後院一處僻靜的院落。
「小姐,大人命我將您安置在此,等候明日迎親。」
他遞上一個精致的木匣,「這是大人讓我交給您的。」
我打開木匣,裡面是一枚玉質印章。
正面刻著「姜」字,背面是一行小字:「晚女當自珍重,莫負蕭郎。」
眼淚無聲滑落。
前世,我從未得到父親的半分疼愛,隻當他冷漠無情。
今生才知,原來他一直在暗中守護。
「謝管事,父親為何突然決定讓我即刻出嫁?」
謝管事猶豫片刻:「小姐有所不知,
陸家近來在朝中勢頭正盛,陸公子更是得了皇上賞識。」
大人擔心,若您不從,陸家必會借機生事,牽連姜家。」
他低聲補充:「更有傳言,陸公子與表小姐私通已久,此事若傳出,不僅姜家蒙羞,表小姐恐也難保清白。」
我冷笑一聲:「原來如此。」
前世,我被蒙在鼓裡,替姜若雪嫁給陸景淵,最終落得一屍兩命的下場。
今生,我絕不會重蹈覆轍。
「小姐,大人還讓我告訴您,蕭家雖隱世,卻世代為皇家守護秘術。
蕭公子更是難得的奇才,曾救皇上於危難。
這門親事,實是為小姐前程考慮。」
我點點頭,心中釋然。
我選擇的蕭夜瀾,竟是這般背景。
突然,院外傳來一陣騷動。
謝管事臉色一變,
匆匆出去查看。
片刻後,他滿臉憂色回來:「陸公子帶人闖入府中,要見小姐!」
我眼中閃過一絲冷意:「讓他進來。」
「小姐!陸公子醉得厲害,恐有衝撞!」
「無妨,我倒要看看,他能耍什麼花樣。」
不多時,陸景淵踉跄著闖入院中,一身酒氣,面色潮紅,眼中卻閃著危險的光芒。
「姜晚!你好大的膽子,竟敢拒我而選蕭夜瀾!」
他衝到我面前,目光在我傷痕累累的身上掃過,眼神突然變得陰鸷,「誰傷的你?」
我冷笑:「關陸公子何事?我命賤,S了也不過是一抔黃土。」
陸景淵眼中閃過一絲痛色:「你當真這般恨我?我與你自幼有婚約,你卻棄我如敝屣!」
「婚約?」我嗤笑一聲,「陸公子,您口口聲聲說婚約,
不過是想娶我,好給您與姜若雪的孽種一個名分罷了!」
陸景淵臉色大變:「你、你胡說什麼!」
「裝什麼無辜?我親耳聽到母親說,姜若雪已懷了你的孩子。」
你們背地裡苟合,卻要我替你們遮羞!」
陸景淵的表情從震驚轉為憤怒:「不可能!若雪怎會有身孕?!」
他猛地抓住我的肩膀,「姜晚,你被騙了!若雪她……」
話未說完,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父親大步走來,面色陰沉如水:「陸公子深夜擅闖我姜家,意欲何為?」
陸景淵松開我,勉強行了一禮:「姜大人,晚輩隻是……」
父親擺手打斷:「我女兒明日便嫁往蕭家,陸公子若再糾纏,莫怪我姜某不講情面!
」
陸景淵眼中閃過一絲狠厲:「姜大人,您真要將愛女嫁給一個深居山林的隱士?
蕭家早已沒落,不過是靠祖宗餘蔭苟活,如何配得上姜小姐?」
父親冷笑:「陸公子此言差矣。蕭家雖隱世,卻底蘊深厚。
更何況,我女兒心悅蕭公子,這便足夠。」
陸景淵眼中閃過一絲不可置信:「姜晚,你當真心悅蕭夜瀾?」
我目光平靜地看著他:「比起被蒙在鼓裡,嫁給一個早已背叛婚約的人,我寧願選擇一個素未謀面但坦誠相待的陌生人。」
陸景淵的臉色瞬間慘白,他踉跄後退幾步,喃喃道:「不,這不可能…姜晚,你會後悔的…」
父親大手一揮:「送客!」
幾名家丁上前,將陸景淵架出院門。
夜色中,
他不甘的嘶吼聲漸漸遠去:「姜晚!你逃不出我的手掌心!總有一天,你會回到我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