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賤人！枉費本宮對你如此信任，事事與你商量，你就是如此報答本宮的？！」
「說！是什麼時候同皇上勾搭上的？！你真以為本宮瞎了眼，看不出皇上瞧你的眼神？！」
「你不過是依附本宮生存的一個物件兒罷了！居然膽大包天到敢去勾搭皇上？你可知上一個膽敢生出此等心思的人，早就被本宮碎屍萬段了！」
我咬著牙，勾起了一絲笑意。
「那……娘娘也該知曉，上次那人，皇上便是連看也不看一眼……」
「可奴婢卻不同，皇上便是連天亮都等不到，要連夜召見奴婢呢……」
「娘娘……您若是要了奴婢的命，就不怕皇上降罪麼？」
我忍著疼痛，
故意激怒舒貴妃。
她果然震怒。
搶過小太監手上的鞭子，徑直朝我揮來。
「賤人！賤人！本宮是貴妃！是皇上最鍾愛的貴妃！要弄S一個起了野心的賤人又有何妨？！莫說是S了你，便是本宮要S了所有覬覦皇上的女子，也無人能怪罪於本宮！」
「本宮要你不得好S！」
蘸了鹽水的鞭子抽在身上，將痛感放大了一百倍。
我有些撐不住了……
那人，為何還不來……
舒貴妃不解氣似的，一鞭一鞭抽著未停。
我以為我快要S了之際，終於聽到那期盼已久的聲音。
「住手!」
「擅自修葺暗室，無故責打宮人，還用如此暴戾的手段！舒貴妃，
誰給你的膽子？！」
皇上的聲音傳來，舒貴妃驚得丟掉了手中的鞭子。
她嬌縱是情趣，惡毒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她最不願的，便是被皇上看到這一面。
可事到如今，她隻能破釜沉舟一把了。
她在賭，賭同皇上多年的情誼能保住她。
於是她梗著脖子，一副絲毫沒有錯處的樣子。
「這賤婢以下犯上，衝撞了臣妾。臣妾不過是在自個兒的宮裡教訓自個兒的奴婢，皇上難道要怪罪臣妾嗎？！」
「您當初明明說過，隻要臣妾高興，除了那後位，什麼都能給臣妾。」
「現如今，臣妾不過是要一個賤婢的賤命而已，您為何如此大動幹戈？」
我適時嚶嚀了一聲，將皇上的目光吸引到了我的身上。
他的目光落在我手指上時，
眼中流露出冷冽之氣。
「還不將人放開？」
「是！」
皇上身邊的人，舒貴妃自是不敢攔的。
我被放下來，亦卸下了心中一直提起的那口氣。
恍惚間，我落到了皇上的懷裡。
隻見他冷冽開口。
「以下犯上？」
「傳朕旨意，舒貴妃心腸歹毒，無辜責罰宮人，實在難當貴妃之位，今日起，著降為答應。」
「宮女阿秋，甚得朕的歡心，如今又因為朕的緣故，被責罰至此，為了補償，晉宮女阿秋為貴人。」
「舒答應，現如今，以下犯上的又是誰呢……」
她賭輸了，而我贏了。
不枉我以身入局。
昨日我出驕陽殿時，便察覺到了身後窺視的眼睛。
可我假裝什麼都不知道，如常上了轎輦。
在御書房的那兩個時辰，被外面的人看得清清楚楚。
於是，我同皇上約定了第二日早上再來替他撫琴。
他下朝後等了許久都不見我來，才想到是出事了。
終究，還是來得及時。
9
我悠悠轉醒後，躺在了皇上的寢宮裡。
榻前的宮人見我睜開了眼睛，忙跪下行禮。
「奴婢參見秋貴人！」
聽到裡屋的動靜，皇上走了進來。
一見我，便重重地松了口氣。
「太醫令親自來瞧過，隻要你好生休養，將來不會影響撫琴。」
我虛弱地勾起一絲笑意。
「那便好……」
「皇上，
您快出去看看吧，舒答應跪在殿外一天一夜了，怎麼都不肯起身……」
他的眼中再無半分往日的情分。
有的，隻是滿滿的厭惡。
我深知，這一世如果我不做出反擊，我的下場也不會好到哪兒去。
出宮是妄想，而待在舒貴妃身邊亦是如履薄冰。
更重要的是，我咽不下上一世的那口氣。
我S得太冤枉了。
於是，我決定破釜沉舟。
可我深知，勾起皇上對素姑娘的回憶遠遠不夠。
充其量，我也隻是一個慰藉。
除了撫琴之時，其他時候我也是危險的。
除非…….
