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知道,林氏母女在背後差點笑掉了大牙。
畢竟,如我一般蠢鈍如豬的實在不多。
便是要丫鬟嬤嬤,都不知道選些有用的。
差點被發賣的灑掃丫鬟竹葉。
吃得比豬多的S豬丫頭阿雲。
還有後院洗碗的啞巴古嬤嬤。
她們等著我用人不當,人前出醜。
可她們鼠目寸光,哪裡知道我的用意。
竹葉赤膽忠心,我救她於水火,她便指天發誓命都可以給我。
阿雲吃得多,但是力氣大,一個能打仨。
古嬤嬤雖口不能言,卻沉穩老練,遇事不慌,還有主張,可堪大用。
最重要的是,我們都有共同的敵人,欺辱N待她們的林氏母女。
不久後,楚清竹帶著趙凌雲來我院子找我晦氣。
她面頰緋紅,羞羞怯怯同我訴說了她的喜訊:
「我們已互換了庚帖,定下了秋後的大婚日期。姐姐,你是我唯一的親手足,我希望得到你的祝福。」
楚清竹熱切地與我對視,好似當真要求得我的祝福一般。
我多看了兩眼,來不及祝他們鎖S。
趙凌雲便冷聲道:
「早點斷了你那些齷齪的心思。少不更事時的娃娃親,說不得還是你母親拿著銀錢逼迫來的,惡心我了這麼多年,如今才算讓我得償所願。」
「祝不祝福我與清竹都會一輩子幸福恩愛的。你莫要再用你那裝神弄鬼的一套惡心人。鬧得人心惶惶,京城也容不下你。」
他腰間的護身符正在迎風擺動。
說好的不在意,
原來是仗著菩薩保佑,才有恃無恐啊。
我輕笑道:
「我當然要祝福了,祝福你們永世不分離,一輩子鎖在一起。」
「話說完了,你們還不走?」
趙凌雲冷眸看我:
「你還沒為從前的詛咒與荒誕跟我們道歉!」
原是恨自己殘得太晚了。
我懂了。
「明日你來府中,我大擺宴席,鄭重與你道歉。」
趙凌雲與楚清竹眸子一亮:
「當真?」
「當真!」
要我自打嘴巴顏面掃地?
那也得明日能全須全尾地來我院中才是。
眼見二人消失在了院門外,我才看向古嬤嬤。
她不動聲色地點了點頭。
阿雲更是嘴角一彎,藏不住地滿眼興奮。
當晚便傳來趙凌雲馬失前蹄,墜馬摔斷雙腿,恐一輩子坐輪椅的好消息。
滿院子慌亂裡,隻聽到楚清竹的哭喊聲。
世人隻知趙世子得意忘形,卻不知,在楚家人與趙凌雲推杯換盞之時,古嬤嬤不動聲色去了馬棚裡,悄無聲息喂了駿馬軟筋散。
趙凌雲喝多了,醉眼蒙眬裡隻顧暢想嬌妻在懷的美好未來,一鞭子接一鞭子在馬屁股上抽得震天響。
結果馬腿一軟,他一頭栽下。
趙家富貴,他愛奢華,馬镫用的都是金鑲玉的。
卻在墜馬時,馬镫與馬靴上的綴品掛在一起,生生折斷了雙腿,昏S了過去。
本有藥可醫。
可我卻等在了路邊。
拖著韁繩絆馬腿的是阿雲,攥著趙凌雲兩條小腿狠狠一擰的也是她。
可抬起打狗棒,
狠狠兩棒敲碎他膝蓋骨的,卻是我。
「不是急著要殘要廢嗎?我又沒有忘了你,急什麼。」
拍了拍他的臉,我輕蔑起身:
「天殘地缺,才是一對。我會成全你們的,不必謝,都是我該做的。」
這下,便是神醫在世,也救不了趙凌雲的雙腿了。
聰明的父親就該從預言應驗裡看到大好前程,可惜楚父是個蠢人。
他一腳踹開了我的院門,大怒道:
「逆女,你給我滾出來。」
11
「你烏鴉嘴,咒S了宋嬤嬤,又壞了趙公子的雙腿,你簡直難辭其咎。」
「這就給我滾去趙家,當牛做馬賠不是。」
楚清竹哭得雙目紅腫,這次是真的站都站不穩了,怨毒地瞪著我叫囂道:
「你為什麼要這麼惡毒?
