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晚星,別求她。」
孟璟年居高臨下地望著我,眼神中不知是憤怒更多,還是厭惡更多。
「可是姜來姐姐……」
「不用理她。」他掂了掂懷中的可人,轉頭就走,「她就是嬌氣慣了,才會無理取鬧。晾幾天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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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璟年果然一連好幾天都沒來煩我。
家裡的行李基本都打包好了,房子也已經找到了買家。
「姜來,你真要走啊?」孟淼淼在電話裡依依不舍,「波爾多離北京有八千多公裡呢……到時候別說去看你了,連打電話都不方便。」
「移民是我爸媽一早就決定好的,本來他們打算等我結婚後再走,不過現在婚結不成了,
那就正好一起走。」
「好吧,我會想你的。」孟淼淼沉默了幾秒,忽然想起了什麼,「那我哥那邊……」
「我沒告訴他。」
「哦……」
「淼淼,我要移民的事,你能先幫我保密嗎?我不想等去了波爾多還要被孟璟年騷擾,那我移民就沒有意義了。」
「好。我答應你。可是……你真的放下我哥了嗎?」
放下了嗎?
這幾天我也時常在問自己這個問題。
可是後來想想,又覺得沒有意義。
就算放不下又能怎麼樣呢?
我絕對不會允許自己的另一半在愛我的同時還有一個長期曖昧對象。
人生這麼長,我總要為自己多著想。
「會放下的。」我說。
「嗯,那就好。對了,我家有個玉镯子是不是你丟的?看著還怪精致的,你走的時候可別忘了帶走。」
镯子?
我思索良久。
我從未買過镯子,非要說的話,那隻有可能是我外婆去世時留給我的那一個了。
可是早在三個月前,這镯子就被林晚星弄丟了。
我還為此消沉了好久,孟璟年卻安慰我說:「一個镯子而已,你喜歡的話,我給你買兩個。別傷心了好不好?我看著心疼。」
我哭著說誰稀罕他買的镯子,我就要原來的那一個,他搖頭嘆氣,說會盡力幫我找回來。
然而三個月過去,我連镯子的影子都沒瞧見。
「你在哪裡看見這個镯子的?」
「就在我哥房裡啊,我有時候還看見林晚星拿出來戴呢。
」
又是林晚星……
她好像格外喜歡搶別人的東西。
可是,男人可以給她,镯子不行。
「那個镯子對我很重要。淼淼,你幫我看著點,別讓林晚星拿走,我下午就過去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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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孟家的時候,孟璟年正在給林晚星揉腳。
孟璟年看見我,先是一愣,隨即抽回手:「晚星上次扭到腳還沒好,我就給她上了點紅花油。」
「哦。」我不冷不熱地應聲,朝他伸出手,「我镯子呢?」
「什麼镯子?」
「我外婆留給我的那個。」
孟璟年稍微思索了下,才想起來:「我之前幫你找到了,收在房間裡,本來想著下次帶給你。」
「不用麻煩,我自己來拿了。」
「……」
順著孟璟年指的方向,
我順利取回玉镯,頭也不回便要離開。
孟璟年眼眸發暗,他收緊了拳頭,啞聲開口:「又要走?」
我扭頭看他,隻見他眉峰輕輕蹙起,臉上沒有一絲表情。
我自嘲地笑了笑:「不走的話,留在這裡打擾你們二人世界,多不好。」
「姜來姐姐,你誤會了,璟年哥隻是把我當妹妹,你別多想。」
林晚星在一旁嘟著嘴解釋。
我看著她矯揉造作的模樣,心裡直犯惡心。
「姜來,但凡你有晚星一半聽話,我們都吵不起來。」
孟璟年的語氣多了幾分焦急與不耐煩,仿佛是我過於不識抬舉,才令他如此黯然神傷。
「你明明知道我愛的隻有你。你就是愛吃醋,誰都要臆想一下。可我對你的真心,你難道真的感受不到嗎?」
真心?
我從來沒懷疑過他的真心,可真心瞬息萬變。
和林晚星同點聖代,她中途口味變卦,孟璟年會毫不猶豫把我剛到手的聖代搶過來送給她:「反正都是聖代,口味大差不差,阿來,就當是看在我的面子上,你讓讓晚星。」
跟孟璟年去約會,林晚星以湊巧遇見為由加入,又在玩的盡興時假裝肚子疼,孟璟年二話不說就將其打橫抱起送入車中:「晚星體弱多病,她自己一個人回家我不放心。我先送她回家,你玩累了就打車回去。」
隻因一個青梅竹馬加上妹妹的身份,我就要一退再退,一忍再忍。
我生氣沉默,他便說我斤斤計較,我極力反抗,他又說我不識大體。
可現在,我不用忍了,也不打算忍了。
「孟璟年,你的真心喂狗吧,我不需要。」
我朝他淡漠地笑了笑,
眼裡卻沒有一絲溫度。
我沒有哭,也沒有鬧,唯求能與他一刀兩斷,一別兩寬。
「姜來,偶爾鬧脾氣我不管,太嬌氣可就討人嫌了!」
孟璟年眉頭緊鎖,語氣間多了份警告的意味。
他終於說出這句話了,估計想說很久了吧?
