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卻告訴我他在宿舍養病。
後來帶有顧依依名字縮寫的煙花秀被各大營銷號爭相轉發,我默默把鑰匙和小提琴留在了秘密基地。
自幼相識,八歲時開始搭檔二重奏,十年來的相守與默契卻都比不過他女兄弟一句「相見恨晚」。
愛情或許並不講究先來後到。
但我卻從沒想過,自己會輸給一個相識不到兩個月的女生。
許耀光,這一次我是真的要放下你了。
也再也不會跟你一起搭檔二重奏了。
1
混進男生宿舍樓給許耀光送藥時,我才被他的舍友告知,許耀光早在昨晚就已經離開了學校。
「你沒看他的朋友圈嗎?」
「他上午跟顧依依坐了熱氣球,
這會兒估計在吃燒烤。」
對方遞過來的手機裡,是許耀光臨近中午那會兒發布的視頻動態。
萬米高空上,二人深情對視。
許耀光修長的指尖拂過顧依依的長發,自然得如同一對熱戀中的小情侶。
「你說你最喜歡站在高處看風景,我就帶你來坐熱氣球。」
「其實這也是我第一次做這麼危險的事,你知道的,很多事情蘇月都不讓我做。」
顧依依笑得十分乖巧,「蘇月是怕你受傷,畢竟你是全國矚目的鋼琴天才,也是對她而言最為重要的二重奏搭檔。」
肉眼可見,許耀光的臉色一下就冷了。
仿佛我是為了能擁有表演機會,才對他各種約束。
緊跟著顧依依又勾住他的肩,「別灰心。」
「那些所有你想要體驗的小刺激,
兄弟我都可以陪著你。」
眼看著許耀光又展露笑容,我的心情卻一下跌進谷底。
甚至沒有注意到,視頻已經開始重新播放第二遍。
許耀光的舍友禮貌地拿回自己的手機,小聲安慰我。
「蘇月,你也別多想,顧依依性子大大咧咧的,跟我們碰面的時候也會動手動腳,許耀光就是把她當女兄弟。」
「他心裡最在意的人還是你。」
在意我?
許耀光如果真的在意我,就不會騙我說生病在宿舍休息,轉身就跟其他女生去了海邊。
更不會明知道我會看到,卻還是在軍訓時義無反顧地背著顧依依去醫務室。
現在,就連朋友圈都開始屏蔽我。
後來他的室友再說什麼,我已經聽不下去。
隻放下感冒藥,快步逃離。
2
跑出男生宿舍的時候,天空開始下雨。
我沒有帶傘,隻能躲進不遠處的涼亭裡。
望著如幕布般的細雨,小聲啜泣。
和許耀光自幼相識,我們也算得上是青梅竹馬。
從八歲時搭檔二重奏到考入同一所大學,從友情升級到愛情,我們是戀人更是彼此信賴的伙伴。
所以我以為許耀光會理解,我對他的諸多「不許做」都是出自關心。
而不是像他和顧依依認為的那樣……
為了靠他拿獎。
竭力控制好情緒,我給許耀光打去一通電話。
電話接通後,講話的卻是顧依依。
「蘇月?」
「你打電話過來是知道我和阿耀來海邊了吧?其實我有建議阿耀叫上你,
但他覺得你一定會阻止才瞞著你。你別多想,我和阿耀就是好兄弟。還有啊,哪怕是戀人也需要給對方保留喘氣的空間,這個道理你應該懂吧?」
見我沒說話,她又繼續說:「阿耀這會兒正在弄烤串,手上油乎乎的不太方便拿電話。你有什麼事情可以告訴我,我來幫你轉達。」
藝術家最珍貴的就是手。
我一直叮囑許耀光要格外注意保護。
從前出去參加二重奏比賽,行李大多是我在拿。
他說吃不慣外面的飯,後來也是我對照網上的食譜在民宿裡做給他吃。
可是現在,他卻用那雙彈鋼琴的手為顧依依做燒烤。
解釋和質問都在此刻顯得毫無意義。
閉了閉眼睛,我說:「替我轉告許耀光。」
