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他不經意間撩開上衣的下擺，露出緊實的八塊腹肌。
笑得有點普信。
「餓了吧，我帶你去吃飯，附近有家麻辣燙味道不錯，量大實惠。」
我撓了撓耳朵，還以為自己聽錯了。
我打扮得這麼漂亮是來吃麻辣燙的？
眼前又出現一條彈幕:
【人夫型男主好帥啊，就喜歡這種接地氣的，妹寶也覺得男主很特別吧。】
【男主這一套絲滑小連招要把妹寶迷S了，真好嗑。】
我:？
迷S在哪？特別在哪？
我翻了個白眼，攔住一輛出租。
「你愛吃你自己吃去吧，我預約了一家餐廳，地址發你，愛來不來。
」
【哇哦，妹寶這是在欲擒故縱哦，她也覺得第二次約會就一起吃一碗麻辣燙有點太親密了吧。】
【妹寶心裡其實是在偷偷擔心男主天天吃這種東西沒營養的東西把身體搞壞了吧，所以偷偷預約了高級餐廳給男主補補身子，鹿茸海參嘿嘿。】
【女主今天打扮得這麼隆重，今晚要有什麼戲份，懂得都懂。】
黎默陽看了一臉彈幕，黑臉一紅。
本來想打車，又想到微信錢包裡的餘額，忍痛在三十度的高溫裡騎著共享追了上來。
半小時後，他汗流浃背地和我在餐廳門口集合。
差點被當成闲雜人員攔在餐廳外。
看著一桌的精致菜品，他想到了剛才彈幕上的內容。
他臉頰騰地燒紅，兩隻手都不知道往哪擺。
一桌米其林，
愣是給他吃成了豬腳飯。
我沒眼看。
「你放心，我今晚一定會讓你滿意的。」
我笑了笑沒說話。
隻是等飯後結賬時，我讓服務員把賬單給他。
1 萬多的賬單讓他傻了眼。
「先生，現金還是轉賬呢？」
服務員不停催促。
他窘迫地拉著 T 恤的下擺。
服務員有些不耐煩地又催了一遍。
他不知道從哪生出的底氣，「太、太貴了，這不是搶錢嗎，一份豬腳飯才二十五呢，這菜根本吃不飽。」
周圍傳來了嘲笑的聲音。
「這人在說什麼啊，這可是米其林诶，他竟然拿豬腳飯來比。」
「就是啊，笑S了，沒錢還敢帶女孩來吃飯，一看就知道在裝闊，吃他那二十五的豬腳飯不是挺好的嗎？
」
「現在的人虛榮心真強，不屬於他的地方硬擠。」
黎默陽縮著腦袋，仿佛一夜之間打回了原形。
可為了那點自尊心，他還是東拼西湊，硬生生地湊到了六千塊錢。
剩下的我也沒和他計較。
飯我也吃了，當然要出自己的那份。
隻是我想給他一個教訓。
不要肖想不屬於自己的東西。
彈幕見親親男主難過了，又開始發瘋:
【女主發什麼瘋啊，這麼羞辱男主，還想不想和男主在一起了？】
【好心疼男主啊，他本來就有點自卑覺得自己配不上女主，女主今天還這麼傷他的心。】
……
在許許多多聲討我的彈幕裡。
其中一條引起了我的注意。
【如果他真的喜歡女主，正確的做法是提升自己，給她更好的生活，而不是讓女主拋下一切和他去出租屋過苦日子。我覺得女主做得對，支持女主整頓小說界，幹就完了！】
5
我從來沒有看不起過那些為了生計奔波的人，也不討厭那些有野心的人。
我討厭的，從來隻是那些想不勞而獲，佔有別人勞動果實的人。
如果所謂的愛情要建議在女方的犧牲上，那絕對不叫愛。
更何況，黎默陽前期的行為就是單純的性騷擾。
「所以你懂了嗎，人最怕的就是不自量力。」我說。
黎默陽沒懂，「可我已經把我能給你最好的都給你了，我吃炒飯都舍不得加兩個蛋！」
「我知道你還是嫌我窮，但愛情不就是這樣同甘共苦嗎，你為什麼就不能陪我一起吃苦呢？
」
我翻了個白眼，先不說我根本不喜歡他。
再者，爸媽生我是為了讓我享福的，不是讓我沒苦硬吃的。
至於這苦。
不好意思，宮寒，吃不了！
我當即就轉身上了車。
讓他自己消化去吧。
要是他從此以後不再騷擾我，我還敬他是條漢子！
車開了一半，我突然想起來自己的手提包忘在了餐廳。
折返到餐廳附近，好巧不巧，又讓我撞見了那對神經病。
李招娣拉著黎默陽的袖子，苦苦哀求，「默陽哥，你們本來就不是一個世界的人，你為什麼非要追求她呢。」
「我們像以前一樣不好麼？」
可黎默陽隻給她留下了一個冷漠的背影。
李招娣坐在瓢潑大雨裡，哭得像個瘋子。
【說實話，男主有點白眼狼了吧，女配才是他的青梅，而且前期都是女配照顧的他，給他洗衣做飯，可等女主一出現，她就被拋棄了。】
【女配就是蠢了一點，但人其實不壞，但奈何她是工具人呢。】
【是啊，誰讓她是女配，她隻是推動男女主感情的工具人，如果男主不拋棄她，那女主怎麼辦呢？】
......
