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於是，我的噩夢又來了。
你好，我的新老師。
一位聲音好聽得像廣播員、但對發音苛刻到極致的臺詞老師。
每天對我進行全方位無S角的「語音轟炸」。
「是『吃』，不是『次』！舌尖抵住上齒齦！」
「是『是不是』，不是『似不似』！翹舌音！翹起來！」
「是『虎』，不是『府』！hu！hu！」
我每天對著鏡子，龇牙咧嘴地練習口部操。
念著「四是四，十是十，十四是十四，四十是四十」，舌頭都快打結了。
最可怕的是繞口令。
「黑化肥發灰會揮發，灰化肥揮發會發黑」念得我差點當場去世。
「劉奶奶找牛奶奶買牛奶」讓我成功把自己繞暈，
差點口吐白沫。
顧彥偶爾會來視察。
每次聽到我字正腔圓地快速禿嚕出一段超高難度的繞口令時，他臉上都會出現一種極其微妙的表情。
像是想笑又強行忍住，最後化作一聲意味不明的：「……嗯，有進步。」
臺詞關勉強及格後，進入表演實操。
才第一場戲，我就給了表演老師一個下馬威。
那是一場女主因為誤會男主，委屈又難過的哭戲。
我醞釀了半天情緒，回想了我睡橋洞的悽慘、被父母逼嫁的委屈、練舞累成狗的辛苦……然後，「哇」一聲就哭出來了！
聲若洪鍾，涕淚橫流，毫無美感可言，哭得那叫一個真情實感、地動山搖。
表演老師沉默了足足一分鍾，艱難地評價道：
「二妞啊……情緒很飽滿，
很有生命力……」
「但是，咱們這是偶像劇，不是哭喪。」
「你哭得……有點像家裡養了十年的老母豬去世了，那種痛徹心扉……」
我：「……」老師，您這比喻……還挺貼切？
顧彥在旁邊看著監控器，肩膀抖得厲害，終於沒忍住，偏過頭去發出一聲極輕的「噗」。
我惱羞成怒：「那咋哭嘛！難過不就是哇哇哭嗎！」
表演老師深吸一口氣：
「哭，也是分層次的。」
「可以是眼眶微紅，眼淚無聲滑落；可以是咬著嘴唇，強忍淚水；可以是崩潰大哭，但也要注意表情管理……」
於是，
我又開始了「花式哭戲」訓練。
從「母豬去世式」哭法，進階到「梨花帶雨式」「隱忍倔強式」「喜極而泣式」……
除了哭，還有笑、怒、驚、恐……各種情緒的表達。
我感覺自己像個表情包生成器，每天都在努力調動臉上每一塊肌肉，做出最精準的微表情。
劇本研讀得差不多了，該選男主角了。
導演推薦了幾個同節目的男選手，或者外面請來的小明星。
我看著他們，怎麼都不對味。
這個太矮，跟我不搭。
那個眼神太木，像塊木頭。
還有一個，帥是帥，但感覺油油膩膩的。
我叼著筆杆（被顧彥拍掉），眼神滴溜溜地轉，最後膽大包天地落在了旁邊監工的顧彥身上。
他今天穿了件簡單的白襯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線條流暢的小臂。
側臉輪廓冷硬，但低頭看劇本時，睫毛長得不像話。
一個絕妙的（作S的）主意在我腦子裡成型。
我蹭過去，拽了拽他的袖子，露出一個自認為最天真無邪的笑容：「老板～」
顧彥警惕地看著我：「幹嘛？」
「你看啊，這個男主，外冷內熱，表面冰山，內心溫柔，還是個制作人……」
我掰著手指頭數，「這設定，不就是照著你寫的嗎？簡直是為你量身定做啊！」
顧彥：「……所以？」
「所以！」我眼睛亮得像探照燈。
「老板，你來演唄？肥水不流外人田！省預算！還保證質量！
您這顏值，這氣質，往那一站，就是票房保證啊！」
全場安靜如雞。
工作人員都倒吸一口冷氣，覺得我瘋了。
顧彥的臉瞬間黑了，眼神像冰刀子一樣嗖嗖射向我：「楊、二、妞！你腦子被門夾了？」
我縮了縮脖子，但還在垂S掙扎：
「老板，考慮一下嘛！這可是為了藝術！為了我們的考核成績！難道你忍心看著我和別的男人演親密戲嗎？」
我故意眨巴著眼，試圖惡心他。
顧彥的表情更冷了，周圍溫度驟降十度。
就在我以為他要直接把我扔出去時，他卻沉默了。
他盯著劇本看了足足三分鍾，又抬頭看了看我那張寫滿「期待（搞事）」的臉。
最後，極其艱難地、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一個字：
「……行。
」
我：「！！！」真答應了？！
全場工作人員：「！！！」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於是，拍攝現場變成了大型曖昧修羅場。
顧彥不愧是顧彥，即使第一次演戲，那種與生俱來的氣場和冷傲感，簡直就是本色出演。
但一到和我的對手戲，尤其是親密戲份，他就……
劇本裡有女主不小心摔倒，男主伸手去扶，結果兩人一起跌倒在地。
本來是四目相對，氣氛曖昧的橋段。
開拍前，我摩拳擦掌，內心 OS：來了來了！福利環節！
開拍後，我「哎呀」一聲假摔，顧彥確實伸手來扶了。
