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他的手握住了我的手背。
他身上有很好聞的雪松味道。
我渾身顫了一下。
可他卻並沒立即移開手，而是輕輕地覆蓋在我的手背上。
很溫暖。
「蘇影，你很緊張。」他低磁的聲音，仿佛就在我耳邊。
我抽出手，從小椅子上起來。
「江總，這個釣位我讓給你了，我還有點事兒。」
我飛快離開了湖邊。
心跳很不穩。
12
在酒店用早餐時。
我還是見到了江寒舟。
他們過來時，我就想快速，解決了剩下的一點兒離開。
偏偏江寒舟也坐了過來。
「江總，也還沒吃？」
很好，
根本沒機會了。
我不自在地放下叉子。
我特意晚了點時間來餐廳，就是想避開江寒舟。
還是遇上了。
我也不知道，該怎麼形容，自己此刻矛盾的心理。
看到江寒舟冷冽、疏離，以及別的女生和他搭訕時，我的心是難受的。
可我已經不懂他了。
也不該輕易相信，那筆我給他造成的巨大損失報價案，能這麼輕易被抹掉。
他的行為太反差，是從骨子裡已經很討厭我了？
突然又說和他在一起，是一種報復嗎？
我想不通，索性保護好自己。
我的語氣很淡。
他看著我，餐盤上，剩下的一小截玉米。
「就吃這麼點兒？胃口不好。」
他抬手，服務員就端上來一碟精致的餃子。
「嘗嘗？」
服務員擺盤後，衝我一笑，「蘇小姐，你一定要嘗嘗，這是江總剛才在我們廚房，親自制作的，餡料就是他剛才在冰湖，釣上來的一隻鱸魚。」
我愣了一下。
服務員已經下去了。
但江寒舟收到桌下的手，我好像看到了，他掌心有道傷口。
餐碟裡，三粒飽滿透亮的餃子。
我疑惑，「真的是你做的？」
他隻是道，「先嘗嘗味道。」
腦子裡，理智告訴我，本應該拉開距離。
拒絕的話，還是沒說出來。
而是點頭，順從地拿筷子夾了一個，咬了一口。
非常鮮美。
吃了一顆餃子，我別頭，看向外面的景色。
心裡說不出來的感覺。
13
江寒舟很忙，
每天都有不同的應酬。
我幾乎也見不到人。
終於在三天後，他沒那麼忙了，他人在酒店。
他臥室門正好開著。
助理在裡面匯報工作。
我走了進去。
二人都注意到我了，助理工作匯報得差不多了，退到一旁，整理文件。
江寒舟下意識看向我，我隻是微微笑了一下，在沙發裡坐下。
助理抬頭。
「江總，我把資料帶我房間去整理。」
江寒舟示意不用。
這點我不明白，助理的意思還是要防範我一點兒，這些都是商業機密。
不過，江寒舟也確實不用這麼防著我了。
因為，這些天，我想了許多。
我覺得，我也許該遠離是非之地了。
於是，
我拿出手機，在江寒舟的眼皮子底下，打開了訂票軟件。
我要訂去國外的航班。
當然，前提是，江寒舟不追究，我泄露他報價單的事兒，我才能離開。
他看到我訂票了，如果要追究我，就應該立即起訴我。
如果不追究，那我就真的要走了。
倏然，江寒舟就發了火。
「徐助理，出去。」
助理抬頭看了我們一眼，滿是不解，但立刻出去了。
門合上。
總統套房變得特別S靜。
我拿著手機的手也微微顫了顫。
江寒舟松了松領帶，已經在我對面的沙發坐下。
「你在訂票，要出國？」
我沒說話，但已經默認了。
下一秒，他已經起身過來。
把我拎了起來。
我手上的手機落地。
他的唇非常靠近我的唇。
「蘇影，你怎麼敢的？你當我S了？看不見。」
「我有沒有說過，你不能離開那棟別墅，不能使用手機。」
「我帶你出來，還讓人給你配了手機，你以為，你就能飛了？」
「你想飛去哪啊？」
「飛到國外？永遠讓我找不到你！」
他用的勁很大，我感覺肩骨很疼。
他真的很生氣。
