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市發生數起針對獨居人員的惡性S人事件,兇手依然在逃。」
這時突然有人敲門。
「你好,我是隔壁鄰居,可以借用一下你家廁所嗎?」
我心裡一慌。
我隔壁是個毛坯啊。
1
年底乙流肆虐。
我一個人剛搬完家,就中招了,隻能在家休養。
門外忽然傳來一個男人的敲門聲。
「你好,我是隔壁鄰居,可以借用一下你家廁所嗎?」
社恐的我沒有回應,想靜靜等待門外男人自行離開。
可外面的男人似乎沒有放棄的意思,繼續按著門鈴敲著門。
似乎,他篤定我在家。
正準備硬著頭皮去開門,突然想起了剛才刷到的那條本地新聞。
作為一個獨居多年的女性,我自認安全意識到位。
謹慎起見,我趴在門上,透過貓眼朝外望去。
門外的男人看上去年歲不大,一邊焦急地在門外等待,一邊敲著我的門。
看面相倒不像是壞人。
正當我打算開門,敲門聲卻突然停止了,我以為男人要放棄的時候。
一聲吱嘎刺破了寧靜。
我家門的邊上是一扇防盜窗,透過防盜窗能看到廚房和客廳。
我幾乎可以腦補出一個男人用手伸進防盜鐵架,移開了窗戶,然後把臉貼在防盜鐵架上,極具侵略的視線狠狠掃過我客廳的畫面。
不對!不對!不對!
此時我突然想起,我隔壁明明是個毛胚房,哪來的什麼隔壁鄰居!
那外面的到底是誰?
2
外面的動靜漸漸平息。
男人低聲罵了一聲:「媽的,怎麼不在家。」
轉身去往了電梯另一側的 1203。
隨後一聲開門聲從走廊那頭傳來。
已是臨近過年,小區大多都是外來打工的務工人員。
多數早已經回鄉過年,所以小區的人現在很少。
我小區是三戶型,我住的是 1202,隔壁的毛胚房是 1201。
電梯的那頭隻有一間 1203。
1203 住的是個大叔,也剛住進來不久。
再加上我也是剛搬進來,沒碰過面,不過他應該是在工地裡上班,門口擺了工地的白色安全帽。
臨近過年,工地歇工,他應該是沒搶到春運的火車票,今年就沒回去。
這年頭在工地搬磚都比我賺得多,大叔住的還是個 140 平方米的大戶型。
能看得出來大叔是個很會過日子的人。
因為我丟在門外的垃圾,他總會來翻找,快遞紙盒,塑料瓶,然後拿去賣。
這在老年人多的回遷房很常見,我也沒說什麼,挺好的。
3
看來那人進了大叔的房間。
我也暗自松了口氣。
隻是......
不怕一萬,我還是掏出了手機找到了 1201 的房東微信。
【你好,在嗎?我剛才看到有陌生人在你的毛胚房。】
都在一個小區,隔壁的房東除了這間毛胚房,還有其他房源。
因為我之前一直在找房,所以添加過隔壁的房東微信。
等了很久也沒等到隔壁房東的回復。
卻等到了一個通過搜索微信號的好友添加。
添加的附加信息顯示是:
【你好,
剛才有人去你家借用廁所嗎?】
正是 1203 的大叔。
我笑了笑,大叔的安全意識也不差啊。
還特地跑來加我微信問我是不是那人來敲過門。
我通過大叔的好友申請。
【對,剛才也有人來我這借廁所。】
【那人和我說他是我鄰居,可是我隔壁是個毛胚房啊。】
大叔:【那人和我說,他是來看房的,毛胚房沒廁所,一時尿急問我借個廁所上一下。】
噢,原來是看房的。
這就合理了,我說怎麼隔壁毛胚房的門開著,我還以為是進賊了。
真的是自己嚇自己。
應該是受剛才那條緊急新聞的影響,太敏感了。
這個世界上哪有那麼多的惡意。
我正收拾著心情,站在臥室門前,
突然手機彈出一條消息。
是大叔發來的,【诶!今早那新聞你看了嗎?咱們這的。】
我:【什麼新聞?S人犯在逃那個?】
大叔:【對對對,你有沒有覺得剛才敲我們門那個人不對勁?】
我:【哪裡不對勁?】
大叔:【你有見過租客看房,房東不在的嗎?剛才這人進了我家,我都給他指了廁所了,他還到處東張西望的,就像是......】
我:【就像是在踩點?】
我一股寒意從背後升起。
是啊!我說總覺得哪裡奇怪。
為什麼我從始至終就沒有看到隔壁房東。
而且給隔壁房東發微信他也沒回,如果他在隔壁的話,這個時候肯定會回我消息吧?