但力道沒控制好，直接把我像拎小雞一樣拎住了。
避免了摔倒，但也徹底破壞了劇情需要的「意外感」。
NG 十幾次後，導演都快哭了：「顧老師……您得讓她摔！您得跟著一起倒！要那種猝不及防的碰撞！」
最後，顧彥像是下了巨大決心，終於配合著我倒下。
但倒下的瞬間，他用手肘撐住了地面，根本沒壓到我。
我們鼻尖的距離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他溫熱的氣息噴在我臉上。
我能清晰地看到他瞳孔裡那個小小的、慌亂的我自己。
他的耳朵，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唰地一下就紅了。
而我……很不爭氣地，咽了口口水。聲音大得導演在監視器後面都聽到了。
「卡！很好！這條過了！」導演如釋重負。
還有一場，是男主剛洗完澡，穿著浴袍，頭發湿漉漉的，若隱若現地露出胸肌和腹肌……
開拍前，
顧彥的臉色黑得像鍋底，SS拽著自己的浴袍帶子，仿佛我要非禮他。
我表面一本正經：「老板，為了藝術！犧牲一下！」
內心 OS：啊啊啊啊啊腹肌！斯哈斯哈！
正式開拍，他板著一張「老子不是來賣肉」的冰山臉，僵硬地扯開一點浴袍。
就那一點點若隱若現的輪廓，已經讓現場所有女性工作人員屏住了呼吸。
而我，需要演出那種小鹿亂撞、面紅耳赤的感覺。
根本不用演！我是真的看得心跳加速，臉頰發燙！
導演：「卡！二妞！表情很好！非常真實！顧老師……您能不能稍微……柔和一點？像是在自己家，放松一點？」
顧彥：「……」（眼神更冷了）
一個多月，
磕磕絆絆，總算把這小短劇拍完了。
成片出來，效果居然出乎意料的好！顧彥的冷和我的沙雕（努力演出來的活潑）形成了一種奇妙的化學反應，曖昧拉扯感十足！
尤其是顧彥那幾個耳朵通紅、眼神閃躲的鏡頭，被後期放大慢放，簡直讓人尖叫！
但我楊·商業鬼才·沅寧，怎麼可能就這麼老老實實把全集放出去？
在最終投票環節前，我隻放了前面百分之八十的劇情，卡在最最關鍵的地方。
顧彥飾演的男主，被女主無意中扯開了浴袍帶子，畫面定格在他胸膛以下、腹肌以上那一小片令人浮想聯翩的區域！
字幕打出：
【投票第一，即刻解鎖完整版『腹肌』福利！你懂的~】
粉絲直接瘋了！
【啊啊啊啊啊！
楊二妞你不是人！快給我看！】
【顧制作人的腹肌！我可以！我投票！傾家蕩產也要投！】
【節目組太會玩了！這是我不花錢就能看的嗎？！】
【為了哥哥的腹肌！姐妹們衝啊！把二妞投到第一！】
結果毫無懸念。
我們這組以壓倒性、斷層式的票數優勢，拿下了第三輪考核的第一名！
全集放出那天，平臺服務器差點癱瘓。
雖然完整版裡，腹肌鏡頭也就多了那麼幾秒，而且燈光朦朧，若隱若現，但足以讓粉絲們反復盤出包漿。
【雖然但是……值了！哥哥身材真好！】
【二妞好福氣！居然能親手扯哥哥浴袍！（嫉妒使我面目全非）】
【這倆人化學反應絕了！我居然嗑到了！】
【顧彥耳朵紅得滴血！
他是真的害羞了吧！是吧是吧！】
慶功宴上，我得意洋洋地晃到顧彥面前：
「老板，怎麼樣？我這波運營，是不是絕了？」
顧彥穿著高領毛衣（仿佛在防著什麼），眼神危險地眯起，語氣森冷：
「楊、二、妞，利用我賣肉，嗯？」
我立刻慫了，遞上一塊小蛋糕。
「老板，息怒息怒！我這不是為了藝術獻身……哦不，是為了讓您為藝術獻身嘛！效果多好！雙贏！雙贏！」
他冷哼一聲，沒接蛋糕，但也沒再追究。
隻是轉身離開時，我似乎看到他嘴角極快地向上彎了一下。
得，看來老板對這結果，也挺滿意。
同時，黑熱搜也成了我的專屬席位。
#楊二妞滾出娛樂圈#、#楊二妞人類早期馴服四肢珍貴影像#、#顧彥職業生涯滑鐵盧#……
但奇怪的是，
罵的人越多，看我的人也越多。
他們說在我身上看到了真實的快樂，說我這股泥石流衝刷了矯揉造作的娛樂圈。
黑我的人沒想到吧！
我的粉絲數嗷嗷漲，他們自稱「泥石流」。
口號是：「二妞二妞勇敢飛，泥石流泥石流永相隨！」
非說我是他們在內娛唯一的人脈，有福利真放的那種。
7.
直到第四輪，綜藝真人秀。
主題是：回歸田園，體驗生活。
地點：某農村。
巧了不是！就在我們村隔壁村！
我內心 OS：好家伙，這是直接給我開主場 Buff 了？但千萬別讓我那極品家人知道！（Flag 立得飛起）
然而，節目太火，我還是低估了。
節目組大巴車一路顛簸，
把一群光鮮亮麗、十指不沾陽春水的美女們扔到了這個雞飛狗跳、充滿「原生態氣息」的地方。
一下車，就能看到各種精彩表情。
有穿著限量版球鞋小心翼翼避開雞屎的。
有被路邊突然竄出的土狗嚇得花容失色尖叫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