「江寒舟，你松開我，我隻是覺得，我在國內沒什麼意義了，接下來，你若肯放我走，我想去國外深造，學習。」
我努力忍著疼說完，但他並沒任何動容。
「但是，我知道，你若不允許，我肯定走不了的。」
「所以，我今天就是來徵求你的意見，
你要我付出代價，我絕對走不了……」
「不能走，你休想去國外，蘇影，你永遠給我待在國內！」
「一輩子，都別想離開。」
他硬聲打斷我。
松開我後，便走到了門口。
沒一會兒，門口來了兩個保鏢。
「沒我的允許，不準她離開半步。」
我癱軟在沙發裡。
14
晚上，很晚，江寒舟才回來。
門打開。
我靠在沙發上，睜開惺忪的睡眼，第一感覺就是有酒味。
江寒舟喝酒了。
他眼球血絲微紅，顯然還喝得不少。
但他隻瞥了一眼我，便大踏步往浴室走去了。
浴室很快響起水流聲。
十幾分鍾後，
他出來。
身上的酒氣，已經淡了許多了。
我坐在沙發裡沒動。
「江寒舟，你恨我嗎？」
他擦頭發的動作一頓。
我又自顧自道。
「我覺得，你太恨我了，你的心情，是不是很復雜，我讓你損失了幾十億，你是不是恨我，恨得我能從這個世上消失。」
「可就算消失，你也不能解氣，所以你決定把我綁在你能看見的地方，讓我難受，懲罰我。」
「有時候，你是不是想掐S我？」
「有時，又是不是想，用某種方式，弄S我？」
我說完了，感覺內心世界也一片蒼白。
他背過身。
「蘇影，我做了一個夢，夢見你把我所有弱點告訴了你深愛的陸宵，你們一起扳倒了我。」
「我S在了唯一一條可以離開的遊艇上，
你們在上面放了炸彈。」
「我被炸得屍骨無存。」
我下意識起身。
他怎麼會做這樣的夢？
這是書中他的結局？他怎麼會夢到。
他回過身來，眼眶已經徹底紅了。
他就這麼直直地看著我。
「蘇影，這隻是個夢嗎？為什麼，我覺得夢裡的一切太真實了，夢中我的心很痛，我的身體很痛。」
我後退一大步。
隻感覺得，自己根本沒勇氣面對眼前的男人。
我控制不住自己的身體，一步一步後退，隻覺得自己罪孽深重。
「對不起，是我的錯。」
「對不起，我不是好人。」
他就這麼看著我的一舉一動，看著我身體搖晃。
我看到旁邊的水果刀，想到什麼，
拿了起來。
刀尖朝著自己，遞給了他。
「江寒舟，你動手吧。」
「我不會躲的。」
我已經沒法贖罪了。
大概，隻有這種方式了。
可他並沒去握我塞給他的那把刀。
最後，他伸手握上來。
卻握到了冰冷的刀刃上。
掌心四處漫出了血。
我，「你這是做什麼？」
我立即彎身，去掰開他的手。
「江寒舟，你松手。」
「你的手出血了。」
他卻笑了。
「蘇影，所以，你也做過和我一樣的夢，對嗎？」
我啞巴住。
他扔了刀，任憑掌心鮮血滴在地上。
「你走吧，去找陸宵。」
「你們才是，
會恩愛百年的夫妻，我們從此，商場上見。」
他說得很冷硬。
一通電話後，緊鎖的門就被外面的人拉開了。
他現在願意放我離開了。
我可以離開這了。
可我走了一步，就再也感覺走不動了。
胸腔滿滿的疼痛。
這種疼痛，甚至從我的一個地方，蔓延到全身。
太痛了。
我紅了眼眶。
江寒舟就這麼注視著我。
我倏然不顧一切地過去抱住了他。
「江寒舟，我可以不走嗎？」
「我不想走。」
他的身子僵硬得筆直。
門口的保鏢驚愣地看著我們，可我已經顧不得一切了。
我現在隻想遵循我的內心。
這一刻，
我才意識到，無論去哪，我都是痛苦的。
隻有親口說出我想留下來，我才感覺是真實的感覺。
江寒舟沒有反應。
他決心要我走了，是嗎？
我感覺很害怕，下意識很緊、很緊地抱住他。
「我發誓，再也不做傷害你的事了。」
「我不要去陸宵那。」
