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還好，我這些天早就發現了 BUG。
隻有「任務失敗」會被抹S。
不好意思，今天的任務，我都完成了。
偏離的劇情，與我無關。
16
宋執抓住我的手腕：「我帶你去醫院！」
「不！」我反手扣住他的手臂，「你聽我說完……」
懲罰帶來的劇痛讓我膝蓋發軟。
我SS撐著他的手臂站穩。
直到今天為止，我終於確定一件事。
隻要劇情因男主的反常而主動偏離，當他對我的惡行產生質疑並主動探尋真相時……
系統施加在我身上的因果懲罰就會出現松動！
它無法用「目標人物S亡或殘疾風險」來威脅我。
因為此刻的風險，源於男主自身的覺醒，而非我的不作為或直接反抗！
「我試過反抗……但代價太大了。」
我的視線開始模糊，隻能SS盯著宋執，「直到我發現……隻要你……隻要你開始不相信它設定的劇情！」
「隻要你主動來追問真相……它對你的保護性限制……就會減弱……」
這句話幾乎用盡了我全部的力氣。
懲罰達到了頂峰。
我視野邊緣開始發黑。
在徹底失去意識的前一秒，我看到宋執猛地伸出手，不再是扶，而是徹底地將我攬進懷裡。
替我隔絕了所有窺探和燈光。
他的懷抱真溫暖啊。
帶著我思念了無數個日夜的氣息。
……
就這麼S了，似乎也好。
我聽到他在我耳邊，用顫抖地說著：
「謝尋念，撐住！剩下的，交給我。」
然後，我聽到了系統發出的最後一聲斷續、似乎受到某種幹擾的機械音：
【……未知錯誤……核心……邏輯鏈……斷……】
世界，陷入一片安靜的黑暗。
這一次，黑暗不再令人恐懼。
更像是一場我期待已久的沉睡。
我可能還是會S。
但至少，我自由了。
而他，安全了。
17
我醒來時，是在一個陌生的病房。
一個很好看的男人趴在床邊睡著。
握著我的手很緊。
我輕輕把手抽出來，他立刻就醒了。
「念念！」
他的聲音帶著濃重的驚喜，伸手想碰我的臉。
我下意識地往後一縮。
他的手僵在半空。
「你是誰？」我問。
他的眼神瞬間碎裂，「我是宋執。」
宋執？
這個名字不說不熟悉，簡直沒聽過。
我提醒：「先生，你是不是趴錯床了？」
我環視周圍，可這個病房隻有我一個病人，不應該啊……
我有點記不清自己怎麼會在醫院了。
醫生很快進來，做了全面檢查。
結論是：選擇性失憶。
他經過各種測試，發現我隻忘記了一個人——宋執。
我還記得我的養父養母，也記得林書亦，甚至記得上周在酒吧勾搭過的那個富二代。
唯獨忘了他。
我迫不及待地追問：「為什麼我會忘了你？是不是你辜負了我？」
「是我活該。」他苦笑一聲，「以前做了太多混賬事。」
我盯著他看了很久。
這人長得確實好看，眉眼深邃，肩寬腿長，完全是我的審美。
如果說，我和他有過一段情，我是真信！
可我就是想不起任何關於他的片段。
「看來你傷我很深。」我扯了扯嘴角，「深到我的大腦啟動了自我保護機制。
」
他沒接話，隻是默默削了個蘋果遞過來。
我沒接：「宋總是吧？你很有錢？」
他動作一頓：「念念，你的包和首飾都贖回來了，在家裡收著……」
「那些不夠。」我直視他的眼睛，「精神損失費，得加錢。」
他忽然笑了，眼眶卻有點紅：「好，你要多少都行。」
真奇怪。
明明是在訛他錢，他卻笑。
18
我這人最討厭深情渣男。
遲來的深情比草賤的道理他不懂嗎？
雖然我記不得具體細節。
但能讓我決絕到動用大腦的自我保護機制來徹底遺忘。
那一定是錐心刺骨、不可原諒的事。
既然他執意要演這出追悔莫及的戲碼，
那我就奉陪到底。
趁著他心裡那點愧疚還沒消散，
我得讓他好好見識見識，什麼叫作真正的追妻火葬場。
想通這一點，我抬手指向一直安靜待在旁邊的林書亦，
語氣譏诮：「所以，這位就是你當初綠了我的原因？」
兩人明顯愣了一下。
隨即相視一眼，有種……無奈？
