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而我,楊二妞,深吸了一口混合著泥土、青草和牲畜味道的空氣——
啊!是家的味道!(並不是!是隔壁村的!)
熟悉感撲面而來,我差點沒忍住當場來個軍體拳熱身。
分組任務下來:自力更生,解決一日三餐。
食材需通過完成任務獲取(如撿雞蛋、摘菜、抓魚等)。
其他組還在研究任務卡時,我已經撸起袖子,眼神銳利地鎖定了一隻正在悠闲散步的大公雞。
「今晚的雞湯有了!」我低喝一聲,一個餓虎撲食——不對,是精準出擊!
動作快如閃電,手法穩如老狗!
那公雞還沒反應過來,就被我掐著翅膀提溜了起來,
徒留一地雞毛和周圍人驚掉的下巴。
【臥槽?!徒手抓雞?!】
【這姐們兒是隱藏的武林高手嗎?】
【動作也太熟練了吧!雞都懵了!】
生火?城裡來的小伙伴對著土灶臺面面相覷,試圖用打火機點燃粗柴火,結果差點把自己眉毛燎了。
我嘆口氣,撥開眾人:「起來吧,看我的。」
找來幹草細柴,用最原始的火石(節目組提供的道具)咔咔幾下,火星濺落。
輕輕一吹,火苗騰起,再熟練地添柴,控制火勢……一套操作行雲流水,把旁邊的人看得一愣一愣的。
【她居然會用火石?!】
【這生火速度比我用燃氣灶還快!】
【楊二妞到底還有多少驚喜是朕不知道的?】
做飯?
雖然比不上大廚,但炒個青菜、燉個雞湯、貼個餅子,那是信手拈來。
香味飄出來,直接把同組和其他組的小伙伴都饞哭了。
「二妞姐!求投喂!」「妞妞!勻碗湯吧!我用我的面膜換!」
短短半天,我從那個她們私下裡議論「土裡土氣、不知道憑什麼能留到現在」的關系戶,變成了食物鏈頂端的「廚神楊二妞」!
我們住的是村裡提供的平房,條件比較原生態。
晚上,一聲悽厲到破音的尖叫劃破了寧靜!
「啊——!!!!蜘蛛!!好大的蜘蛛!!救命啊!!!」
聲音來自林薇薇的房間。
她是節目裡公認的顏值擔當之一,性格有點小傲嬌,之前沒少明裡暗裡擠兌我。
所有人都被驚動了,圍在她房門口,
隻見林薇薇嚇得縮在牆角,臉色慘白,指著天花板,哭得梨花帶雨。
一隻巴掌大的、毛茸茸的花蜘蛛正在天花板上悠闲地散步。
眾人面面相覷,沒人敢上前。
我撥開人群,看了一眼,淡定道:「哦,一隻小蜘蛛啊。」
林薇薇哭喊:「它好可怕!快弄走它!嗚嗚嗚……」
我嘆了口氣,找來一張硬紙和一個玻璃杯。
踩著椅子,眼疾手快,「啪」一下用杯子扣住蜘蛛,紙片一滑,完美將其捕獲。
然後,在眾人敬佩(以及一點點驚恐)的目光中,我走到窗邊,把蜘蛛先生請了出去,回歸大自然。
整個過程不到十秒。
房間裡一片寂靜。
我跳下椅子,拍拍手:「搞定。」
下一秒,
林薇薇猛地撲過來,一把抱住我,哭得更大聲了。
「二妞姐!謝謝你!嗚嗚嗚……你太帥了!我以前錯怪你了!你就是我的神!」
我:「……」倒也不必如此熱情。
從那天起,林薇薇,這位傲嬌小公主,徹底成了我的頭號跟屁蟲兼頭號迷妹。
「二妞姐,你渴不渴?我給你倒水!」
「二妞姐,你累不累?我給你捶捶肩!」
「二妞姐,那個誰剛才好像瞪你了!我去罵她!」
其他人對我的態度也發生了一百八十度大轉彎。
從「那個土妞憑什麼」變成了——
「妞妞姐!快來看這個蟲子能不能抓!」
「妞妞姐!教教我怎麼生火吧!
」
「妞妞姐!隔壁大娘送了點野菜,怎麼做才好吃?」
雖然之前被顧彥強行拗出來的溫柔優雅女神形象,徹底稀碎。
粉絲們卻愛S了我這副沙雕樣。
彈幕徹底瘋了:
【這女人該S的甜美!!】
【哈哈哈這才是真正的楊二妞!】
【咕湧姐實至名歸!】
【顧彥到底從哪裡挖來的這個寶藏女孩啊!!】
我的粉絲數坐著火箭往上竄。
「笨蛋美人」的人設突然火遍全網。
我激動地抓住顧彥:「老板!你看!這標籤簡直就是為我量身定做的!咱換這個人設吧!溫柔優雅我實在裝不下去了!」
顧彥看著我興奮得泛紅的臉,沉默片刻,居然點了頭。
於是,我徹底放飛自我。
沙雕笨蛋美人,正式上線!
效果拔群!流量爆炸!