4
就在我覺得奇怪的時候,房東恰巧這個時候回復了:
【啊對,
那個是我租客。我帶著另一波租客在其他棟看房呢,謝謝你噢小姑娘。】
嗷,原來房東還帶著另一波的租客在其他樓看房。
我就說吧,都是自己嚇自己。
自己運氣哪有那麼差。
刮刮樂不中,S人犯什麼的,我就能碰到?
就當我要開門進臥室的時候,發現腳邊的橘貓一直站在那裡不動。
「小橘,傻坐著幹什麼呢?」
可是橘貓根本不理我,兩隻眼睛SS盯著我身後,廚房那邊的窗戶。
似乎好像窗外有人。
先前有人來敲門的時候,橘貓就一直站在廁所門的門口,眼睛SS地盯著門外。
就和現在這會兒一樣。
我吞咽了一下口水,似乎目光也感受到來自窗戶外的一道灼熱的視線。
可是窗戶外是一片漆黑,
連聲控燈都沒有亮。
我艱難地扭過頭去。
隻見一個黑黢黢的人影就那樣站在我的窗外,正直瞅瞅地看著我。
我被嚇得後退了好幾步,幾乎就要癱坐在地上。
外面的人影突然叩響了防盜窗。
聲控燈亮了。
我看清楚來人的摸樣,這才松了口氣。
那人穿著制服,戴著口罩和帽子。
「王楠開門,我是你李叔,上門檢查門窗的。」
原來是物業的李叔上門來檢查門窗的。
大概和我之前看到的那個新聞有關系。
我一頓吐槽李叔怎麼先檢查我家,一點動靜都沒,差點沒被他嚇S。
李叔笑著說:「外面這聲控燈不是很靈敏,這才嚇到你了,這不還有隔壁家要檢查。」
檢查完我這邊的門窗,
李叔問我隔壁的這家毛胚房的房東去哪了。
李叔是我們這棟樓的負責人,平時很熱心,誰家有困難,或者有問題都是一馬當先。
所以對樓裡的情況,都是手拿把掐的,誰家住的是誰,大多都是清楚的。
我正好剛和房東聯系過,我告訴李叔隔壁房東這會兒不在這樓,屋裡是租客來看房的。
李叔小聲嘀咕了一下:「奇怪,明明是看著他進的這棟啊。」
「什麼?」
李叔:「嗷,沒什麼,可能我沒注意。」
李叔說著便走進了 1201,邊走還邊喊:「你好,我是物業,上門檢查門窗的。」
5
李叔進去二十分鍾了。
我在屋內時不時地注意著屋外的動靜。
我家看個一眼門窗就好了,怎麼到了隔壁毛胚,
二十分鍾還沒出來。
正當我感到奇怪想要去看一眼的時候。
李叔出來了。
外面的聲控燈又沒亮,但是從制服,帽子和口罩看得出來,是李叔。
李叔沒和我再打招呼,而是從屋裡面出來後就徑直走向了電梯間,大概是任務很重,還有好幾家沒檢查。
我隻是略感疑惑,1203 檢查過了嗎?
手機再次傳來聲音,又是一則陌生的好友申請。
隻不過這次不同的是,這次是好友的名片分享。
我通過好友後發去了詢問:【你是?】
一通詢問以後,才知道原來是隔壁先前來借廁所的租客。
當我問他是誰分享名片給他的時候,他甩來一張截圖,那是他和房東的聊天截圖。
聊天備注顯示著 XX 姑媽。
大概是剛才李叔來檢查門窗被他聽見了,
知曉我在家了。
我正想問他找我幹什麼,他卻先發來一句詢問:
【你在家嗎?你出來我和你悄悄說個事。】
我眉頭一皺:【有什麼事情,你就在手機裡說吧。】
【對面 1203 的,你熟嗎?】
我不明所以:【不是很熟,怎麼了?】
【我剛才去他家借廁所,看著他牆上的婚紗照了。】
【婚紗照怎麼了?】
【婚紗照上的男人根本就不是住在 1203 的那個男人!】
【真的假的!你沒看錯吧!】
【我肯定不能看錯啊,我看了好幾眼,門口還有小孩的鞋!那明顯是個三口之家!】
我突然想起李叔對樓裡的住戶都很熟,為什麼沒有去檢查 1203,而是徑直走向了電梯。
細思極恐!
面對寧靜的過道,我的汗毛瞬間炸立。
6
我掏出手機找到李叔發去詢問:【李叔,你 1203 檢查過了嗎?】
李叔手機用不順暢,消息回得倒是很快:
【1203 家裡沒人,我敲過門了,一家子好像都回老家過年了吧。】
我大腦轟的一聲就懵了。
那工地大叔分明就在 1203,家裡怎麼沒人!
要麼就是李叔敲門了,1203 裝作沒聽見家裡沒人。
我不斷地安慰自己,萬一人家不是回家,而是搬家呢?