林書亦上前一步，「謝小姐，你誤會了。我和宋執是很好的朋友，也是並肩作戰的伙伴。」
「關於那場訂婚宴，我不知道你是不是還記得……其實，是宋執為你準備的。」
說完，她沒再多言，隻是朝宋執微微頷首，便轉身離開了病房，把空間留給了我們。
我頓了頓。
我的記憶裡沒有宋執，
那自然也不會有林書亦和宋執的互動。
我實在不知道，她這話是真是假。
思索之際，宋執遞過來一串鑰匙。
聲音放得很輕，像是怕驚擾了什麼：「這是我們之前住的別墅，和你離開時一模一樣。你想回去看看嗎？」
「回去？」我把鑰匙在手裡掂了掂，「我們都鬧成這樣了？我可沒那個闲工夫再回去受罪。」
腦海裡瞬間閃過無數追妻火葬場文的橋段——
「你肯定是想讓我早上五點起床給你熬小米粥，西裝要我親自燙，甚至連領帶都得跪著給你系。」
我越說越覺得就是這麼回事，語氣更冷了：
「白天當保姆，晚上還要當你的泄欲工具。宋總打得好算盤啊。」
他愣住了，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後卻隻是無奈地笑了：「你……從來不下廚。
」
「那是因為我聰明，」我把鑰匙扔回他懷裡，「早知道跟你在一起會這麼慘。」
鑰匙掉在地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我該找個知冷知熱的人在一起。」我抬了抬下巴，「你的心壓根就捂不熱。」
他眼神暗了暗，沒為自己辯解。
隻是稍微反駁了我的最後一句：「捂得熱的。」
很好，戲接得不錯。
為了讓我安心回別墅住，宋執承諾將別墅轉到我名下作為補償。
這誠意倒是可以。
我養父母家雖然有錢，但已經很長時間沒有聯系了。
電話打過去都成了空號。
所以對於宋執的物質補償，我來者不拒。
除了搞錢，我也搞事。
出院第一天，我就開始了我的「火葬場」計劃。
凌晨三點，我被噩夢驚醒。
氣得把他從睡夢中吵醒。
電話接通，我直接下令：「我偶像吃城西那家『老王豆漿』，現在就要。」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好，乖乖等著。」
兩個多小時後，臥室敲門聲傳來。
他站在門外，頭發被夜風吹得有些凌亂。
手裡卻穩穩地捧著一杯豆漿，杯壁還是滾燙的。
「趁熱喝。」他把豆漿遞給我。
我接過來，當著他的面喝了一小口，然後皺起眉：「太甜了，膩得慌。」
說完，手腕一傾，豆漿被我倒進了洗手池裡。
他喉結滾動了一下。
什麼也沒說，默默接過空杯扔進垃圾桶。
我看著他沉默的背影，心裡卻沒有想象中的快意。
這渣男，
演技未免也太好了點。
第二天我指名要吃米其林三星的甜品。
他親自開車穿過半個城市買回來。
我嘗了一勺：「化了，口感不對。」
整盒扔進垃圾桶。
後來我變本加厲，讓他把公司股份轉給我。
他眼睛都沒眨：「好，明天讓律師辦手續。」
「算了，」我突然覺得沒意思，「要你的公司幹什麼，我又不會管理。」
他溫柔地看著我：「我幫你管，你隻負責花錢就行。」
我被他看得渾身不自在。
這男人是不是有病？
我都作到這種程度了，他怎麼還能這麼溫柔？
直到某天深夜，我起來喝水，看見他一個人坐在客廳沙發上。
手裡拿著個舊手機，屏幕亮著，上面是我們的合影。
照片裡他摟著我的肩，我笑得很甜，眼睛都是亮的。
他輕輕摩挲著屏幕，肩膀在微微顫抖。
我悄悄退回房間，心裡莫名發堵。
這渣男演技也太好了。
連哭戲都這麼逼真。
可是為什麼……
看著他難過，我的心也會跟著疼？
19
去復診那日。
我被帶入一間光線柔和的診療室，醫生給我做了催眠。
在放松的狀態下，我似乎說了很多話。
醒來時，我發現自己躺在診療椅上，臉上還帶著淚痕。
不明所以。
「醫生？」
我喊了一聲，沒有得到回應。
正想離開，卻聽見隔壁傳來宋執壓抑的聲音：
「所以這個叫『系統』的東西真的存在嗎？
」
