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然後，陸哲開始打字。
「各位同學，我想先請問大家一個問題。你們有誰參加朋友的婚禮，是需要對方報銷全程旅遊費用的？而且是拖家帶口，四個人，頭等艙，五星套房的豪華遊。」
「沈佳玲同學以參加我們婚禮為由，向我們索要一萬八千餘元的費用。我們本著解決問題的態度，希望她提供發票進行核對，這難道不合理嗎？」
緊接著，他把那份我們整理的詳細賬目分析表格發到了群裡。
表格裡，每一筆開銷都清清楚楚。
機票:頭等艙，9680 元。旁邊備注:當日經濟艙總價 3256 元。
住宿:希爾頓江景套房三晚，4800 元。旁邊備注:新人協議酒店價格 350 元/晚。
餐飲:日料、海鮮自助等，3120 元。旁邊備注:婚宴外私人消費。
門票:XX 森林公園、XX 水上樂園，1288.88 元。旁邊備注:與婚禮無關的旅遊項目。
表格的最後，是一個匯總。
總賬單:18888.88 元。
與婚禮直接相關或可酌情考慮報銷部分:機票（經濟艙）3256 元+住宿（協議價）1050 元=4306 元。
與婚禮無關的純旅遊消費:14582.88 元。
表格發上去後，陸哲又補了一句。
「沈佳玲同學，你口口聲聲說我們羞辱你、計較。那麼請你告訴大家，這筆一萬四千多元的純旅遊開銷，我們憑什麼要為你買單？就憑你給我們隨了 188 元的禮金嗎？」
188 元。
這個數字一出，群裡徹底炸了。
之前還幫沈佳玲說話的幾個同學，瞬間啞火了。
所有人都被這番操作驚呆了。
「我的天，隨禮 188，反手要報銷一萬八？這是什麼神仙操作？」
「帶著全家公款旅遊來了這是？」
「這已經不是佔便宜了，這是敲詐吧？」
「心疼靜雯，結個婚還遇到這種事。」
風向瞬間逆轉。
之前安慰沈佳玲的人，此刻都覺得自己的同情心喂了狗。
沈佳玲在群裡徹底消失了，一句話都不敢說。
陸哲還不算完。
他把沈佳玲精心裁剪的那張聊天記錄截圖，和我們的完整版聊天記錄截圖，拼在一起發了上去。
「沈同學，下次想斷章取義，記得把自己的話也刪幹淨。
你這手藝，不太行。」
這張對比圖，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真相大白。
沈佳玲不僅貪婪，而且撒謊，試圖操控輿論來攻擊我。
她的形象，在所有同學面前，徹底崩塌。
有人開始在群裡@她。
「沈佳玲，出來解釋一下？」
「裝S可還行？自己做的事自己不認？」
但沈佳玲像是人間蒸發了一樣，再也沒有在群裡出現過。
過了一會兒，群主大概是覺得場面太難看，默默地把沈佳玲移出了群聊。
這場鬧劇，以一種極其公開的方式，落下了帷幕。
我看著手機，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謝謝你，老公。」
「跟我客氣什麼。」陸哲把手機還給我，「對付無賴，就不能用君子的方法。
」
7
事情在同學圈裡發酵得很快。
第二天，大學時和我關系最好的閨蜜林瑤給我打來了電話。
她在電話那頭義憤填膺:「靜雯，我昨天開會沒看手機，今天一早才看到群裡的事。那個沈佳玲，她怎麼能這麼不要臉？」
「都過去了。」我說，雖然心裡還是有點堵。
「不行，這事沒完！」林瑤的語氣很激動，「我跟你說，你以為她隻是貪財？她就是壞！」
我有些不解:「什麼意思？」
「你還記得大三那年，評國家獎學金嗎？」
林瑤這麼一提醒，我立刻想了起來。
那年，我和沈佳玲是唯二的兩個候選人。
我的綜合成績和各項活動評分都比她高一點，最後獎學金給了我。
為此，沈佳玲還跟我冷戰了小半個學期。
「記得啊，怎麼了？」
「當時你拿了獎學金之後，你不是丟了一臺筆記本電腦嗎。後來查監控，沒查到是誰。」林瑤說，「前年我們同學聚會，沈佳玲喝多了，自己說漏嘴了。就是她幹的！她當時嫉妒你拿了獎學金，就想給你個教訓，讓你不痛快。」