不對啊,哪有人搬家自己婚紗照不帶走的。
我在物業群裡找到了我這棟 1203 的業主,重新申請添加了好友過去。
對面很快同意,我上來就表達了意圖。
誰知對方發來一個哈哈哈的表情:【裡面那個人是他關系很好的下屬,
他們要回老家待一段時間,想著時間挺久,家裡沒人不太好。所以就叫下屬這段時間住在他們家的客房。】
我看了 1203 業主的朋友圈,確實是在工地裡工作的,我也從他的朋友圈裡的照片上看見了 1203 現在住著的那個工地大叔。
1203 的業主還發了個妻女白天在外面玩的視頻給我,那邊天氣似乎很好,一家人看上去其樂融融。
我一陣無言,合著你們隔壁倆就反反復復折騰我是吧。
一邊是房東親戚,一邊又是工地下屬的。
醜竟己是吧?
不過 1203 的業主還是對我的熱心表示了感謝,一定說要讓下屬給我帶份水果過來。
我正想推辭。
他說家裡水果太多,怕爛掉,叫我不要推辭。
可是我想了想還是拒絕了。
我一個人在家總歸還是不安全。
7
過了一會兒,外面的敲門聲再起響起。
「你好,小姐姐,我們領導說要我給你送點水果過來。」
外面是暫住 1203 的工地大叔。
估計是他領導又和他說了,讓他拿點水果過來。
這時我手機彈出了消息,我低頭一看。
是對門毛胚房的租客發來的信息:【別開!】
我問他為什麼,他卻回復我:【他手裡有刀!】
我的手搭在門把手上,略感遲疑:【外面聲控燈壞了,你怎麼看得見?】
【我從我這貓眼看過去,正好勉強能看見他的手裡有一把水果刀!】
1203 大叔哐哐哐的敲門聲還在繼續。
外面的聲控燈時好時壞,一下一下地閃爍著,
瘆人得緊。
我隻能掐著鼻子在門後說:「我得乙流了,就不開門了,怕傳染給你。」
1203 的大叔還不S心:「不行啊,我們領導說了,必須把水果給到你。」
我從貓眼朝外望去,好巧不巧,看不見大叔的手,隻看得見他手是直的,確實是提著東西。
但是不知道提著的是水果還是水果刀了。
我沒有辦法,隻能先想辦法打發走他:「那你放在門口吧,我等下出來拿,我現在不方便。」
1203 的大叔一聽我願意收下,很高興,把水果放下就要走。
大叔的腳步聲慢慢遠去,外面的聲控燈卻好巧不巧地滅掉了。
貓眼裡我也沒有看見大叔手裡所謂的水果刀。
我搭在門把手上的手又猶豫了一下。
要不要開門把外面的水果拿進來?
大叔似乎看上去沒有什麼異常,就一副傳統的老實巴交的農民工形象。
水果刀是不是隔壁看錯了,要麼就是怕我家沒有水果刀,留著給我切水果的。
8
外面應該是沒人了。
我順著貓眼看出去,外面黑洞洞的,一個人也沒有。
可是我看著 1203 的工地大叔走掉的呀。
B險起見,我想了想還是給 1201 的租客發去了消息,讓他幫我從貓眼看一眼我的門口有沒有人。
1201:【我看過了,你門口沒人。】
我心裡的石頭稍稍落地。
我突然鬼使神差地又看向了我家的貓。
橘貓依舊是那幅摸樣,不玩不鬧,就站在那,眼睛正SS地看著門口的方向。
我心裡咯噔一聲。
我脫掉鞋子,
墊著腳,走到了廚房的防盜窗前。
透著防盜窗,向門口望去。
從我這裡看過去,似乎也隻能看得見一個背部的輪廓。
我腦補出一個人蹲在地上,緊緊地貼著我的門,嘗試藏在貓眼的視覺盲區,似乎是在等我開門。
突然那人似乎是感應到了我的視線,抬起頭朝著防盜窗看過來。
外面太黑,我看不清臉,但是那雙眼睛,我這輩子都忘不掉。
空洞且癲狂。
還有那張咧開的嘴,露出一口慘白的牙齒。
就好像是在說:「我找到你了。」
那是誰?
我就那樣傻愣在那裡,一秒之後我反應過來。
不知道是出於恐懼,還是出於莫名的憤怒,我竟然對著外面的人大吼出聲:「是誰!」
此時我才回味起來不對勁,
為什麼之前 1203 的大叔來敲門,1201 連他拿著刀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現在卻連我門外有沒有人都能看錯了?
還是說……我門外的人就是 1201 的那個看房客!
緊接著外面的男人似乎是被我的質問聲激怒了,彷佛觸及了他的某個開關。
男人開始瘋狂打砸踢踹我的安全門。
9
巨大的砸門聲響徹在整個樓道裡。
我這才反應過來將門窗鎖好,移來矮櫃子擋在門後。
矮小的櫃子放在門後,顯得是那麼的可笑。
可是這已經是我現在這具羸弱的身體所能夠移動的最大限度的家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