凌雲哥哥這輩子都要與輪椅為伴了,你是自己得不到,也要生生毀掉嗎?父親,我不依,我要她也斷手斷腳,為凌雲哥哥贖罪。」
我不為所動,漫不經心笑道:
「他的命途,與我何幹?是我留著他在楚家喝酒的?是我明知天要晚了,還與他卿卿我我到舍不得放人,讓他摔倒在黑夜裡的?」
「再說了,歹命就都怪我烏鴉嘴。那我說過父親鴻運當頭,是不是父親鴻運當頭了就都是我的功勞。」
楚父滿面通紅,指著我的手都在顫抖:
「休要巧言善辯顛倒黑白。凌雲因你斷了一雙腿,你就該負責他的餘生安穩。由你嫁入趙家彌補你的罪過才是應該!」
「我若不肯呢。」
「那便休怪我·······」
「老爺,
李御史夫婦登門,說要感謝老爺與答謝楚家。」
楚父緊皺的眉頭在管家的通報裡驟然舒展,不可置信般看向我。
我毫不掩飾滿臉的笑意:
「客人來了,父親莫不是要讓人等?」
楚父三步並作兩步出了我的院子。
楚清竹牙關緊咬,忍不住怒火中燒:
「賤人,你就是禍水,就該S在寺廟裡,而不是回來毀了我與娘親的一切。你等著,我自會有你好看。」
她一甩衣袖,揚長而去。
給我好看?
我就給她不好看!
12
御史家的獨女,因清水出芙蓉,在一眾珠光寶氣的女兒家裡脫穎而出,被將軍府的二公子一眼相中。
當晚,便將過關斬將得來的彩頭當眾送去了安若手上。
安若喜不自勝,
李夫人感激之外,更是驚嘆於我的料事如神。
厚重的禮物堆了滿屋子,御史大人對楚父語重心長道:
「夫人在寧王妃面前誇贊過楚小姐的驚世之能,又得京中一眾夫人小姐的親口作證,寧王妃隻覺新奇,借著夫人的嘴,要請楚小姐入府一敘。」
「楚大人可知,這意味著什麼?」
楚父又驚又喜:
「寧王是陛下的左膀右臂,莫不是······」
御史大人點點頭:
「自先皇後仙逝,後宮多年不曾增添皇嗣,如今靜妃好不容易有喜,卻胎象不穩。太後娘娘正愁沒有高人相看呢。」
楚父懂了。
是要楚清辭入皇宮,為皇室保駕護航。
若得重用,
便是受命於陛下、不被朝臣左右的欽天監任職。
如此,她順嘴兩句話的事,便能讓楚家滿門雞犬升天。
楚父心如鼓擂,激動萬分,哪裡還顧得上被我烏鴉嘴詛咒了的趙凌雲。
「如此,下官感激不盡了。」
等至今日才讓趙凌雲接受屬於他的命運,是我早就計劃好了的。
步步為營,次次S招。
是我走一步看十步的報復手段罷了。
轉身,楚父便叮囑我,一定要想盡辦法讓寧王妃滿意。
甚至為了哄我為他所用,絮絮叨叨講了一堆父女之情,而後送了些衣裙首飾討好我。
如此,他便以為,從前種種便能一筆勾銷了。
若非皇宮裡還有我的大仇未報,我必將想盡辦法給他來個抄家滅族的慘案為原主報仇。
拿原主母親的物件討好原主,
隻有他做得出來。
偏偏楚清竹母女看不透,二人哭哭啼啼鬧到楚父跟前。
「不讓她去趙家贖罪,我就要嫁給趙凌雲了。父親,你忍心讓女兒嫁給一個瘸子,一輩子不得開懷嗎?」
「老爺,妾這輩子從未求過你什麼,隻求你莫要將我們的女兒推入火坑啊。凌雲那孩子實誠,他隻要丟去始作俑者賠罪,其他的,都可以商量。」
楚父眉頭緊皺:
「此事我自有主意,勿要再說。」
楚清竹不甘心,忿忿然指著我鼻子大罵:
「你就是個妖精,蠱惑人心。你哪有什麼真本事,都是瞎貓撞上S耗子。」
「你咒我業火焚身,咒我娘要倒霉,我們還不是好好的。待去了寧王府得罪了貴人,看你有幾個腦袋賠罪。若是再連累父親的仕途與前程,你就等著S無葬身之地。
」
林氏柔柔地拽上了楚父的衣袖:
「清竹說得也沒錯,若當真清辭在寧王府惹下禍端,老爺又該如何自持?」
「老爺讀書刻苦,夜以繼日,不曾有過半分懈怠,一路走到今日不容易。月兒不指望老爺高官厚祿給月兒錦衣玉食,隻願老爺平安快樂,如此而已。」
楚父果然動搖了。
他走到今日已是光宗耀祖,不求有功但求無過,怎能被前途衝昏頭腦,去跟著冒險呢。
