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分手兩年後,我才得知前男友跟我爸媽借過錢。


 


整整十萬。


 


是我爸媽存的養老錢。


 


找他還錢,他卻直接翻臉不認人。


 


發消息已讀不回、打電話被拉黑。


 


甚至他爸媽還揚言是我嫁不出去,所以我們才用這個法子想纏上他們家。


 


我氣極反笑,直接衝去他家,開門的卻是個小姑娘。


 


還沒開口,小姑娘把我上上下下打量了個遍:「你誰啊?穿得妖裡妖氣狐狸精一樣!不會是來搶我男朋友的吧?我們就要結婚了,信不信我抓爛你的臉!」


 


我雙眼一亮。


 


結婚好啊,七大姑八大姨,同事領導都在,最適合討債了!


 


01


 


「你這說的什麼話?我是高華的表姐,是來要請柬的!」


 


在小姑娘狐疑的眼神中,

我挺直了腰板。


 


臉不紅,心不跳,繼續吹牛。


 


「七大姑八大姨的都發了,不能因為我家移民了就不邀請我們啊?好歹是親戚,我們還特地回來吃喜酒呢。」


 


聽見這話,小姑娘對我的態度親昵了幾分。


 


「是表姐啊!華哥這段時間籌備婚禮忙壞了,這才忘記了。親戚要來,我們怎麼會不歡迎呢?我這就給你拿請帖,結婚那天你們可要早點來啊。」


 


我收下請柬,笑著朝她點頭:「我們肯定會早點來的,這事兒你別跟高華說啊,到時候給他個驚喜。」


 


高華家裡確實有門親戚早早移民了。


 


每每說起這家人,高華就咬牙切齒。


 


「那家人傲得很,發達了就不記得我們這些親戚了。」


 


「有錢有什麼用?移民了有什麼用?他們兩口子就我表姐一個女兒,

說到底,傳宗接代還不是要靠兒子。」


 


那會兒我隻以為高華是隨口說說。


 


現在才知道,高華就是個爛人!


 


他知道我性格要強,不好的事不會往家裡說。


 


也知道我爸媽就我這麼一個閨女,又十分心軟好說話。


 


居然在我們分手期間,打著我們共同創業的旗號,私底下向我爸媽借了十萬塊!


 


要不是前段時間閨蜜說漏了嘴,或許我爸媽到現在還不會找他要錢。


 


看著請柬上印刷清晰的婚禮地址和時間,我揚起真心實意的笑容往家走。


 


說真的,要不是被逼急了……


 


誰願意在別人婚禮這天上門討債?


 


主要是高華一家太不是東西了!


 


分手的時候,我就刪了高華的電話和微信。


 


但十萬塊錢不是小數目,更何況是兩個老人的養老錢。


 


即便我爸媽在這事兒上不夠小心謹慎,出發點也是為了我。


 


所以,我打算請假一段時間回來幫他們討債。


 


「不行!」我爸聽了連忙阻止,「我跟你媽都聽說了,這年頭工作不好找,你這份工作不管是工資待遇,還是同事領導都很好。怎麼能因為這點小事兒就專門請好幾天假?」


 


我媽也挪進視頻裡,應和著我爸的話:「閨女,聽你爸的,你好好上班,有時間就多休息休息別累著自己。這錢我和你爸自己去要,有聊天記錄,又有轉賬記錄,這錢還能要不回來啊?你放心吧,別跑來跑去折騰自己了。」


 


可我們一家子都沒想到,這錢不僅沒要回來,我爸媽還因此進了醫院。


 


02


 


電話是我的好閨蜜給我打來的。


 


她向來是個溫吞性子,說話從來不慌不忙。


 


可這回,卻是大不一樣。


 


焦急之中,帶著哭腔。


 


「阿韻,你快回來!叔叔阿姨上門要錢,結果那孫子不認!」


 


「事情鬧大,他爸媽還動手了!這會兒叔叔阿姨正在醫院裡呢,醫生看過了,沒有生命危險,你抓緊回來吧。」


 


我心裡咯噔一下,下一刻,一股怒氣直衝頭頂。


 


我爸媽這輩子與人相處和氣,受人尊重,那兩個老不S的居然敢對他們動手?


 


不把這事兒解決了,我還是人嗎!


