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老板!就衝這頓火鍋!下次!下次我一定給你拿個好看點的名次!」


 


顧彥沒說話,隻是嘴角似乎微不可察地彎了一下。


 


他把燙好的肥牛夾到我碗裡,淡淡地說:「慢點吃,沒人跟你搶。」


 


那一刻,火鍋的熱氣燻得我眼睛有點湿。


 


第一次,有人為我準備慶祝。


 


第一次,不是我先照顧別人。


 


顧彥老板,雖然你嘴毒人狠要求高,但衝這頓火鍋,你這個老大,我跟定了!


 


5.


 


第二輪,唱跳。


 


考核的通知下來時,我正對著火鍋涮毛肚發誓要為顧彥老板拿下冠軍。


 


聽到「唱跳」兩個字,我手裡的毛肚「啪嗒」一下掉回了油碟裡。


 


唱……跳?


 


是我想的那個,

需要四肢協調、節奏感強、一邊嗷嗷叫一邊還能蹦跶得好看的唱跳嗎?


 


臣妾做不到啊!


 


我,楊二妞,最大的肢體協調性體現在:


 


1.徒手抓雞,一招制敵;2.摔倒時總能以最刁鑽的角度避免臉著地。


 


跳舞?我那套虎虎生風的軍體拳算不算?


 


顧彥把我拎進舞蹈室,丟給一個表情嚴肅、看起來能徒手劈磚的舞蹈老師。


 


老師上上下下打量我一番,言簡意赅:「先拉個筋。」


 


然後……整個《明星打造計劃》的錄制大樓,那一天都回蕩著我S豬般的慘叫。


 


「嗷——疼疼疼!老師輕點!腿要斷了!!」


 


「老師,我覺得我的筋它可能有自己的想法,它不想被拉!」


 


「要不我還是給您打套軍體拳吧?

保證氣勢到位!」


 


舞蹈老師額頭青筋直跳,對著玻璃牆外抱臂觀望的顧彥搖了搖頭,口型大概是:「沒救了,埋了吧。」


 


顧彥面無表情地推門進來,把我從地上提溜起來:「楊二妞,合同。」


 


我:「……練!我練!往S裡練!」


 


夢想很豐滿,現實很骨感。


 


別人練舞是翩若驚鴻,婉若遊龍。


 


我練舞,舞蹈老師沉默良久,評價道:


 


「……很有生命力,像……在跟無形的敵人搏鬥。」


 


路透視頻流出去,網友給我起了個愛稱:#復健姐#。


 


評論區更是哈哈聲一片:


 


【哈哈哈她好像那個剛裝上假肢還在適應期!】


 


【這姐們兒是來節目組做康復治療的嗎?


 


【看她跳舞,我多年的腰椎間盤突出都感覺好多了!】


 


我自己刷到這些評論,也樂得嘎嘎的,甚至保存了不少表情包。


 


但樂歸樂,練還得練。


 


顧彥說得對,合同違約金我賣身都賠不起。


 


我泡在練舞室,沒日沒夜。


 


別人練八小時,我練十二小時。


 


對著鏡子,一遍遍重復那些讓我手腳打結的動作。


 


摔倒,爬起。


 


同手同腳,重來。


 


節奏永遠慢半拍,那就數拍子數到嗓子冒煙。


 


有好幾次累得直接睡在舞蹈房地板上了。


 


醒來時身上總蓋著條毯子,旁邊有時會多一份溫熱的牛奶或能量棒。


 


我一直以為是助理或者哪個好心的工作人員。


 


後來才知道,

是顧彥半夜來找人,發現我又「挺屍」在地,一邊罵著「麻煩精」,一邊輕手輕腳給我蓋上的。


 


考核前一周,分組。


 


規則是自由組隊,五人一組,進行團隊唱跳考核。


 


結果可想而知。


 


所有隊伍都用各種禮貌又堅定的理由拒絕了我。


 


「不好意思啊二妞,我們人滿了。」(明明才三個!)


 


「二妞,我們風格可能不太適合你……」(你們是可愛風,我確實像去砸場子的)


 


「下次一定!下次一定!」(沒有下次了!)


 


我像一顆燙手山芋,被所有人默契地排除在外。


 


最後,隻剩下一支隊伍——由同樣沒什麼人氣、實力墊底、被挑剩下的四個姑娘組成的「蝦兵蟹將隊」。


 


她們看著孤零零的我,

又看了看彼此,眼中充滿了同病相憐的絕望。


 


隊長是個叫趙昭的溫柔女孩,嘆了口氣,對我伸出手。


 


「……二妞,來吧。我們……一起努力。」


 


於是,「蝦兵蟹將隊」正式升級為「蝦兵蟹將+復健姐」組合,悲壯地踏上了排練場。


 


我們的練習室,那叫一個群魔亂舞。


 


有人跳著跳著順拐了,有人唱著唱著破音了,有人轉圈轉到隊友身上倆人一起倒地。


 


而我,是那個穩定發揮的「復健核心」,負責將整個團隊的混亂提升到一個新的藝術高度。


 


我們很努力,真的。汗水能澆地了。


 


但效果嘛……隻能說,努力的方向可能和成功背道而馳了。


 


考核那天,

個人賽我選了一首神曲——《姐就是女王》。


 


音樂一響,我的 DNA 動了!