遲疑的視線落在我臉上。
我便含笑道:
「總歸還有三日,父親慢慢考慮。」
畢竟,我會用事實證明。
我要的人,菩薩也留不住。
13
母女二人大勝而歸時,得意壓在唇角,張揚極了。
我見她們漸行漸遠,
才挑眉衝竹葉道:
「這次,該你了。」
轉而翻出掌心裡從楚父腰間掏出的香囊,緊隨其後跟去了楚父的書房。
他以為我是要為自己辯解,不悅已經湧上了眉梢。
可我隻將香囊放在案幾上,帶上了幾分示弱的委屈:
「我是父親的女兒,父親做什麼決定,女兒都接受。為何父親眼裡始終不曾有過女兒?」
「女兒何曾訴說過在寺廟裡的遭遇,又何曾為難過林姨娘?不是我放下了,是我知道,我不能夠。女兒唯一要的,便是父親的一點憐愛而已,從未想過讓父親為難。」
「嫁殘廢而已,隻要父親高興,我又怎會猶豫半分。」
楚父倒吸涼氣。
為數不多的良知讓他生了些許愧疚。
可不等他開口,門外的下人便大叫道:
「不好了,
夫人被大小姐推倒,摔壞了身子。」
楚父瞳孔一縮,落在我苦笑不已的臉上隻剩駭然。
我滿臉心如S灰:
「大抵,姨娘不知道我就在父親跟前,才有了如此汙蔑我的歹計。到底是有娘護著的人,我懂,父親便早些送我去趙家吧。」
楚父第一次大發雷霆。
不顧林氏的委屈哭嚎,和歇斯底裡對我的指證,厲聲呵斥道:
「鬧夠了沒!」
林氏的眼淚僵在了臉上。
楚父盯著她,恍若看個陌生人一般:
「我已告訴過你,她關乎的是楚家的前程,是寧王妃點名要的人,不是我的包庇,是皇室要她。」
「你為何冥頑不靈,非要置她於S地?」
林氏驚呆了。
「你不信我?是她,我親眼見她將我推進假山,
她的冷棒子砸在我後腰上,我已直不起身來,你以為我會拿自己身子嫁禍給她?」
可大夫為難道:
「隻是扭傷,將養幾日便好。」
林姨娘一怔。
楚父越發失望:
「清辭與我前後腳去了書房,一直留在書房裡議事,自始至終不曾離開半步。」
林氏瞳孔驀地瞪得老大,對上我挑釁勾起的唇角,她瘋了一般,端起湯碗就砸我身上。
「你個賤人,是你算計的我。」
啪!
楚父的一耳光徹底讓她清醒。
「你既冥頑不靈,便在院子裡好生養身子,無我命令不得進出一步。」
病倒在床,卻叫天天不應喊地地不靈,那是原主與她母親的遭遇。
這次,該統統還在林氏母女身上了。
她不知道,
竹葉穿上了我的衣裙,裹在披風裡,用包著厚厚棉布的棍棒砸在了林氏的後腰上。
鑽心的痛,卻暫時顯露不出痕跡。
夜黑燈火枯黃,竹葉的背影與我像了七分。
「父親如今可信,我能以物斷吉兇?」
14
楚父腳步一頓。
我便與他對視道:
「林姨娘烏雲壓頭,乃大兇之兆,我回府時便說過的,是她不信。三月之期,隻差五日罷了。今日隻是開始,她若S心不S,必S無疑。」
楚父駭然。
我便又提醒道:
「楚清竹若不摈棄害人之心,隻怕要受業火焚身之苦······」
話音未落。
知曉母親在我手裡受辱了的楚清竹,
便衝過來,狠狠一耳光打在我臉上。
「賤人,你就不該回來,就該爛S在寺廟裡。害了我又害了我娘,還要潑我們一身髒水,你就是巴不得逼我去莊子上吃你那些與狗搶食的苦。沒用的比丘尼竟沒S了你,該S。」
我勾著唇角的冷笑,緩緩抬起下巴,面無表情地看向楚父。
在楚清竹下一耳光落下前,狠狠一耳光將人抽翻在地上。
迎著她的錯愕與震驚,我撲過去就左右開弓,補了好幾個耳光。
直到她面頰紅腫,嘴角溢血,我才直起身,俯視她冷冷地道:
「你可知,若你今日不打自招的話傳了出去,會給父親惹來多大禍患?我忍氣吞聲,我既往不咎,為的便是息事寧人,不影響父親的仕途。」
「你倒好,生怕別人不知道父親治家不嚴,養了林氏這樣的蛇蠍和你這樣的蠢貨?
」
楚父失望至極,閉了閉眼,才揮了揮手,讓下人將楚清竹拖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