 


請假、買票、收拾東西一氣呵成。


 


等我上高鐵的時候,好閨蜜又給我發來了消息。


 


第一條消息,是一段電話錄音。


 


爸媽打給高華的。


 


爸媽剛表明想要回借出去的十萬塊錢,

高華就賤兮兮地堵住了他們的話頭。


 


「還錢?那你們找你們閨女要啊,當初那可是你們借給我們的創業資金,又不是我一個人花的,兩年過去了你們現在找我一個人要不合適吧?」


 


「再說了,當初我和你們閨女分手的時候,什麼都算得一清二楚,現在你們找上門來,怕不是來騙錢的!兩個老乞丐,活不起了似的。」


 


我爸媽年輕時候都是老師。


 


教書育人,讀書知禮。


 


別說借別人錢了,就是別人幫個什麼忙,也恨不得第二天就能幫上人家。


 


高華的話,完全就是對他們赤裸裸的抹黑和侮辱!


 


「高華!你胡說!我們才不是騙你錢,當初你是背著我女兒跟我們借錢的,根本沒有創業這回事!要是你不還錢,我們就去你公司找你,還要報警,我們就不信沒有說理的地方!」


 


高華那邊默了默,

然後冷哼一聲,毫不猶豫掛斷了電話。


 


錄音到此為止。


 


第二條消息是一段視頻。


 


看樣子還是從監控中截取出來的。


 


時間是我爸媽和高華通話的第二天。


 


那是我家門口,早上七點左右。


 


高華爸媽氣勢洶洶地拍響了我家的大門。


 


開門的是我媽媽。


 


她還有些迷糊,剛開門就被高華媽媽不客氣地推了一把。


 


「就是你這個老賤種昨天打電話詐騙我兒子是吧?我呸!敢欺負我兒子,也不看看老娘我是誰,能吃這種虧?」


 


高華媽媽一叉腰,一口濃痰吐到了我媽媽臉上,這還不算完,她一把抓住媽媽的手就把她往外拽,「什麼借錢不借錢的,我看就是你們女兒嫁不出去了,想纏上我兒子吧?真不要臉!」


 


媽媽拼命掙脫,

不欲和這個潑婦爭執,說著摸口袋想拿手機。


 


「明明是你們家欠錢不還,跟我女兒的私人生活有什麼關系!既然你們胡攪蠻纏,那就報警,讓警察來評評理!」


 


一聽要報警,高華媽媽眼珠子一轉,抓起媽媽的手機就狠狠往地上一砸。


 


那是我工作後給媽媽買的第一個手機。


 


拿到的時候,媽媽給周圍的人都炫耀了一圈兒。


 


一直愛護著,現在都還好好的。


 


可現在手機被一摔,屏幕四分五裂,也不知道還能不能用。


 


下意識的,媽媽就想上前去撿。


 


又被高華媽媽一腳踩在腳底下。


 


「真是不好意思啊,不小心給你弄掉的,本來想幫你撿起來,沒想到踩到了。」


 


「一個破手機,也不值幾個錢。」


 


這句話徹底惹怒了媽媽,

她舉起掃把大力揮舞,想把這人打跑。


 


爸爸也聽到動靜跑了出來,看見媽媽的模樣立刻把人護在了身後。


 


「你們憑什麼打人?我要報警!」


 


就在這時,在一邊沒動的高華爸爸立刻撲了上去,和爸爸扭打在一起。


 


我放大了視頻。


 


高華爸爸兩頰通紅,步伐看起來歪歪扭扭,但每一拳都狠狠砸在了爸爸身上。


 


他還是故意喝了酒去的!


 


03


 


早上七點,他就喝醉了。


 


喝醉了卻還能下手這麼狠,說不是故意的我都不信!


 


高華爸媽以前在工地幹過活兒,那身體素質,不是我爸媽可以比的。


 


幾分鍾後,爸爸媽媽就沒有還手的力氣了。


 


之後近十分鍾,幾乎是單方面的毆打。


 


最慘的還是爸爸,

最後一拳被打倒在地直接昏了過去,嘴角都吐出了血。


 


見爸爸媽媽倒在地上,天越來越亮,高華媽媽才假意阻攔了兩下,然後輕飄飄地拍了兩下高華爸爸。


 


「你說你,喝什麼酒啊?瞧瞧這被打的,走,我們去醫院去,走走走。」


 


說著,就把我爸媽丟在地上不管,直接離開了。


 


十一月初,天氣已經涼了。


 


爸媽躺在地上躺了十來分鍾,最後還是鄰居出門才給打了醫院電話。


 


不然,我都不敢想我爸媽會出什麼事兒!