想說我不懂得看人眼色,想說我不識抬舉,想說我脾氣不好又矯情,除了他還能有誰要我……
這些話,即使他沒有說出來,我也已經從他的眼神中聽了千千萬萬遍。
「那你嫌著吧,反正我也不在乎。」
畢竟,機票都已經買好了,就定在明天。
8
飛機延誤了。
上天跟我開了個極大的玩笑。
明明我那麼迫切地想離開,卻仍舊沒走成。
我媽安慰我說無非就是這兩天的事。
於是,我又耐下性子等了幾天。
這期間孟璟年來我家找過我幾次,都被我媽以我身體不舒服為由拒絕了。
好不容易盼來了航班,卻是在晚上。
反正待在家也是待著,我就打算出去走走,不知不覺走到了那家賣藥膳雞的門面。
我外婆健在時,她就經常帶我去這家店裡加餐,我媽說讓我少吃點外面的東西,不幹淨。
這時外婆便會說道:「藥膳藥膳,聽著就健康。你別把孩子管這麼緊,偶爾吃一頓,又沒什麼。」
老人家什麼也不懂,她隻知道自己的小孫女饞嘴了,便挑了家名字看起來最健康的店面,帶她的小孫女進去嘗嘗鮮。
一日復一日,一年復一年,藥膳雞的店面改了又改,老板換了又換,但神奇的是,
這家店竟然堅持開了十幾年之久不倒。
那是我吃過最好吃的東西,以至於長大後仍舊心心念念,甚至還帶孟璟年去過幾次,不過似乎不合他口味。
我歡歡喜喜走進了藥膳雞的店裡,服務員笑臉上來迎接,我卻一眼看見了坐在最裡邊位置上的孟璟年。
「她跟我一起的。」
孟璟年走上前解釋,趕走了服務員。
「我等了你很久。」
他定定地望著我,像是要透過我的眼睛,看清我的內心。
「等我?」我淡淡一笑,「讓孟先生特意等我,那還真是不好意思了。不過可惜了,一看見你,我就沒什麼胃口了。」
9
真是冤家路窄。
孟璟年一向不喜歡來這的,也不知道今天抽了什麼風想到來這裡吃飯。
「非得叫得這麼生分麼?
」
「阿來,我們沒必要這樣。」
孟璟年面露憂色,苦惱地看著我。
「前幾天我去找你,你媽說你身體不舒服,不讓我見。」
他眼皮輕垂,聲音慢慢沉下來。
「你要怎麼樣都行,但是,求你了……別故意躲著我,我見不到你會……會怕。」
大概是讓他吃了幾天閉門羹,他坐不住了。
「孟先生有你的好妹妹陪著,還會怕我不理你?」我兀自給自己倒了杯茶,「沒有我煩你,你不是該竊喜嗎?」
孟璟年脊背一僵。
他應該沒想過我會說出這種話,畢竟以前吵得最兇的時候,我也不會將他拱手於人。
孟璟年慌了。
他喉結微動,不自覺攥緊了手指。
「姜來,到底要怎麼樣你才肯原諒我?」
他開始開門見山地問我。
「在婚禮上你被噴泡沫是晚星的不對,我也從來沒有包庇過她,她不是也來跟你道歉了嗎?」
「我還給你買了項鏈和戒指,櫃臺裡的人說女孩子最喜歡這些,錯不了。」
「我想盡一切辦法去哄你,好話我已經說盡了,歉也已經道過了,你還要什麼?」
「我真的不知道錯在了哪裡,不然你告訴我,我改,還不行嗎?」
孟璟年將一切的不悅統統傾訴了出來,他想借此來窺察我的想法。
可惜,晚了。
「你改不了。」
我漠然地站起身。
「你錯在,不知道你錯在哪裡。」
10
我起身離開。
剛走出店門,
還沒過馬路,孟璟年就追了上來。
「姜來,耍我有意思嗎!」
見我對他不甚上心,孟璟年來火了。
他擒住我的胳膊,將我逼至角落。
「我們就差領證了,我們是夫妻,夫妻一體同心,你有什麼話就說出來啊,憋在心裡讓我猜嗎?」
孟璟年深吸了一口氣,一副心力交瘁的樣子。
「你還記得嗎?今天是我的生日。」
「你第一次給我過生日的時候就是在這家店裡過的,你還給我編了個手環,裡面夾著你的頭發,你說要一生一世在一起,你忘了嗎?」
「我從早上就在店裡等著了,我賭你會來。我還讓晚星去買了蛋糕,估計應該在回來的路上了。」
「姜來,算我求你了,別再鬧了,行嗎?」
晚星,晚星,又是晚星。
哪怕是上門求和,
他也不忘帶著他的好青梅。
還真是深情啊……
「鬧的人不是我,孟璟年。」
我本該傷心的,可此刻,心裡卻毫無波瀾。
就像是一灘S水,再怎麼攪動,也是枉然。
我淡淡地望著他:「我們早該分開了。」
一錘子重重地打在旁邊的石牆上。
孟璟年咬緊牙關,眼眸中壓抑著森然的怒氣。
「姜來,別逼我……」
「我沒逼你。」我冷漠地推開他,「走開。我要回家了。」
不知道是哪句話激怒了他,一向溫潤的他忽然跟發了瘋似的,將我SS地摁在牆上,手掌被迫與他交合,身體貼近,嘴唇也在貼近。
他最不恥強迫的手段,可此刻,他卻將這副手段放在了我身上。
慌張之下,我抬腳踢了他一下,趁機抽回手,一巴掌抽在他的臉上。
「孟璟年,你還要不要臉?!」
他愣住了。
伴隨著臉上火辣辣的痛感,心髒似乎都停了一拍。
「孟璟年,你真讓我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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