那天晚上,我的熱搜終於換成了正面的。
#楊二妞全能#、#楊二妞我的互聯網嘴替兼四肢替#。
我正抱著手機傻樂,覺得人生終於要走向巔峰了,一條短信叮咚一聲,撞了進來。
號碼來自老家。
「妞啊,上電視了,出息了。」
「你弟談對象了,女方家要求城裡買房,首付還差三十萬。趕緊打錢過來,不然我和你爸明天就去電視臺找你領導說道說道。」
「我們可是知道你公司地址的。」
手機屏幕的光冷冷地照在我臉上。
剛才還在為熱搜沾沾自喜,感覺姐馬上就要走上人生巔峰,迎娶高富帥,成為娛樂圈爽文大女主。
下一秒,
手機電話裡的電話直接把我打回了原形。
窒息。真他娘的窒息。
這感覺就像我剛學會飛翔,就被一槍打中了翅膀,直挺挺地摔回雞窩。
他們就像跗骨之蛆,無論我跑多遠,都逃不出叫「原生家庭」的牢籠。
三十萬?
我剛能把泡面升級成加腸的!
跟我提三十萬?把我賣了能值這個數嗎?!
就算有,那也是公司的錢,是顧彥砸出來的資源,上面明晃晃寫著「打工人血汗」!
可不給?他們絕對做得出來:撒潑打滾,一哭二鬧三上吊。
去節目組門口拉橫幅——「當紅明星楊二妞,棄養父母黑心肝!」
得,我剛撲騰出點水花的事業,可以直接宣告涼涼,橋洞就是我永恆的歸宿。
到時候別說加腸泡面,
怕是連泡面湯都喝不上熱乎的。
頂流女王?泥石流女神?笑話。
我隻是那個被一根電話線就能打回原形的楊二妞。
這名字取得真是精準,二妞二妞,果然很二很牛(淚)。
我縮在後院最黑的角落裡。
眼淚不爭氣地往下砸,吧嗒吧嗒,連個響動都沒有。
咱也不是真想哭,就是有點淚失禁而已。
「沒出息。楊二妞你真沒出息。」
我一邊抹淚一邊自言自語。
「人家女明星難過都是坐在瑪莎拉蒂裡哭,你倒好,在漆黑黑的夜裡蹲在黑漆漆的角落哭。」
「還擔心眼淚會不會把草腌鹹了。」
「哭什麼?」一個清冷的聲音突然從我頭頂砸下來。
我嚇得一哆嗦,差點表演一個原地起跳。
猛地抬頭,
淚眼模糊裡撞進一個挺拔的身影——顧彥。
他不知道什麼時候來的,站在月光下,西裝革履,人模狗樣……哦不,衣冠楚楚。
眉頭擰著,看著我。
大哥,你屬貓的嗎?走路沒聲兒!這技能不去做特工真是浪費人才了!
我趕緊用手背胡亂抹臉,鼻子嗡嗡的:「沒、沒哭!是……是沙子!對,沙子進眼了!」
完美!楊二妞,你真是個平平無奇的找借口小天才!
雖然這個借口老土得像我奶奶的繡花鞋,但關鍵時刻能救命就是好借口!
他沒說話,就那麼靜靜地看著我。
月光照得他眼神清亮,像能看穿我所有的狼狽和謊言。
我被他看得頭皮發麻,
心虛地低下頭,研究地上的螞蟻搬家。
不得不說,這螞蟻都長得眉清目秀,搬起東西來井然有序,比我團隊還有紀律性。
突然!他往前走了一步,毫無預兆地彎下腰,手臂一伸——一把將我撈了起來,SS摁進他懷裡!
我:!!!
全身血液瞬間凝固,大腦直接重啟。
鼻尖全是他身上那股好聞的雪松味,混著點淡淡的煙草味,霸道得要命。
哦豁,難道我是什麼苦情戲女主角,現在直接上演霸道總裁愛上我?!
他的懷抱……居然特麼的有點暖?甚至燙人。
我的心跳聲,咚咚咚,快得像家裡那臺老舊的拖拉機,下一秒就要散架。
「騙人。」他的聲音低低的,響在我耳邊,氣息吹得我耳朵痒痒的。
「下午剛下的雨,哪來的沙子。」
我:「……」。
他抱得更緊了些,下巴蹭著我的頭發。
「十六年前。村東頭,老槐樹下。」
他頓了頓,聲音沉了下去。
「剛拉的,還冒熱氣的牛糞旁邊。我用樹枝,寫了三遍電話號碼。」
「你怕風大,看不清,跑去豬圈牆上摳了半塊破瓦片,壓在旁邊。」
「楊二妞,」他嘆了口氣。
「那塊瓦片,硌得我手疼。這些,你真不記得了?」
不是,你別告訴我,那個瘦得像豆芽菜、白得像面粉、總蹲在村口不說話的小男孩……
我偷摸藏起來的馍馍,分他一半,他偶爾會對我笑一下,眼睛亮亮的……
他離開前一天,
異常固執地拉我去田埂,在牛糞旁邊的軟土上,一遍遍寫數字……
風很大,我急吼吼地真的去摳了塊破瓦片……
他看著我,眼睛比星星還亮……
然後第二天,他就不見了。
大人說,城裡人來接走了。
鐵蛋?
那個我因為他啃樹皮牙口好,瞎取的外號?
那個被我分了半個馍就亮眼睛的「小啞巴」?
我猛地抬頭,差點撞到他下巴。
瞪大了眼睛,試圖在月光下把這張帥得人神共憤的冰山臉,和記憶裡那個瘦弱男孩重疊。
「你……」我的聲音抖得像開了振動模式。
「你是……鐵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