 


心裡一陣後怕,指尖都忍不住顫抖。


 


「阿韻,你放心,叔叔阿姨已經醒過來了,我馬上就報警。」


 


我立即出聲打斷了閨蜜,「要報警,但不是現在。」


 


報警能拿回什麼?


 


十萬塊而已。


 


高華是老來子,

他爸媽年紀大了,就算報警不過是賠償一些錢,要是運氣好,他們甚至隻會被關幾天口頭教育。


 


可他們一把年紀了,又不考公考編又不開公司。


 


會影響他們嗎?


 


不會。


 


所以,我要報警,但不是現在。


 


要拿回錢,但也要高華一家知道欺負我爸媽的代價。


 


這次來,本來是想找高華收點利息的。


 


沒想到,居然被我抓住了這種好機會。


 


婚禮啊。


 


多重要的時候。


 


太適合有仇報仇,有怨報怨了。


 


此時距離高華的婚禮還有三天。


 


我收起請帖,撥通了電話。


 


「喂?大哥,有時間嗎?過兩天想請你們去吃個飯。」


 


「咱們雖然不是去打架的,但是吃飯嘛,人越多越好,

就圖一個熱鬧!對了,你們自己得開車啊,最好是大型車,能把路擋完那種。」


 


04


 


我叫陳韻。


 


一個很溫婉的名字。


 


和我本人性格卻恰恰相反。


 


用現在的流行話來說,父母基礎,孩子就不基礎。


 


兩個老實人,偏偏生出了我這個魔丸。


 


其他小孩還靠著撒潑打滾跟父母要錢買零食的時候,我就不這麼做了。


 


你要知道,同齡的小孩沒有哪個喜歡帶著比自己小的孩子玩。


 


他們精力充足到無處發泄,父母覺得他們淘氣,大孩子覺得他們幼稚,老師覺得他們什麼都不懂。


 


但是我不一樣。


 


我很樂意跟他們玩,給他們安排一些充滿樂趣的競技類遊戲——撿瓶子和紙殼子。


 


看著不起眼,

但對於小孩來說,已經足夠買零食了。


 


我隻用坐在一邊當個公正的裁判,等著玩家把東西給我送來。


 


而獎品隻是我做的小玩具、零食,以及冠軍的王冠。


 


教師子女的身份讓他們的父母對我非常放心,在他們眼裡我不僅帶他們孩子玩,還跟他們分享零食。


 


同齡人,那就更簡單了。


 


我成績好、大方、又好說話,誰會跟我不對付?


 


直到這件事被高我一年級的孩子發現。


 


「呵,還以為你真有錢,原來錢都是這麼來的。」那男生一把掐住我的領口,聲音響亮得像是在半空的水壺裡晃蕩,「要麼你把錢給我,要麼我就去找你爸媽告狀!」


 


我第一反應可不是害怕。


 


而是生氣,繼而恍然大悟。


 


原來,還可以恐嚇。


 


我乖乖點頭,

然後帶著一群小孩兒找到了校外的一群二流子。


 


說是二流子。


 


其實就是一群不愛讀書的叛逆孩子,總聚在一起玩而已。


 


除了吵架,連打架都不會。


 


看了些電視劇電影,就總喊著什麼義氣啊友情啊什麼的。


 


對我來說,已經夠了。


 


「大哥,求求你,幫幫我們吧。我不想找家長,他們根本就都不懂,除了你們,我想不到有什麼人可以幫我們。」


 


就這一句話,直戳大哥心窩。


 


大哥相當有義氣,拍著並不寬廣的胸脯說自己肯定幫忙。


 


那男生被叫住那天,他嚇得雙腿發軟,屁滾尿流,跟我連聲道歉才被放走。


 


「哈哈哈哈,欺負小孩兒算什麼本事,原來是個軟腳蝦。」


 


趁著大哥高興,我連忙拿出早就買好的零食孝敬他們,

恭維的話不要命地往外冒。


 


其實,那天之前,我找過那個男生。


 


一句話沒說,上去就跟他扭打在一起。


 


門外的小孩兒聽到動靜,立馬跑進來。


 


小男孩、小女孩,有哭的,有叫的,還有動手幫我的。


 


我當然打不過。


 


但我們人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