「我要和他分手。」
3
夜裡我輾轉反側,
時不時打開手機查看信息。
許耀光卻從頭至尾都沒有聯系過我。
心灰意冷時,手機上彈出一條推送。
一場精美絕倫的海邊煙花秀登上了熱搜。
大大小小的營銷號爭相轉發,稱贊其為豪門情種為愛一擲千金。
所有人都在猜測放煙花人的身份,隻有我看著視頻裡「GYY」造型的煙花,再次哽咽到說不出話。
假期回家的時候,許耀光曾問過我女生會喜歡怎樣的驚喜。
我以為他是要為我準備生日禮物,便對他說:「帶有名字的專屬禮物會更讓人心動。」
可是現在我不僅沒有收到任何生日祝福,反而在手機上見證了許耀光為顧依依精心準備的煙花秀。
心中殘存的期待,在這一刻消失殆盡。
許耀光他好像,真的不愛我了。
第二天,我頂著黑眼圈來到我和許耀光的秘密基地。
這是確認考入同一所大學後,我跟許耀光一起商量著租下來的。
但從家具擺放到內部裝飾,都是我花了很多心思在布置。
許耀光甚至都沒有再過問過。
我本計劃著將它作為我們練琴的工作室,現在看來也已經沒有這個必要了。
因為許耀光不愛我,也不想跟我一起練琴。
一切都是我在一廂情願。
把房子鑰匙和小提琴放在客廳的顯眼處,門外忽然傳來一陣騷動。
打開門,我看到許耀光和顧依依站在門口。
手裡提著一堆日用品,像是要來這個房子裡常住。
看見我,許耀光並沒有表現出任何慌亂,「學校澡堂人太多,所以我帶依依到這裡洗漱一下。
」
「哦。」
我隨口應了一聲,起身要走時被許耀光拉住了手腕。
「你又在不高興什麼?」
「我不是正在跟你解釋,而且這個房子是我交的房租,我想我有權決定帶誰過來。」
心中一陣鈍痛,我覺得眼前的許耀光無比陌生。
饒是昨夜已經做了一整晚的心理建設,我仍舊無法相信許耀光會對我說出這麼冰冷的話。
猶豫間,顧依依又開始假惺惺地打圓場。
「蘇月,我剛好想跟你面對面解釋,我和阿耀真的就隻是好兄弟。希望你不要因為一些莫須有的小事,就鬧脾氣說要分手。」
「阿耀,你快好好哄哄她。」
許耀光一下子就放開了我的手,「分就分,真把自己當小公主了。」
「成年人要為自己說過的話負責,
蘇月,總有一天你會明白這個世界上不是所有人都會時時刻刻圍著你轉。」
大門重重關上時,我看到的是顧依依隱忍的笑意和許耀光那張冰冷的臉。
記憶中那個總會驅散我人生陰霾的小太陽,不再屬於我了。
4
還記得第一次見面是在少年宮,穿著燕尾服的許耀光正端坐在鋼琴前演奏《小星星變奏曲》。
認真又帥氣的模樣,一下子就吸引了我。
也讓原本抵觸興趣班的我,改了主意留下來。
隻是我對鋼琴實在不感冒,練了很久都難以入門。
躲在角落裡哭鼻子的時候是許耀光找到了我,他鼓勵我去嘗試小提琴。
還說這樣就可以和他一起搭檔二重奏。
「我們可以一起比賽,一起拿獎,一起站到更高更大的舞臺上。」
他講話時目光灼灼,
我聽得心潮澎湃。
竟也真的在小提琴興趣班裡練出了一點名堂。
第一次和許耀光搭檔參加省級比賽是在八歲那年,我們的月光組合一舉拿下了二重奏的第一名。
因此小有名氣。
隻不過許耀光更火一些。
他成了萬眾期待的鋼琴天才,而我則一直被說成是一個蹭獎的。
那時候他也會很貼心地安慰我,「不要理會別人怎麼說,你就是最棒的小提琴演奏家。」
後來家裡生意失敗,父母不再贊成我走藝考這條路。
我隻能一邊保持文化課成績,一邊抓緊一切時間練習小提琴、參加二重奏比賽。
