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面無表情地伸出手,準備把那張紙撕下來。
我早料到方濤和林伏天會有後手。
講道理講不過,打架又找不到人。
那剩下的,就隻有最惡心、最下三濫的手段了。
身後,傳來一個幸災樂禍的聲音。
「哎喲,這不是小周嗎?」
是水果店的張哥。
他拎著一袋垃圾,擠眉弄眼地看著那張照片,又看看我。
「嘖嘖,看不出來啊,小周你平時看著挺正經的,私下裡玩得這麼開啊?」
他那眼神,像蒼蠅一樣在我身上來回打轉,充滿了不加掩飾的猥瑣。
「怎麼?生意都做到小區裡來了?給鄰居打個折不?」
張哥的話音剛落,另一個聲音也響了起來。
「傷風敗俗!
」
是王姐。
她挺著個大肚子,一臉鄙夷地看著我,那表情,仿佛我是什麼行走的病毒。
「我就說嘛,一個單身女人,幹嘛非要跟兩個大男人過不去,原來是打的這種主意!」
她捂著鼻子,好像我身上有什麼難聞的味道。
「想勾引人家不成,就惱羞成怒報復?現在被人把老底都揭了,真是活該!」
「周晚,我拜託你趕緊搬走吧!跟你做鄰居,我都覺得丟人!別帶壞了我肚子裡的孩子!」
張哥在一旁連連點頭,像個捧哏的。
「就是就是!我們這可是正經小區,容不下你這種人!」
「趕緊滾蛋!」
他們一唱一和,唾沫星子都快噴到我臉上。
周圍有幾個早起上班的鄰居,對著我指指點點,竊竊私語。
那些眼神,有鄙夷,有好奇,有輕蔑。
像一把把無形的刀子。
要把我凌遲處S。
但我根本就不慌。
5
我沒有跟他們廢話一句。
轉身回家,打開電腦。
我把手機裡存著的原圖,和剛才拍下的 P 後圖,做成了一張對比圖。
左邊,是我陽光開朗的健身照。
右邊,是那張不堪入目的汙穢之物。
我把對比圖打包,連同一個文檔,一起發給了物業經理的微信。
文檔標題很簡單:【關於 1602 業主方濤、林伏天惡意誹謗、傳播淫穢圖片、泄露本人隱私的舉報】
內容條理清晰,附上了所有截圖和證據。
發完後,我直接撥通了物業經理的電話。
電話剛接通,對方就不耐煩地開口:
「周小姐啊,我知道你要說什麼,方先生他們年輕氣盛,你一個女孩子家家的,各退一步嘛,鄰裡之間……」
我直接打斷他。
「經理,我沒時間跟你扯皮。」
「我就是幹新媒體的,你懂吧?」
電話那頭沉默了。
「今天這事,你們管,還是不管?」
「你要是覺得,為了包庇兩個無賴業主,把事情鬧大,讓你們『清風小區』上個同城熱搜,房價跌個百分之二十也無所謂,那你就繼續和稀泥。」
「標題我都想好了——《震驚!高檔小區驚現淫穢傳單,業主隱私遭泄露,物業不作為縱容黑惡勢力!》」
「你猜,這篇文章發出去,
你們小區房價會下降嗎?」
電話那頭,物業經理的呼吸聲瞬間變得粗重。
「周小姐!你千萬別衝動!我馬上處理!馬上!」
掛掉電話,我反手又撥了 110。
「喂,警察同志嗎?我要報警。」
6
「我們小區有人用 AI 技術惡意 P 我的淫穢照片,並附上我的聯系方式公然張貼,這已經構成誹謗和傳播淫穢物品罪了。」
警察和物業經理幾乎是同時到的。
方濤和林伏天被從家裡揪了出來,看到警察制服的那一刻,臉上的囂張瞬間垮了。
人證物證俱在,他們連狡辯的機會都沒有。
最後,警察對他們進行了嚴厲的批評教育,並處以行政罰款。
但這還沒完。
在我的強烈要求下,
物業經理把我重新拉回了那個「清風小區 1 號樓業主群」。
物業經理艾特了全體成員。
【@全體成員關於 1603 業主與 1502 業主周晚小姐的糾紛,現已由警方介入處理完畢。經查證,電梯內張貼的圖片系 1602 業主方濤、林伏天二人惡意偽造並張貼,對周晚小姐的名譽造成了嚴重侵害。現勒令二人在群內向周晚小姐進行公開道歉,並保證永不再犯!】
消息發出後。
群裡S一樣的寂靜。
之前對我口誅筆伐的那些人,一個都不敢出聲了。
尤其是王姐和水果張哥,像是人間蒸發。
方濤和林伏天的道歉信,一前一後地發了出來。
內容大同小異,毫無誠意,一看就是物業代筆的模板。
方濤:【@1502 周晚對不起,
我不該偽造你的照片,我錯了。】
林伏天:【@1502 周晚我為我的行為向你道歉,希望你能原諒。】
我沒回復。
我做這一切,從來不是為了得到一句廉價的「對不起」。
我隻是要讓他們知道,我不好惹。
7
沒過幾天,我開車在下班回家的路上。
在一個下坡路段,我習慣性地輕踩剎車減速。
腳下卻猛地一空!