我拿著電話，愣住了。
這件事我從沒懷疑過她。
我一直以為是校外的混混幹的。
「她還說，當時看你在那哭，她心裡別提多爽了。」林瑤的聲音裡滿是鄙夷，「這種人，從根上就壞了。她這次找你要錢，肯定也不隻是貪。她就是見不得你好，想給你新婚添堵，惡心你。」
掛了電話，我坐在沙發上，很久沒動。
原來如此。
原來她對我積怨已久。
我一直以為的同學情誼，
在她眼裡，可能隻是一個可以利用和發泄嫉妒的工具。
這次的婚禮，我嫁得好，生活幸福，這一切都刺激到了她。
所以她才想出了這麼一招。
既能撈一筆錢，又能給我添堵，破壞我的好心情。
如果我礙於面子把錢給了，她會在背後嘲笑我人傻錢多。
如果我不給，她就敗壞我的名聲，讓我裡外不是人。
無論我怎麼選，她都覺得自己贏了。
陸哲下班回來，看到我臉色不對。
「怎麼了？還在想沈佳玲的事？」
我把林瑤告訴我的事，跟他說了一遍。
陸哲聽完，沉默了片刻。
「偷東西……這已經不是人品問題了，這是犯罪。」他的聲音冷了下來。
「都過去那麼久了，
也沒有證據。」我搖搖頭，「隻是知道了真相，心裡很不舒服。」
「有些人，你不給她點真正的教訓，她永遠不知道疼。」陸哲把外套搭在沙發上，「這件事，不能就這麼算了。」
我看著他，不知道他想做什麼。
「她不是要錢嗎？」陸哲看著我，眼神裡有一種讓我心安的力量，「那我們就讓她知道，有些錢，是不能要的。拿了，會付出代價。」
8
陸哲開始了他的行動。
他先是找了個在運營商工作的朋友，查了沈佳玲弟弟的手機號。
沈佳玲在發來的清單裡，有一筆費用是「家庭套餐通訊費」，她大大咧咧地把家人的手機號都列了出來，倒是省了我們不少事。
然後，陸哲又找了另一個在銀行系統的朋友。
「幫我查一下，這個叫沈浩（沈佳玲弟弟）的人，
最近有沒有大額的非正常資金往來，或者有沒有網貸記錄。」
朋友的效率很高，第二天就給了回復。
「查到了。這小子過去半年，在好幾個網貸平臺都有借款，總金額不小，有十幾萬。而且好幾筆都已經逾期了，看樣子是拆東牆補西牆，資金鏈斷了。」
「有具體的平臺信息嗎？」
「有，我發你。」
陸哲看著朋友發來的那幾個網貸公司的名字，若有所思。
「你想做什麼？」我問。
「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陸哲說，「沈佳玲不是喜歡利用輿論嗎？我們也幫她『出出名』。」
接下來的幾天，陸哲花錢找了幾個專門做「催收」業務的人。
當然，不是那種暴力的，而是更「文明」的。
這些人拿到沈浩的資料後，
開始行動。
他們沒有去騷擾沈浩本人。
而是找到了沈佳玲父母的工作單位。
她父親是北方一個小縣城中學的老師，母親是社區醫院的護士。
都是最重臉面和聲譽的單位。
催收的人穿著印有「欠債還錢天經地義」的 T 恤，每天就在他們單位門口靜坐。
不吵不鬧，也不堵門。
但逢人路過問起，他們就把打印好的沈浩的欠款合同拿出來，客客氣氣地解釋:「我們是 XX 金融公司的，來找沈浩先生的父親母親，了解一下他兒子欠我們十幾萬不還的事情。」
一傳十，十傳百。
沒過兩天，整個縣城都知道了，中學那個老實巴交的沈老師，和社區醫院那個和善的王護士，養了個欠了一屁股網貸的兒子。
沈佳玲的父母在單位裡被指指點點，
幾乎抬不起頭來。
同時，另一撥人找到了沈佳玲自己的公司。
她的公司在一個二線城市的寫字樓裡。
催收人員也用同樣的方法，每天在大樓下「宣傳」。
沈佳玲的同事們看著她欠債不還的弟弟的「事跡」，再聯想到前幾天她在同學群裡那番操作，看她的眼神都變了。
這種人，為了錢連同學都坑，連臉都不要，誰還敢跟她深交？
工作上，大家也都開始有意無意地疏遠她。
9
沈佳玲終於扛不住了。