舒貴妃徹底倒臺。
無論如何，皇上都會顧忌之前的情誼。
隻有將我的目的徹底暴露，引得舒貴妃出手，我才有一絲勝算。
所以我故意激怒舒貴妃，讓她對我動了S心。
皇上趕來，見到我，便會想起當初在他新婚之夜了解了自己的素姑娘。
他心中的摯愛被逼S。
而現如今，唯一能帶給她回憶的人亦是。
當初的他沒有能力選擇。
可現在，他是九五之尊。
他可以選擇保住這份念想。
更何況，舒貴妃雖受寵，也不過是素姑娘之後的慰藉罷了。
皇上是天子，不會容許自個兒珍視的東西一個接一個地失去。
所以，我贏了……
「皇上，您還是去瞧瞧吧，畢竟舒答應是真心鍾愛您的……」
皇上冷冷地笑了笑。
「真心？真心又有何用……當初朕對素素的真心，又有誰在意過？」
「真心……是這個世上最不值得一提的東西……」
「別理她了，太醫說這藥要趁熱喝，朕親自來喂你……」
10
舒貴妃S了。
她見皇上一直不肯見她，便作勢朝那石柱撞去。
她以為會有人攔住她。
可是沒有。
於是，她當場殒命。
皇上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正在聽我撫琴。
他揮了揮手，像是聽到了什麼晦氣的消息。
「此等小事，也值得來回稟朕？這後宮裡，哪日不S上幾個人？拉出去埋了便是……」
他什麼都知道，
可他什麼都不管。
我一用力，琴弦斷了。
琴聲戛然而止，皇上沒怪罪。
隻是心疼地將我劃傷的手捧起。
「這些時日歇歇吧，你同朕，來日方長……」
他錯了。
素素同他沒有來日。
我亦是。
該見見皇後了。
來到皇後的寢宮，大皇子恰好請安出來。
「兒臣見過秋貴人。」
「大皇子有禮了，你母後近來可好？」
大皇子嘆息著搖了搖頭。
「還是那樣……」
—
皇後常伴青燈古佛，我踏進門檻的時候被那香火之氣燻得咳嗽出聲。
她跪在佛祖肖想面前誦經，
便是連頭都沒回。
「秋貴人何事？本宮一向不理後宮之事，自然也沒有秋貴人想要的東西。」
「此地煙大，還是少來的好。」
我屏退了宮人，徑直走到皇後身邊跪下。
虔誠地朝著佛祖磕了個頭後才緩緩開口。
「聽聞大皇子頗有抱負，隻可惜德妃所出的三皇子頻繁在皇上面前討巧賣乖，讓大皇子的地位很是難堪…….」
「皇後娘娘，臣妾知曉您的心不在這宮裡，但好歹那宮外之人已經沒了，現如今，與您最親的人就隻剩大皇子了，您真的甘心如此嗎？」
「好歹，替那人報仇呢？」
皇後手中的佛珠忽然斷裂，一顆顆珠子落在地上發出聲響。
這聲響，亦擊中了她的心……
「秋貴人,
你是誰？」
我搖了搖頭。
「臣妾誰也不是，隻是知曉皇後娘娘來時路的看客。」
皇後娘娘乃太尉嫡女，被選中做王妃之前，已有了心上人。
可惜，她身為世家女,便有自個兒的任務。
她的心上人，是被皇上親自SS的。
見皇後哭得肝腸寸斷,他頗為不解。
「本王為了娶你，失去了最心愛的素素。你都嫁給本王了，為何還要惦記著這個人？本王同你都痛失摯愛,這才算公平。」
明明，她都S心了啊。
為何連一點兒念想都不給她留呢。
皇後猶如一潭S水的眼神裡浮起了幾絲恨意。
我笑著看向她。
「聽聞皇後娘娘素來通曉藥理，娘娘隻需將臣妾所需的東西交給臣妾便是,其他的,
髒不到娘娘的手……」
皇後端詳了我許久，最終緩緩開口。
「那麼……秋貴人最終想要什麼？」
我掏出了當初的那包假S藥。
「臣妾什麼都不要,臣妾會S……」
11
我的傷好了，皇後也將東西送到了我的手上。
再替皇上撫琴之時，我備上了一碗蓮子羹。
「之前瞧著素素姑娘替皇上做過,便鬥膽試了一下，您嘗嘗……」
皇上看著我,面色復雜。
「同素素遞上的那盅,一模一樣……」
一模一樣？
那便好了。
皇上日日都要聽我撫琴,
自然也少不了那盅蓮子羹。
漸漸的,他的身子愈發孱弱。
直到一日早朝,他當著文武百官的面嘔出了一口血。
太醫令匆匆來瞧，卻看不出個所以然。
隻道是皇上憂心國事,積勞成疾。
我站在一旁，驀然松了一口氣。
皇後娘娘果然是用藥高手。
便是太醫令，都瞧不出其中的端倪。
皇上臥床休息的這段時日，雖日日有湯藥吊著，卻愈發孱弱。
他的意識有些混亂了。
拉著我的手,一會兒叫我阿秋，一會兒喚我素素。
偶爾會說看到了舒貴妃在窗外。
在我的引導下,他寫下了遺詔。
我一句一字地念著，他猶如傀儡般地摁下了⻰印。
東西到手了,也沒有再活下去的必要了。
舒貴妃固然該S，他⼜何嘗不是？
這兩個人都S,才能解開我上一世的怨⽓。
—
皇上駕崩，一時間朝堂動亂。
久未露面的皇後拿著遺詔出來。
大皇⼦順利登基。
12
皇後來尋我的時候，我已經沒了氣息。
按照當初的約定,她派人將我的屍首運到了城郊。
我說過，會有親⼈替我斂屍。
皇後是不屑⼊局,可不代表她不會入局。
走到了這一步，我的下場便是S。
所以,我⾃己主動S。
宮⼈嫌我的屍⾸晦氣,將我放置在事先挖好的石洞後便⾛了。
我在兩個時⾠後準時醒來。
這假S藥同上一世一樣。
走走停停數月，我終於在第二個秋日回到了家鄉。
順著記憶走在鄉間小路上,路遇⼀個在地⾥勞作的⽼⼈。
我們對視半天，老人的眼中染上了湿意。
我笑著迎了上去。
「阿奶，我回來了……」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