剎車踏板軟綿綿地踩到了底,沒有傳來任何阻力。
車速,卻在陡然飆升。
我腦子嗡的一下,瞬間一片空白。
我下意識地猛打方向盤。
輪胎摩擦地面發出尖銳刺耳的嘯叫。
「砰——!」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
我的頭狠狠撞在方向盤上,安全氣囊瞬間彈出,巨大的衝擊力擠壓著我的胸口,讓我幾乎窒息。
視野被染成一片血紅,然後徹底陷入黑暗。
再睜開眼,是醫院裡刺眼的白色。
消毒水的味道,鑽進鼻腔。
左腿傳來一陣陣鑽心的疼,上面打著厚重的石膏,被高高吊起。
一個小護士正在給我換藥。
「醒了?感覺怎麼樣?」
我張了張嘴,喉嚨幹得像是要冒火。
「我……怎麼了?」
「你出了車禍,小腿骨折,還有輕微腦震蕩。」
護士動作很麻利。
「還好你命大,撞的是護欄。交警來看過了,說你車子剎車系統老化,是意外。」
老化?
我腦子裡重復著這兩個字。
怎麼可能是剎車系統老化。
我半年前才保養過車子。
我在醫院躺了兩天。
第三天下午,病房門被敲響了。
我以為是護士,有氣無力地應了一聲。
「請進。」
門開了。
走進來的人。
居然是方濤和林伏天。
8
他們手上提著大大小小的果籃和包裝精美的禮盒,臉上掛著我從未見過的、熱情洋溢的笑容。
「小周!哎呀,聽說你出事了,我們哥倆趕緊過來看看你!」
方濤大步流星地走過來,把東西一股腦地堆在床頭櫃上。
「怎麼樣?傷得重不重啊?」
林伏天跟在後面,也是一臉「關切」。
「我們問了護士,說你小腿骨折了。
這年輕人,怎麼這麼不小心呢?真是讓人擔心。」
我靠在床頭,臉色蒼白。
看著他們這副黃鼠狼給雞拜年的架勢,我覺得惡心。
但我沒有表現出來。
我擠出一個蒼白而虛弱的笑容,恰到好處地表現出一個受害者的後怕與無助。
「謝謝你們……還特意來看我。」
「我……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剎車……突然就失靈了。」
我說這話的時候,SS地盯著他們的眼睛。
方濤的眼神有一瞬間的閃躲,隨即立刻被更誇張的同情所掩蓋:
「天啊!剎車失靈?那也太危險了!你這真是命大啊!」
林伏天則顯得更加鎮定,他扶了扶眼鏡,
慢條斯理地開口,像個經驗老道的長者。
「車子這種東西,就是鐵皮包肉,總會出故障的。所以說,女孩子一個人開車,還是要多加小心。」
他的目光落在我打著石膏的腿上,看似惋惜,眼底深處卻藏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這次是骨折,也算是不幸中的萬幸了。」
「要是……再偏一點,後果不堪設想啊。」
我垂下眼睑,長長的睫毛掩蓋住眸中翻湧的恨意,聲音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是啊……警察也說是意外……」
「隻能怪我倒霉了。」
聽到「意外」兩個字,方濤明顯松了口氣,臉上的笑容也真實了幾分。
他像是終於放下了心,
開始大大咧咧地抱怨起來。
「不過話說回來,小周啊,上次的事是我們不對,在群裡道了歉,你也別往心裡去。」
「你看,鄰裡之間,磕磕碰碰難免的嘛。遠親不如近鄰,以後咱們還得和平共處不是?」
林伏天也點頭附和:
「是啊,冤家宜解不宜結。等你出院了,我們哥倆給你擺一桌,就當是賠罪了。」