「如果你不要我，我也不出國了，我會去投案。」
抱住的人無動於衷。
我的眼淚肆意流淌。
流了好一會兒。
直到流幹了。
我大概也明白了他的意思。
「再，見，江，寒……」
我緩緩松開手指，一點兒一點兒，從他堅實的胸口退出來。
倏然，他卻猛地用力，
緊緊抱住了我。
「這次，是你親口說要留下來的。」
「蘇影，接下來，無論是生，是S，我都要帶你在身邊，你和我同樣的命運。」
他太用力，仿佛要把我勒入他的身體中。
我卻覺得踏實。
「好，接下來，無論是什麼，我都陪你。」
15
他手掌傷得很深。
我小心翼翼地替他包扎著。
倏然，他抬手揉了揉我腦袋。
我還眼淚汪汪的眸子，愣住。
「怎麼了？還沒包扎完。」
他卻輕輕笑開。
「你太小心了，我不疼，你可以動作大點兒的。」
我沒理會他，還是按照自己的節奏來。
處理不好，會傷口感染的。
我也很心疼。
包扎完，我才松了一口氣，收拾好醫藥箱，去了浴室洗手。
隻是出來時，我撞上他的目光，有些緊張。
「你先睡吧，流了血，要早點休息。」
「我……我先回自己房間。」
路過他身邊時，他卻握住了我的手，他沒受傷的手很溫暖。
我胸口跳得很快。
我們彼此握住，都沒說話，卻好像都明白了。
「我……我……你要我留下來嗎？」
他抓住我的那隻手，變得更燙了。
「你……願意嗎？」
16
半小時後，我從他的浴室出來。
我正心理建設。
發現他正在單手鋪沙發。
我，「？」
讓我睡沙發。
下一秒，他已經坐在了沙發上。
「我睡沙發，你上床睡吧。」
我，「……」
關燈後。
我躺在大床上，窗戶沒拉嚴，外面是一輪彎彎的明月。
我輕輕翻了一個身。
「江寒舟，要不，你來睡床，還是我睡沙發吧，你受傷了，會睡不好的。」
一秒，兩秒，沒人回應。
兩秒後。
「好，那我來睡床。」
我坐起身，準備給他讓出床來。
「你走過來了嗎？你小心一點兒，我馬上開燈。」
我開燈的一瞬。
他已經大步來到了床邊，
躺在了邊上。
我掀開被子下床，手腕卻被抓住。
「蘇影，這床大，我們一起睡吧，我不靠近你那邊。」
柔和的燈光下，他虔誠的眸子正盯著我。
他的眸子，太深情。
我拒絕不了。
我關了燈，輕聲躺了下來。
隻是說好了不會睡過來的人，我正失眠，一個翻身就翻到了他的懷中，被他牢牢摟住。
我心驚肉跳。
下意識要退出來。
他突然發出痛苦的「嘶」聲。
我立即不敢動了。
「壓到你手掌了嗎？」
他摟緊我，讓我的腦袋靠在他懷裡。
「蘇影，別動了，好不好？」
我安靜了片刻，最後乖乖道：「好。」
黑暗間，
我輕輕摟住了他的腰。
一剎那，他的吻輕輕落在我的額頭。
軟軟的，綿綿的。
「蘇影，這一刻，我感覺真幸福。」
我的腦袋枕得靠近他的胸口。
「江寒舟，我要睡著了哦。」
他輕輕拍了拍我的背。
「好，快睡吧。」
17
天亮。
我第一次睡過頭了。
坐起來時。
江寒舟已經在穿戴了。
我坐起來後，我們四目相對，我下意識低下了頭。
但想到什麼，立即下床。
替他系領帶。
「我幫你。」
系好後，我正準備去洗漱，他忽然從身後擁抱住了我。
「對不起，吵醒你了。」
我看了看床頭的時鍾，
已經上午九點半了。
「不早了，你哪有吵醒我！」
但他好像並沒有要立刻松開我的意思。
隻是這麼安靜地從後擁抱住我。
我也沒掙脫。
這一刻，有一種安靜的踏實感。
他突然撒嬌一般，彎腰靠在我的脖子上。
「蘇影，今天的考察，我一點兒也不想去了。」
我差點笑出聲。
回過身來。
「不想去，我們就不去了，寒舟，你以後想做什麼，我都支持。」
他愣了一瞬。
其實，這些年，他也在布置海外，賺的錢，身價早已千億了。
「確定，什麼都支持？」
