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陳在玉憤憤地瞪了我一眼,眼眶紅潤。


我似笑非笑地看著她們匆匆離開的背影。


 


有好戲看了。


 


9


 


【這會不會太過分了,林蕖她們沒對蘇禾清做什麼啊。】


 


【是沒來得及做,不是不做。如果蘇禾清不反抗,現在早就半S不活了。】


 


【這劇情算是徹底崩了,哪有虐文女主是這樣的,溜了溜了。】


 


【我覺著挺好的,女主不用白白受欺負,自己打回去多好。】


 


【那江執怎麼辦,誰來救贖江執啊?】


 


「我憑什麼要救贖他?」


 


話落,彈幕詭異地停頓了五秒。


 


下一瞬,鋪天蓋地的震驚湧來。


 


【woc,之前那不是錯覺,蘇禾清真能看到我們發的彈幕!】


 


【所以我們之前劇透的那些她都知道了?

!】


 


【這簡直匪夷所思。】


 


【怎麼又爆改彈幕文學了?】


 


除此之外,還有人在質問我。


 


【你作為女主就應該共情男主啊,他小時候在江家被N待,你小時候也被拋棄被霸凌,你們應該懂得彼此,相互治愈。】


 


【就是啊,等男主成長起來你想要什麼他都會滿足,幹嘛拋下他不管。】


 


【真是憐愛江執了,遇到個這麼崩壞的女主,要是我現在立馬去抱緊他的大腿。】


 


我的指甲緊緊掐入手掌,心跳加快。


 


我冷嘲道:「你們所謂的救贖就是指他強迫我和他上床,並用錄像威脅我將蘇家的機密竊取給他,等蘇家破產,他再假惺惺地應允婚約,博一個深情的名頭,而我則被眾人唾罵嫌棄。」


 


「我不僅要永遠呆在江家,滿足他一切無禮的要求,

還得在人前小心翼翼伺候他,當做一個無用的裝飾物。」


 


「他可以隨意掐我的脖子扇我巴掌,踐踏我所有的尊嚴,等他幡然醒悟後隨意給些珠寶首飾我就毅然相信他是愛我的。」


 


我的喉嚨有些幹澀,「你們憑什麼覺得我願意接受這些折磨,我憑什麼不能反抗。」


 


【最開始男主以為是你下的藥,所以才脅迫你的,他也不知情啊,他是無辜的。】


 


「無辜?他一個既得利益者有什麼好無辜的。」我語氣冰冷。


 


【就是,名和利都拆吞下肚了才想著將利用撇清關系,得了便宜還賣乖,裝貨。】


 


【男主是小時候心理受到傷害……】


 


「他的傷和我有什麼關系?沒本事報復欺負他的人,隻會怯懦地將怨氣發泄在我身上。」


 


「我憑什麼同情這個廢物。


 


【我說,你們這些人是不是有病啊?禾清小時候也遭受了N待,怎麼不見著你們心疼心疼她啊。】


 


【女主你支稜起來吧!】


 


【你們這群**,虐文女主本來就是為救贖男主準備的,她要是做不到就去*吧!】


 


【樓上是狂犬病發作了吧!】


 


我松開緊握的拳頭,輕輕笑了。


 


「既然你們這麼喜歡江執,不如親眼看看,沒了劇情控制他最後會是怎樣的下場。」


 


10


 


四下安靜。


 


暗處的人影腳步極輕地向我靠近。


 


「蘇小姐真是讓人驚喜。」


 


男人低沉的嗓音自耳側響起。


 


我視線偏移。


 


江執好看的狐狸眼微微眯起,嘴角勾起一抹蠱惑的笑。


 


「看來蘇家對你並不好,

養女都可以肆無忌憚地欺負你,出來這麼久也不見蘇夫人過來找找。」


 


他的目光如利刃,好像要拆穿我所有的偽裝,逼迫我將柔弱的一面展現給他。


 


溫熱的氣息逐漸逼近,他俯身與我對視,「自我介紹一下,我是你的未婚夫,江執。」


 


「蘇家找你回來就是為了讓你代替蘇昭昭和我聯姻,他們想要江家的利益,卻不願放棄蘇昭昭,隻能犧牲你這個親女兒了。」


 


「蘇禾清,失望嗎?你的父母根本不愛你。」


 


我無動於衷地與他拉開距離。


 


許是沒看到我眼裡的失落,他有些惱怒地扯住我的手腕,微微用力。


 


「蘇昭昭擁有一切原本是屬於你的,你不用為了生計起早貪黑打三份工,不用穿洗得發白脫線的衣服,你叔叔不會因為害怕你傳染病氣將你扔到街上,班裡的同學也不會因為你沒錢而孤立你。


 


他忽地放軟了聲線,直直盯著我,「你難道不想拿回失去的一切嗎?」


 


我平靜地,一腳踹了過去。


 


常年揍人的力氣讓豪門少爺吃痛。


 


在江執要吃人的眼神中,我將他按在地上狂扇了幾巴掌。


 


「現在清醒了嗎?江少爺。」


 


江執偏著頭,嘴角溢出一絲血跡,白皙的脖頸上泛著紅暈,呼吸急促。


 


「想利用我奪取蘇家,還講得那麼高尚,真當我是白痴啊。」


 


「蘇禾清,你會後悔的。」江執咬牙切齒,「你我的聯姻是注定的,除了我,沒人會幫你。」


 


我實在想不明白他怎麼能如此自信,「覬覦蘇家的人比比皆是,自有人找上門,我的合作伙伴可多著呢。」


 


他眼神陰暗,看向我的眼裡帶著恨意。


 


這麼脆弱,

揍幾下就受不了了?