付出了比常人更多的努力,才得以一直站在許耀光的身邊。
才能考進和他同一所大學的金融系。
而我們也在日久天長的相處中,
將友情升級成了愛情。
我覺得我們的愛情更像是水到渠成,也一直以為在一起了就是永恆。
直到顧依依的出現,打破了我的幻想。
同樣學鋼琴出身的她,和許耀光似乎有著說不完的話題。
明豔長相下大大咧咧的性格,也越發襯得我像個不討喜的小醜。
我曾問過許耀光,「是不是跟顧依依在一起時會更開心一點。」
他那時候摸著我的頭安慰我,「女兄弟和女朋友是不一樣的,不要胡思亂想。」
我不知道究竟哪裡不一樣。
隻知道顧依依越來越頻繁地介入到我和許耀光的日常裡。
食堂吃飯,她會自覺地坐到許耀光的對面。
夾走許耀光食盤裡的排骨,又把自己不愛吃的青椒通通夾給許耀光。
諸如此類的細節還有很多。
隻是我在他們一句又一句的「女兄弟」聲中麻痺了自我。
也因為珍視自己和許耀光一路走來的不易,因而對很多預示選擇了視而不見。
可是現在,看著將顧依依帶進屬於我們的秘密基地的許耀光,我再也無法欺騙自己。
沉沒成本不參與重大決策。
我也很慶幸自己還有抽身而退的勇氣。
5
再見到許耀光,是在學生會組織的節目流程會議上。
我姍姍來遲,還未落座便看到許耀光和顧依依並排坐在學生會長的身旁。
他們相互依偎著,儼然就是熱戀期的情侶。
瞧見我,許耀光有所避嫌地輕輕推開顧依依。
顧依依很快又挽住了他。
不等我說話,她率先開口:「我和阿耀商量了,想把原定的二重奏換成四手聯彈。
我想,蘇月你應該不會介意吧?」
「畢竟,你們金融學院課業重,應該也沒有很多時間來排練節目。」
她一句話轉了又轉,明明在暗諷我是個業餘演奏小提琴的半吊子,沒時間排練卻靠著許耀光拿獎無數,卻還裝成一副替我著想的樣子。
隻是這一次,許耀光也沒再替我講話。
其實根本不用他們開口,我來這兒本來就是想推掉迎新晚會的節目。
小提琴已經還回去了,我不可能再跟許耀光一起搭檔二重奏。
學生會會長大概看不下去:「蘇月,你也不用沮喪,我認識一個鋼琴彈得還不錯的物理系的朋友,你還是可以表演原來的曲目,至於許耀光,你們的四手聯彈就彈顧依依原來定好的歌舞伴奏吧。」
「其實我……」
「好,
咱們就這麼敲定了,這樣節目表也不會有任何改變,接下來就辛苦大家好好練習。」
學生會會長沒有給我拒絕的時間,出門時顧依依又忍不住陰陽怪氣。
「阿耀這麼厲害,為什麼不讓蘇月去當歌舞伴奏,這安排合理嗎?」
其他人含笑不語,我倒是可以理解她的不服氣。
從舞團伴奏到和許耀光搭檔四手聯彈,顧依依應該是想在迎新晚會上好好出一下風頭。
隻是沒想到學生會會長不按常理出牌,讓許耀光和她一起去給舞團伴奏。
經過我身邊的時候,許耀光停下了腳步。
「蘇月,你的小提琴還在秘密基地,現在跟我去拿一下吧。」
原來,他也知道那是屬於我倆的秘密基地。
可他卻帶著顧依依去了那裡。
愣神的時候,
顧依依又開始撒嬌。
「阿耀,你忘了,我們約了朋友一起在那裡吃火鍋。蘇月應該並不想出現在這樣的場合吧?」
「嗯。」我故作微笑地點點頭,「而且我已經不需要那個小提琴了。」
6
學生會會長很快推來了新搭檔的微信。
我發了驗證信息,卻沒有得到回復。
收好手機,我去了距離學校最近的樂器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