他應該有離開國內，去海外的打算。
也是暫時避開陸宵，讓自己武裝得更強大。
我點頭。
「對。」
他忽然一笑，吻上了我的唇。
「我先試試。」
昨晚，他隻吻了我的額頭。
就在我驚愣時，他已經蜻蜓點水般退開了，似乎害怕我會生氣。
他走到門口，臨出門又笑著回頭。
「我試了，很甜，我感受到了你的支持。」
他離開沒一會兒。
就有人送來了豐盛的早餐。
吃完早餐，我發現門口也沒人守著了。
我出門，也沒人跟著。
完全自由。
18
晚上，我在外逛了一圈回來。
發現，酒店寬大的茶臺上，有一個絨布盒子。
我好奇地走過去打開。
竟然是一枚沉甸甸的鑽戒。
我拿出來愣怔住。
身後，江寒舟靠了過來。
我拿著戒指看了一會兒，他忽然道。
「我買著玩的，你喜歡，可以拿去玩，沒有別的意思。」
我回頭，就看到他聳聳肩，故意說道。
我看了他好幾秒。
最後，他索性伸手，把戒指收了回去。
「你不喜歡這個款式？先扔了吧，等以後遇到喜歡的，我再買。」
極大一顆鑽戒，就差點入了垃圾桶。
我先一步搶了回來。
不過語氣也很硬。
「確實，我不喜歡，但買都買了，先留著玩兩天吧。」
「玩幾天後，我不喜歡就扔。」
我明顯感覺到他緊繃的神經松懈了下來。
他握住我的手,眉眼舒展。
「好，不喜歡就扔，不過現在我先替你戴上。」
他輕輕握住我的無名指，緩緩將戒指滑入。
戴好後。
我轉過身，有些忍俊不禁。
晚上，他準備了電影。
我們一起在套房躺著看電影。
隻是早上那蜻蜓點水的一吻，他顯然不打算淺嘗輒止。
19
半年後。
我和江寒舟一起移居了海外。
陸宵來找我了。
隻是在海外，他的勢力並不如江寒舟,並不能見到我。
我和江寒舟在海外辦婚禮的一個月後，我有了身孕。
我第一反應，並沒打算留下孩子,我不敢確定，江寒舟會愛我一輩子。
我和醫院約好了時間，決定去秘密流產掉。
江寒舟去公司後,我便決定去醫院。
隻是在抽屜拿證件時……
我發現底下有個隱秘的暗格。
需要輸入密碼才能打開。
我試了我的生日密碼,一下就打開了。
裡面是很厚的一個油皮紙袋。
我打開,是一大堆財產轉讓協議，以及巨額B險受益人，還有一份意外離世的遺囑。
我一張一張看完。
紅了眼眶。
上面的受益人全都是我。
江寒舟已經把公司的股權，秘密轉給了我,甚至萬一公司破產，他遭遇意外,他還給自己買了巨額B險，但是B險巨額受益⼈,是我。
他給⾃己的人生，做了⾮常壞的打算,但隻怕我,以後過得不好，給我每一步都保障好。
說好了，接下來共同命運。
但他害怕，他會有意外,無法陪我⾛到最後。
一滴淚落下來，暈染了上面的文字。
我放好協議。
最終取消了去醫院的計劃。
20
晚上，陸寒舟回來。
我衝他笑了笑。
他輕輕碰住我的鼻尖。
「老婆，你笑起來真好看。」
我把雙紅的試紙交到他的手⾥。
他看清後,把我抱得更緊了。
「⽼婆，接下來,我要更努力，照顧好你,照顧好我們的孩⼦。」
外⾯的月亮升起來。
他的吻落下來，一點點深入。
我後退⼀些，看著他的眼睛。
沒人知道，他在外是大名鼎⿍的江總，可私下做的⼀切,不過是在為我打工而已。
他更像⼀個高級打工人。
我踮腳，主動在⽉光下吻上他。
「⽼公，你要永遠健康,永遠陪在我們⾝邊。」
在海外三年後。
國內傳來消息，陸宵選擇和家族妥協,訂婚了！
我看著外⾯火熱的晚霞，微微笑了⼀下。
⾃己選擇對了。
既然陸宵已經提前做出和書⾥不一樣的選擇，那想必故事的結局。
也一定不一樣了！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