 


【老大,要不咱悠著點吧,萬一他成長起來報復你咋辦。】


 


【慌啥,他啟動資金都沒了,原書裡他能成事有一半靠蘇家積累下來的勢力,要是他真厲害怎麼會被江家欺負這麼多年。】


 


【那找誰合作呢?曲隨嗎?他是男二,江執應該威脅不到他吧?】


 


無論與誰合作,江執都會從中作梗。


 


既然如此,那就找個能完全壓制江執的人。


 


江家繼承人,江執同父異母的姐姐——江疏望。


 


做出決定後。


 


我一臉淡定地扣下身上的迷你定位器扔進水池。


 


江執望向我的眼裡多了分驚懼。


 


「你的手段可真卑劣。」


 


彈幕也驚呆了。


 


【woc,變態啊!


 


【誰家好人第一次見面就上定位器的。】


 


【細思極恐,原著裡男女主上床不會也是男主做的局吧?】


 


【這不思也恐啊。】


 


找麻煩的人都清理得差不多了,宴會中途便沒再出過什麼岔子。


 


除了快結束時,林蕖她們當著曲隨的面潑了蘇昭昭一身酒水。


 


她茶言茶語地表示前不久才撞見蘇昭昭和江執卿卿我我,以為兩人是情投意合,所以此前才定下了聯姻。


 


可如今又看見她攀附曲隨,一時震驚,所以才有所失態。


 


據說當時蘇昭昭臉都氣綠了,瘋狂辯解。


 


她話都沒說完,就被陳在玉超不經意地透露出她曾經聯系綁匪試圖S了我的秘密。


 


賓客議論紛紛,有人猜想蘇昭昭是為了江執才委身曲隨的。


 


因為她定是要從曲隨那拿走資源幫江執崛起。


 


也有人吐槽她忘恩負義,為了一個男人竟然想動手S了蘇家真千金。


 


不過大部分人並不相信,畢竟蘇昭昭在外營造的是溫柔善良的乖女兒人設。


 


此時,宴會的音樂卡頓幾秒,接下來就播放出蘇昭昭讓綁匪如何N待我的那段通話。


 


蘇昭昭驚恐地和林蕖她們對罵起來,互揭老底,最後實在經受不住神色各異的目光,尖叫著跑出了會場,又因為鞋跟太細,失足摔進了水池,一身狼狽。


 


喧哗聲更大了。


 


蘇父黑著臉,他知道這全是我設的局。


 


我拉黑了那個不停打過來的電話,悄然離席。


 


隨便蘇家人怎麼發脾氣,反正我又不住蘇家別墅。


 


他們互相砸花瓶也無所謂。


 


11


 


此事過後,蘇昭昭名譽受損,她幹的各種好事兒也被不同人群爆了出來,

連帶著曲隨也冷落了她。


 


蘇家的危機更甚,蘇父蘇母急得團團轉。


 


這裡面自然有我的手筆。


 


在蘇家的大半個月我也不是白呆的。


 


「江疏望的聯系方式也太難弄了,你們有沒有什麼辦法?」


 


【不知道,我隻記得原書裡她是在一周後回國的,到時候他們會弄個歡迎派對,你可以想辦法混進去。】


 


我搖搖頭,「我這張臉這麼引人注目,不行。」


 


【老大,你怎麼自戀上了,你這算是小家碧玉,還沒到傾國傾城的地步呢?】


 


【但架不住她得罪的人有點多。】


 


【虐文女主享有正反派的一鍵識別功能。】


 


「你們知道她回來的目的嗎?」


 


彈幕紛紛飄過。


 


【九子奪嫡。】×99


 


【江家家主身體出了狀況,

他可能會立新遺囑哦。】


 


【原劇情裡,女主被江執帶回江家照顧重病的家主,她什麼事都親力親為,讓江父十分感動,然後開始重視起男主這個被遺忘的兒子。】


 


【666,白拿哥。】


 


【對了,那場派對曲隨和蘇昭昭也會去,你可以利用一下。】


 


蘇昭昭?