「從醫學角度，我無法給出肯定答案。」醫生專業的聲音傳來。
「謝女士的腦部掃描和生理指標一切正常，並無精神分裂的典型徵兆。」
「但她的敘述……邏輯高度自洽，情感反應真實，尤其是對『懲罰』的生理性恐懼，不像虛構。」
他頓了頓，聲音更低了些：「有些現象，目前的科學確實解釋不了。但有一點我可以肯定——她堅信自己身不由己！」
「並且，她認為保護您，高於她自身的安危，甚至高於她的人格尊嚴。」
很長一段沉默。
然後，我聽見宋執的聲音，嘶啞得像是被砂紙磨過：
「原來……」宋執的聲音在發抖，「她一個人承受了這麼多？」
「是，
而且根據她的描述，她也曾嘗試過反抗，卻遭受了劇烈的痛苦，包括系統對你做出的那些『意外』——比如那場讓你右手骨折的車禍。」
「如果按照系統的允諾，她本該是在被你關入精神病院後S遁的，系統會抹去她全部的記憶，你們從此不會再相見。」
「但現在的結果——她隻是失憶，人還在！」
宋執聞言，低低地笑了一聲。
笑聲裡卻滿是痛楚和自嘲。
「其實我早看出來的……我恨過她，但恨的不是她的背叛，而是她不肯告訴我真相……」
「後來她做得那麼絕，一次次把我往S裡逼,而且根本動機不明,連我自己都開始懷疑，是不是從一開始就錯看了她。」
醫生輕嘆一聲：「我反復研究過她失憶前的監控錄像,
結合她當時的表現和剛才的催眠狀態,破局的關鍵在您身上。」
「正因為您突破了既定框架，始終堅信謝女士另有隱情，才扭轉了結局。」
醫生的聲音裡帶著不可思議：「說實話,作為心理醫生，我本該保持理性。但你們的經歷,讓我不得不相信——真愛確實能創造奇跡。」
宋執輕笑一聲。
「還好……還好她夠狠，寧可用這種被系統懲罰的方式在我面前倒下。」
「幸好……」
他聲音哽咽得幾乎說不下去。
「我這條賤命……總算沒有蠢到把她弄丟。」
「現在,我們終於可以『脫離』劇情了。」
他喃喃自語，
後面的話語模糊下去。
原來。
被辜負的人,從來都是他。
而壞人，是我！
「可以這麼理解。」是醫生的聲音,「如今她的認知裡，已經沒有那個『系統』了。」
宋執沉默良久，「醫生,這件事到此為止,念念不需要知道。」
「不好的回憶,我一個人記得就夠了。」
20
我輕輕退回診療椅，閉上眼睛,假裝剛剛醒來。
片刻後，宋執推門進來。
他的眼眶還泛著紅，卻已經換上了平靜的表情。
「感覺怎麼樣？」他蹲下身,聲音溫柔。
我看著他。
以前，是我瞞著他，獨自承受那殘酷的真相。
現在,是他瞞著我,寧可自己擔著辜負我的罪名才導致我失憶，
也不想讓我想起一切。
「頭有點暈。」我揉了揉太陽穴,順勢站起⾝,「回去吧。」
回去的⻋上，我們都很安靜。
他專注地開著⻋。
我安靜地望著窗外。
可我知道，我們的⼼裡都不像表⾯那麼平靜。
那些催眠中閃回的片段——
我被迫說出的傷人話語、他隱忍痛苦的眼神、還有系統冰冷的警告聲，像電影般⼀帧帧閃過。
原來在我不知道的⽇日夜夜，他⼀直在和那個看不⻅的枷鎖爭奪我……
像個固執的傻子,徒手去掰⼀道無形的鐵欄。
我的心像被泡進溫熱的檸檬⽔⾥。
又酸,⼜澀。
卻緩緩地、緩緩地滲出⼀點甜。
等紅燈時,
他習慣性地想伸⼿碰碰我的臉，卻在半途停住，默默收了回去。
這個細微的動作,讓我的⼼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下。
我忽然伸出⼿，輕輕地覆在他放在檔位上的手背上。
他整個人猛地⼀顫，難以置信地轉頭看我。
「好好開車。」
我目視前方，手卻沒有松開。
他反⼿將我的⼿緊緊握住。
車載屏幕上,倒映出他微微泛紅的眼⻆。
我知道,從這⼀刻起，我們終於⾛出了那個被設定好的劇本。
沒有系統,沒有任務，沒有不得不扮演的角色。
隻是謝尋念，和宋執。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