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乖寶，對不起，現在的我混蛋，可其實我早就愛上你了。」
我問他，我們的故事的結局是什麼。
他紅了眼，把頭埋進我的胸口。
「我們結婚了，還有了一個孩子，我們很幸福，非常非常幸福。」
「乖寶，別那麼快放棄我，再努力一次，就一次，好不好？」
我笑著擦去他的眼淚。
「不用騙我，我知道自己不會再有孩子了。」
可他卻把我抱得更緊。
「乖乖，別離開我。」
1
我是一個很沒職業道德的金絲雀，不僅愛上了自己的金主，氣性還特別大。
我一次次趕走裴衡身邊的女人，他一次次警告我別得寸進尺:
「等哪天我玩夠了，
不要你了，有你好受的。」
我不信，他就是嘴上厲害，又沒真趕我走。
我總覺得他人傻錢多，明明氣得不行，卻偏偏拿我沒辦法。
我倆，一個沒頭腦，一個不高興，天生絕配。
一次裴衡喝醉了，我去酒吧接他。
包廂的門沒有關嚴，裡面的聲音清清楚楚地傳出來。
「裴少，還是你厲害，把小嫂子調教得多乖，一叫就來。」
裴衡嗤笑了一聲，聲音懶洋洋的，帶著不耐煩。
「什麼小嫂子，玩玩而已，自己養的，幹淨。」
「我說裴少，什麼時候也讓我們嘗嘗鮮啊。」
裡面安靜了一瞬，我的手放在門把手上，有點抖。
「她氣性大，你們可受不了她。」
我的心剛放下半截，就聽見裴衡慢悠悠補了一句:
「等哪天我玩夠了再說吧。
」
我推開門，一眼就看見裴衡整個人陷在沙發裡。
一個穿著紅色吊帶裙的女人幾乎坐在他懷裡，叼著酒杯往他嘴邊送。
裴衡看見我進來，推開那個女人，朝我勾勾手指。
「乖乖，過來喂我。」
話音落罷，所有人都笑著看我，包括裴衡。
他大概以為我不會當眾給他難看。
可他還是不夠了解我。
我抬起手，甩了他一個耳光。
裴衡愣住了，摸了摸臉，拿起桌上那杯沒喝完的酒，直接潑到我的臉上。
酒氣衝進鼻子，我忍不住紅了眼。
我轉身就跑，衝出了包廂。
外面不知道什麼時候下起了雨，裴衡追出來，在酒吧門口抓住我的胳膊。
「你發什麼瘋？」
我看著他慍怒的臉，
突然就不想忍了。
「你到底把我當什麼？裴衡！我不是出來賣的！」
他猛地松開手，指著我的耳環、項鏈、包包。
「不是賣的？那你告訴我，你身上哪一樣東西不是我的錢買的？」
「你告訴我，你是什麼？」
他捏著我的下巴，看向我的眼神裡沒有半分情意。
「別忘了我的規矩。」
說完，轉身發動車子，沒有絲毫猶豫。
2
跟裴衡第一次見面的時候，我在一家高級會所當服務員。
有個喝醉的客人鬧事，一杯酒潑在我的臉上，罵得特別難聽。
「也不看看自己是個什麼東西，老子白玩都看不上你！」
裴衡遞過來一件外套，遮住了我滿身的狼狽。
他什麼都沒說，隻是看了那個客人一眼，
那個人就嚇得酒醒了，點頭哈腰地道歉。
後來他問我願不願意跟著他。
我點了點頭，把自己送上了他的床。
最意亂情迷的時候，他還能克制住自己，撐在我的上方，跟我約法三章。
「不準反抗我。」
「不準依賴我。」
「不準愛上我。」
我當時隻知道傻傻地點頭。
他滿意了，才重新壓下來，撕開我的衣服，然後低聲笑了出來。
「寶貝，有沒有人告訴過你，你的內衣尺碼不對？」
「沒關系，以後我慢慢教你。」
他的確教了我很多。
他教會我穿合適的衣服，分辨紅酒的年份，以及如何做一個完美的情人，怎麼在名利場裡維持體面。
可他沒教會我，怎麼不愛他。
雨越來越大，我瘋了一樣拍打車窗，哭喊著:
「裴衡你別走，你聽我說，我有話跟你說。」
車窗關得SS的，他好像根本沒聽見，也可能根本不想聽。
鞋跟斷了，我摔倒在地上。
這雙鞋子也是他買給我的，美麗但是無用。
就像我之於他一樣。
小腹傳來一陣劇痛，低頭看見裙擺猩紅的血色。
我今天，本來是打算告訴裴衡，我懷孕了。
「好冷啊，裴衡。」
我哭得喘不上氣。
我的執著，我的愚蠢，我狂熱的戀愛腦，好像都跟著這個孩子，一起在雨水中流走了。
我終於認清了自己是什麼，一個玩意兒，裴衡用來解悶的。
高興了就哄哄，厭煩了就扔一邊。
就在我覺得自己可能要S在這裡的時候，
一把黑傘撐在了我的頭頂。