 


啥動作規範,啥表情管理,全忘了!全靠本能和一股子蠻力在臺上「咕湧」!力度猛如虎。


 


跳完臺下鴉雀無聲。


 


我心想:完犢子,橋洞在召喚。


 


團隊賽我們抽籤抽到了最後一組上場。


 


我們五個互相打氣,眼神裡寫著「視S如歸」。


 


音樂響起——是一首節奏感很強的快歌。


 


噩夢開始了。


 


隊形?不存在的。


 


我們像五隻沒頭蒼蠅,在臺上各有各的動線,偶爾撞在一起,還能互相彈開。


 


動作?各跳各的。


 


趙昭努力想跟上節拍,但手腳僵硬;


 


另一個隊員全程微笑,

但動作慢半拍;


 


我則完美復刻了「復健」精髓,每一個動作都充滿了掙扎與不屈。


 


走位?災難級的。


 


該聚攏時我們分散,該分散時我們擠作一團。


 


最絕的是結尾定點 pose,按理應該是一個帥氣的集體造型。


 


結果我們五個因為緊張和用力過猛,擺出了五個完全不同、且奇醜無比的姿勢,定格在那裡,氣喘籲籲。


 


臺下,一片S寂。


 


評委們表情管理徹底失控,有的低頭捂嘴,有的肩膀瘋狂抖動。


 


觀眾席在短暫的安靜後,爆發出驚天動地、幾乎掀翻屋頂的爆笑聲!


 


「哈哈哈哈哈哈我草!這是什麼新型精神汙染嗎?」


 


「救命啊!她們好認真!但是好難笑!」


 


「那個復健姐!她甚至試圖在最後 wink 一下!

結果像眼皮抽搐!哈哈哈哈!」


 


「這不是唱跳,這是行為藝術吧!」


 


「雖然但是……為什麼我看得這麼快樂?!我給她們投票!」


 


我們五個在臺上,面面相覷,汗流浃背,一臉懵逼。


 


然後,掌聲和歡呼聲竟然響了起來,比之前任何一組都要熱烈(雖然主要是笑聲)。


 


評委一邊笑一邊擦眼淚。


 


「我……我不知道該怎麼評價。從專業角度,這是一場災難。」


 


「但從……娛樂效果來看,你們贏了。」


 


「你們完美詮釋了『快樂就好』。」


 


「我看到了你們的努力……雖然努力錯了方向,但這種精神值得鼓勵!」


 


最終結果出爐。


 


個人考核,我靠著那支「身殘志堅」的《姐就是女王》,意外拿了個第二。


 


我傻了。


 


後來我看回放和評論:


 


「哈哈哈她跳出了身殘志堅的美!」


 


「為了逗笑我,她真的盡力了!這票我得投!」


 


「難得以普通人的身份在舞臺上看見普通人!必須支持!」


 


「勇敢妞妞,不怕困難!投她!」


 


還被網友截圖做成了各種「咕湧系」表情包,封我為「咕湧系祖師爺」。


 


意思是像蛆一樣蠕動,但充滿了生命的力量!


 


合著沒一個人是覺得我跳得好的?!


 


團隊考核,我們「蝦兵蟹將+復健姐」組合,以墊底的專業分,但史無前例的超高現場歡呼聲和話題度,竟然……不是最後一名!


 


還小火了一把!我們的表演片段被截成各種動圖表情包,瘋傳全網。


 


#明星計劃群魔亂舞##蝦兵蟹將隊快樂源泉##楊二妞帶歪整個隊#


 


回到後臺,我們五個抱在一起,又哭又笑。


 


雖然跳得稀爛,但我們一起扛過了嘲笑,拼盡了全力,還意外收獲了掌聲。


 


趙昭抱著我:「二妞,下次……下次我們還一組!」


 


我:「……下次還是讓我個人 solo 吧,求你了!」


 


我怕再把你們帶溝裡!


 


顧彥在外面等我,臉上依舊是那副「莫挨老子」的冷淡表情。


 


但我分明看到他嘴角彎起了一個極快極小的弧度。


 


他把我拎走,塞給我一瓶水:「丟人現眼。」


 


我咕咚咕咚灌下半瓶,

一抹嘴,得意洋洋:「老板,熱搜看見了沒?咱這熱度,槓槓的!黑紅也是紅!」


 


他瞥我一眼,沒說話。


 


但我知道,這一關,我又糊弄過去了。而且,好像……開闢了一條前所未有的沙雕賽道?


 


草根逆襲劇本,果然刺激!


 


6.


 


第三輪,表演,拍小短劇。


 


演員的基本素養:聲、臺、形、表。


 


我,楊二妞,看著那四個字,感覺比看到「唱跳」還絕望。


 


唱跳還能靠蠻力和搞笑,表演這玩意兒,它需要走心啊!走心!


 


顧彥這次倒是沒把我直接丟給老師,而是先甩給我一個劇本。


 


我接過來一看,封面上寫著幾個大字:《心動預警之甜品戀人》。


 


好家伙,小甜餅!


 


講的是一個活潑開朗的傻白甜少女(疑似本色出演?

),和一個外冷內熱的冰山帥哥(這設定怎麼這麼眼熟?)。


 


因為一份提拉米蘇結緣的浪漫愛情故事。


 


劇本倒是挺輕松愉快,沒啥苦大仇深。


 


但我才讀了兩句臺詞,顧彥的眉頭就擰成了麻花。


 


「停。」他打斷我,表情一言難盡,「你管這叫普通話?」


 


我眨巴著眼:「咋啦?這不挺好嗎?『你似不似(是不是)虎哇?』『這提拉米蘇老好次(吃)了!』多接地氣兒啊!」


 


顧彥:「……」他揉了揉眉心,仿佛頭痛欲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