我的手指,在被子下,SS地攥成了拳頭,指甲深深地嵌進掌心。
「好啊……那就先謝謝兩位了。」
「等我出院,一定赴約。」
等方濤和林伏天走以後。
我拿起手機,看著通訊錄裡一個備注為「老鬼」的號碼。
我前面已經查過行車記錄儀還有當時的監控。
都是視角盲區。
這場事故最後被認定為意外。
可我覺得沒有這麼簡單。
我更相信,這是方濤和林伏天精心策劃的一場謀S。
隻是,我沒有證據。
我撥通了那個號碼。
電話響了一聲,就被接起,一個沙啞的男聲傳來。
「大小姐,終於想起我這個老家伙了?」
我沒有廢話,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老鬼,幫我查兩個人。」
「我要知道,我出車禍前三天,他們兩個人的行動軌跡」
9
我出院當天,方濤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周晚,我們特意買了你最愛吃的那家海鮮,親自下廚,就當是給你接風洗塵,求你務必賞光。」
我靠在沙發上,語氣平靜。
「好啊。
」
電話那頭似乎沒想到我答應得這麼幹脆,明顯愣了一下。
隨即,林伏天搶過電話,聲音裡帶著一絲壓抑不住的興奮。
「妹子就是爽快!那就這麼說定了,晚上七點。」
掛掉電話,我嘴角的弧度一點點變冷。
他們以為,用這種低級的手段就能讓我放下戒心?
也好。
既然你們急著找S,我就送你們一程。
我給老鬼發了條信息。
【七點開席,九點收網。】
那邊秒回一個字。
【妥。】
晚上七點,我準時敲響了 1602 的門。
開門的是方濤,他身上穿著一件緊身的黑 T 恤,露出的手臂上貼著幾塊紗布。
「周妹子,你可算來了,快請進!
」
屋裡一股煙味,令人作嘔。
客廳的桌上,已經擺滿了豐盛的菜餚,中間放著一瓶開了封的紅酒。
真是煞費苦心。
林伏天從沙發上站起來,臉上堆著笑。
那笑容卻不及眼底,眼神像兩條黏膩的毒蛇,在我身上遊走。
「來來來,坐,坐!今天讓你嘗嘗哥哥我的手藝!」
「之前的事,是我們不對。」方濤一坐下,就端起酒杯,滿臉「誠懇」。
「我們哥倆就是粗人,說話不過腦子,給你造成了那麼大的傷害,這杯,我自罰!」
說罷,他一飲而盡。
林伏天也緊跟著端起杯子。
「沒錯,我們有眼不識泰山,得罪了你。這杯酒,是我們給你賠罪的,你一定要喝!」
他把其中一杯酒,推到我的面前。
那酒在燈光下顯得格外粘稠。
我看著那杯酒,心裡冷笑。
這麼迫不及待嗎?
「我……很容易醉的,不能喝酒。」
10
我露出為難的神色,怯生生地推了回去。
方濤和林伏天對視了一眼,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急躁。
「哎呀,這是我們特意託人買的高級紅酒,度數很低的,喝一點點沒事的。」
林伏天又把酒杯推了過來,語氣不容置喙。
「就是,給個面子嘛!」方濤的語氣也開始變得強硬。
「你要是不喝,就是還不肯原諒我們。我們這頓飯,不是白準備了?」
兩人一唱一和,目光灼灼地盯著我,和我面前那杯酒。
我知道,這酒裡,
肯定加了料。
我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巨大的決心,端起酒杯,手指微微顫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