我費力地抬起頭，看清了撐傘的人。
裴衡？不，不是他。
他看起來更年長一些，眼角有了細紋。
眼裡盛滿了我從未在裴衡那裡看到過的悲傷和憐惜。
他伸出手，擦掉了我臉上的雨水和淚水。
「親愛的，別哭。」
失去意識前，我的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他絕對不是裴衡，裴衡不會這麼溫柔。
3
我在醫院裡醒來，而那個奇怪的人說他是來自五年後的裴衡。
「我是來幫你實現願望的。」
「我知道你的願望是讓我愛你。」
「其實我早就愛上你了。」
我怔愣了片刻，裴衡不會找人演這種戲，他沒時間。
所以我相信他是未來的裴衡。
但我不信他愛我。
這太荒謬了，我摸上平坦的小腹，那裡曾經有過一個孩子。
「你說你愛我？那你為什麼要這麼對我？」
我知道我不該衝他發火，可是這不能怪我，我剛沒了一個孩子，而他長著跟裴衡一模一樣的臉。
他嘆了一口氣，伸手想替我擦掉臉上的淚，我躲開了。
「你的氣性怎麼還是這麼大，你這壞脾氣可讓你吃了不少苦。」
我扭過頭不想看他。
「我是個膽小鬼。」他承認道，「我不敢面對我對你的愛，所以我一直在傷害你。」」
「我後悔S了，後悔我對你的傷害。」
他向我展示他無名指上的紋身，那是我的名字。
「你可不可以原諒我？」
他看著我的眼神那麼深情，
讓我有些恍惚，我記得裴衡也曾經這樣看過我。
裴衡不是一直對我這麼冷淡的。
他也曾經在我生病的時候整夜守著我，也會在我被人羞辱的時候站出來替我撐腰。
「我的人，輪不到你們說三道四。」
是從什麼時候開始不一樣了呢？
大概是從我發現我愛上他那天起。
我越來越貪心，不再滿足隻做他的金絲雀。
我鬧，我作，我想證明自己不一樣。
朋友們都說我脾氣好，隻有裴衡嫌我脾氣差。
他對我越來越冷淡，他說我瘋了，讓我理智一點。
其實我隻是害怕失去他而已。
「你可真奇怪。」我看著未來的他，「把人傷透了，又來假惺惺地哄。」
未來的裴衡隻是把一本筆記本塞進我手裡。
我翻開筆記本，裡面密密麻麻的，全是裴衡的喜好、習慣。
「乖寶，我希望我們能夠早一點在一起，少走點彎路，我不想讓你再受傷了。」
「你要相信我，」他的語氣急切，「我不會騙你的。」
「既然你來自五年後，」我問他，「那我們到底在一起了沒有？」」
他躲開了我的目光，身形似乎變淡了一些。
「時間快到了。」他避而不答，「他馬上要來醫院看你，別跟他吵架。」
然後他俯身，在我耳邊輕輕說了一句。
「我愛你。」
下一秒，病房門被推開，未來的裴衡不見了，像是從未出現過。
現在的裴衡站在門口，滿臉不耐煩。
「這就是你逼我來找你的借口？你的手段還真夠爛的。」
他走近病床，
身上帶著不屬於我的香水味。胃裡翻江倒海，我想吐。
可我想起未來的他說過的話。他說他愛我，他後悔了。
我決定再給他最後一次機會，就這最後一次。
4
裴衡眉頭緊鎖，像是在等待一場預料中的風暴。
他大概準備了很多冷言冷語，來應付我的哭鬧和質問。
但我隻是嘆了口氣，把湧到嘴邊的委屈全咽了回去。
「給你添麻煩了。」
我沒錯過裴衡臉上的驚訝，活像是聽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事情。他可以接受我哭鬧，像個潑婦一樣大喊大叫。
可是看到我柔弱隱忍的樣子，他就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他僵硬地別過頭，不敢看我。
「好好休息，這段時間我會照顧你。」
我聽得出他此刻的愧疚，
也相信他是真的想對我好一點。
未來的他說得沒錯，他隻是個膽小鬼，不敢承認對我的愛。
出院後，我翻開那本筆記仔細研究。
其實裴衡的喜好，我早就爛熟於心。
隻是以前我太患得患失，總用試探和爭吵去索取安全感，卻把他越推越遠。
以至於他也習慣了用冷漠來處理我的無理取鬧。
現在我知道他會愛我，所以我決定原諒他所有的口是心非。
我們的關系真的緩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