她先是瘋狂地給我和陸哲打電話，我們一個都沒接。
接著，她開始在微信上轟炸我。
「靜雯！算我求你了！你讓你老公把那些人撤走吧！」
「我爸快被學校停職了，我媽也請了長假不敢去上班！
」
「我在公司也待不下去了！你們想逼S我們全家嗎？」
「錢我不要了！一分都不要了！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她發來一長串的語音，哭得撕心裂肺。
我把手機遞給陸哲。
他聽完那些語音，臉上沒什麼波瀾。
他打字回復:「當初你 P 圖掛我們，在同學群裡敗壞靜雯名聲的時候，怎麼沒想過會有今天？」
「我給你道歉！我給靜雯道歉！我可以在群裡給她道歉！」沈佳玲立刻回復。
「晚了。」
陸哲隻回了兩個字，然後就再也不理她了。
又過了兩天，林瑤給我發來消息。
「靜雯，大快人心！沈佳玲被公司勸退了！」
「她弟弟欠網貸的事鬧得太大了，他們公司覺得她家庭背景復雜，
個人誠信也有問題，影響公司形象，就讓她自己走人了。」
我看著消息，心裡說不出是什麼滋味。
我沒想過要把事情做得這麼絕。
但回想起她做的那些事，從大學時的偷竊，到這次婚禮的敲詐和汙蔑，我又覺得，這一切都是她應得的。
陸哲攬過我的肩膀。
「每個人都要為自己的行為負責。我們沒做錯任何事。」
這天晚上，我收到了一個陌生號碼的轉賬。
3000 元。
備注是:對不起，這是賠你的電腦錢。
我知道是沈佳玲。
我沒有收,任由它 24 小時後自動退回。
我不想再跟她有任何牽扯,無論是金錢上的,還是情感上的。
我拉黑了那個陌生號碼,然後刪除了手機裡所有關於她的信息。
同學群裡，再也沒有人提起過沈佳玲。
她就像一顆投入湖中的石子，激起了一陣難看的漣漪後,就沉入了水底，再無蹤跡。
10
一個月後,我和陸哲去馬爾代夫度蜜月。
海風吹拂,陽光正好。
我們躺在沙灘椅上,喝著冰鎮的椰子汁。
陸哲的手機響了,是林瑤發來的視頻通話。
「喲,度蜜月呢？看把你們美的！」林瑤在鏡頭那頭笑得燦爛。
「你這是專程來羨慕嫉妒恨的？」陸哲打趣道。
「哪能啊,我是來給你們匯報最新戰況的。」林瑤壓低了聲音,一臉八卦,「你們猜怎麼著？沈佳玲回老家了。」
「工作丟了,在市裡待不下去,隻能灰溜溜回去了。」
「聽說她弟弟的債主還是沒放過他們家,
她爸媽把老家的房子賣了,才勉強填上窟窿。現在一家四口租了個⼩房⼦住,⽇⼦過得緊巴巴的。」
「她前兩天還想在老同學的群⾥眾籌,說她弟弟生了重病,結果被人扒出來是假的，又被踢了。」
林瑤說得眉⻜⾊舞。
我靜靜地聽著，⼼⾥沒有太大的波瀾。
「她也挺慘的。」我說。
「慘什麼慘,都是她⾃找的！」林瑤不以為然,「要不是她先動了歪⼼思，想從你這敲⼀筆,怎麼會把自己搞成這樣？這就是報應。」
陸哲在旁邊點頭:「說得對。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
我們又聊了幾句,便掛了電話。
夕陽的餘暉灑在海⾯上，⾦光閃閃。
我靠在陸哲的肩上，看著遠方的海天一⾊。
那場由⼀場婚禮引發的鬧劇，
終於徹底畫上了句號。
沈佳玲這個名字,和那張⼀萬⼋的賬單,都將成為我人⽣中一個微不⾜道的注腳。
它提醒我,識⼈要清，交友要慎。
更重要的是,當有⼈試圖⽤惡意來玷汙你的幸福時，不要退縮，也不要軟弱。
因為對付惡意的最好⽅式,就是讓它付出應有的代價。
陸哲握住我的手，十指緊扣。
「在想什麼？」
我轉頭看他,笑了笑。
「在想，還好有你。」
是啊，還好有他。
在我被汙蔑、被攻擊的時候,堅定地站在我⾝邊，⽤最有效的⽅式保護了我,也保護了我們新婚的喜悅。
海浪輕輕拍打著沙灘，帶走了一切煩惱的痕跡。
我的新生活，才剛剛開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