 


我輕笑,「那倒不用擔心了,為了拉踩我她自然會親自相邀。」


 


12


 


第二日。


 


我從菜市場買菜回來,穿過熟悉的巷道,路過一座破敗的房子時,腳步微頓。


 


這片區域是在離市中心幾十公裡遠的郊區,住在這兒的大多是一些老人和無大志的青年。


 


我如今住的地方是叔叔嬸嬸家的自建房。


 


打小他們就不喜歡我,說我是沒人要的賠錢貨,奶奶索性帶著我回鄉下生活。


 


可一旦在哪兒碰到,他們就會一邊罵著晦氣一邊吐我口水。


 


這樣的日子過去了七年,叔叔嬸嬸因為家裡電路老化,S在了半夜的大火裡。


 


奶奶平日溫和的臉上第一次流露出疲態的悲傷。


 


村子裡是沒有秘密的,住村東邊的神婆斷言,我是災星。


 


在小縣城裡打工的姑姑帶著表弟回了趟老家,她雖然不太相信這套說辭,卻也勸奶奶小心些。


 


臨走時,表弟送了我一枚他媽媽為他求的平安符。


 


又是兩年後,表弟被人販子拐走了,姑姑傷心過度被人做局頂包進了監獄。


 


奶奶的皺紋更深了。


 


那段時間村裡的大人見著我就繞道,小孩兒們追著叫我索命鬼。


 


他們還從墳頭撿了些未燒完的黃紙偷偷塞進我書包裡。


 


村小學裡流行起給我做靈堂的遊戲。


 


這件事傳到了奶奶耳朵裡,她的眼睛紅紅的,顯然是剛哭過。


 


她安慰我,說這是天命,與我沒有任何幹系。


 


半個月後,奶奶帶著我搬到了小鎮,重新收拾起叔叔嬸嬸的家。


 


我們家隔壁住著一家三口,這家的男人嗜酒好賭,早年喝醉酒將娘倆硬生生關在屋外一夜。


 


後來又欠了很多錢,天天都有債主上門要債,他老婆想和他離婚,他不肯。


 


因為離了就沒人養他,替他還錢了。


 


就這樣過了四五年,他老婆實在受不住,帶著孩子跑了。


 


當天凌晨,喝得爛醉的男人拎著空酒瓶砸我家的門,砰砰直響。


 


他叫罵著讓我滾出去,說一定是我教唆他老婆逃跑的,既然他老婆沒了我就得做他新老婆。


 


我要養他一輩子還債,現在這個年齡,

去賣也能有個好價錢。


 


彼時我才十三歲。


 


奶奶將我關在屋子裡,和他周旋了很久,她的身子有些佝偻,讓我足夠看清男人面紅耳赤,唾沫橫飛的醜惡嘴臉。


 


天蒙蒙亮時,我翻進他家,將他打折了腿,還在他後頸上刻了個「罪」字。


 


這樣,他找不到孫姨,也闖不了我家。


 


我凝視著這座被債主搬空了的破樓。


 


原本早上會有催債的人來砸門的,可今日卻格外安靜,連屋內的酒氣都淡了。


 


我思考片刻,回了家。


 


剛打開門,彈幕便瘋狂跳了出來。


 


【報告老大,江執在你家安了針孔攝像頭!】


 


【他們好多人,到處翻你的東西!】


 


【床頭燈那裡,盆栽那裡,窗戶右下角,衣櫃上面,書桌那裡的右插孔,門鎖裡……】


 


【不行,

真的是太多了,他真是個超級無敵大變態!】


 


【直接報警吧,這家伙簡直太惡心了。】


 


我神色如常地放下菜籃,簡單為自己準備了一頓午飯。


 


彈幕瘋狂刷屏讓我離開。


 


【他已經知道你的地址了,現在這麼做肯定是想錄視頻威脅你幫他竊取蘇家機密。】


 


【這房子不能住了,江執的手段都太齷齪了,萬一哪天不小心就著了他的道。】


 


【這是他最後的機會了,他一定會放手一搏,再不能得到江家家主的重視,他就徹底翻不了身了,江疏望的手段可比現任家主厲害得多。】


 


我睡了個午覺,然後輕車熟路地翻進鄰居家。


 


屋內的布局被簡單改造過,碎酒瓶和垃圾都被清掃了出去。


 


我打開主臥室的門,江執正神情專注地看著數個顯示屏。


 


上面正是我臥室的場景。


 


我倚在門框上,單手敲了敲門。


 


「江少爺想知道什麼不如親自問我。」


 


江執渾身一顫,他有些僵硬地轉頭看向我。


 


「怎麼會……」


 


我側身,空曠的客廳上橫七豎八躺了五六個保鏢。


 


我緩緩逼近,「你們總歸是調查過我的信息的,怎麼都認為我是手無縛雞之力的人。」


 


江執桃花眼微眯,他的指節捏得發白,「蘇禾清,我們是一路人。」


 


喲,打算打感情牌了。


 


「我從小在江家不受待見,我的父親換過無數個女人,我的母親早S,將我留在了江家,江家的其他孩子經常欺負我,罵我是災星,家裡的下人也見風使舵,經常命令我刷馬桶,擦玻璃,給他們端茶倒水,一旦出了丁點兒差錯,那一天我就沒飯吃。


 


「蘇禾清,我是調查過你,我和你感同身受,我知道你的親生父母不待見你,我可以幫你。」


 


「隻要你我合作,我可以讓蘇家人回心轉意,接納你,愛護你。」


 


他的目光中透露出一絲掙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