看完彈幕，我才知道，原來他們的老家是在一個落後的鄉村。
在那裡出生的李招娣，耳濡目染著封建糟粕思想長大。
認為女人一定要依靠男人才能過好日子。
她把這個對象投射在了從小就喜歡的黎默陽身上。
所以一路追隨他來到大城市。
搖奶茶一個月三千的工資，她自己舍不得花一分。
一半寄到家裡給弟弟攢彩禮，
另一半給黎默陽改善生活。
一天站著上十小時的班，下班了還要去出租屋給黎默陽打掃衛生做飯。
而她做這些，不求回報，隻求黎默陽能多看她一眼。
她能想象得到的最美好的生活，就是和黎默陽結婚，在出租屋裡生下幾個孩子，然後重復著父母的人生。
彈幕說原著裡她的結局是，在黎默陽徹底拒絕她之後，她接受不了現實自盡了。
短短的一行彈幕，就說盡了她的一生。
我忽然有些酸澀。
撐著傘走進了雨裡，停在她面前。
「要不要考慮跟我走？」
6
我從彈幕提取到關鍵信息。
李招娣很會照顧人。
從前在鄉下時，她幫爸媽帶弟弟，到城裡，她照顧黎默陽，把他們都照顧得不錯。
正巧我們家的保姆回家帶孫子去了，一時也很難找到合適的人選。
她沒做過什麼傷天害理的事，頂多就是腦子有點毛病。
那為什麼不給她一次機會呢？
更關鍵的是，她讓我想到了自己。
我因為有爸爸媽媽，能幸運地避開書裡悲慘的結局。
可招娣沒有。
在愛裡長大的孩子總是有勇氣去愛別人。
所以這一次，我想把糙漢文學改寫成救贖文。
李招娣起初不願意，但在我開了一個比搖奶茶高了好幾倍的工資時，她一秒都沒猶豫就答應了。
她沒讓我失望，盡職盡責地做好分內的工作。
還像喂豬似地喂我爸媽。
爸媽本來忙於工作，沒時間吃飯，胃都不好。
李招娣一口一口，
把他們喂成了中年發福的樣子。
我媽的瑜伽褲都兜不住了。
但每次吃飯的時候筷子都沒停下過。
就連我們家的狗，都被她喂胖了兩斤。
可唯獨她自己還是一樣瘦。
我初中時闲置的衣服她穿上還空一大截。
晚飯時，我把一塊紅燒肉夾到她碗裡，「這麼瘦，多吃點，別出去讓外面的人誤會我N待你。」
她猶猶豫豫地把紅燒肉夾了回來。
「肉在我們家從來輪不到我吃的。」
我在彈幕上看到過。
李招娣出生在一個重男輕女的農村家庭。
家境本就貧窮，伙食更是難以言喻。
唯一的肉菜總是在弟弟和爸爸的碗裡。
她不是沒嘴饞過，可她媽總說，「女孩子苗條點男人才會喜歡，
再說了，女孩太貪嘴。」
於是她養成了在飯桌上從不敢夾肉菜的習慣。
我索性把半盤紅燒肉都倒進了她盤裡。
人是鐵，飯是鋼，一頓不吃餓得慌
吃飽飯是最樸素的女性主義。
吃飽了才有力氣對抗這個討人厭的世界。
7
從那天以後，李招娣幹活越來越賣力了。
從前她偶爾會還會嫌我沒個女人樣。
說我要是放在他們村到三十都嫁不出去。
現在也不說了，老老實實埋頭幹活，認認真真吃飽每一頓飯。
看著她日益豐盈的身材，和每個月越來越不愛往家裡寄的工資。
讓我有種養成系的快樂。
8
直到這天半夜，我被窸窸窣窣的聲音吵醒。
從睡夢中驚醒時，
窗簾被風吹得沙沙作響。
黎默陽就這麼站在我的床邊，喃喃喚我的名字，眼裡帶著病態的偏執。
許久不見的彈幕又出現了:
【男主知道現實似乎不按書裡的情節發展了，所以打算直接強取豪奪，加快發展進度，抱得美人歸吧。】
【男主真的太會了，這招怎麼想到的？女主嘗過滋味肯定不舍得離開他了，到時候還不是順順利利就得到女主了。】
【一個逃一個追，女主別掙扎了，你避不開命運的。】
我這才知道他想做什麼。
黎默陽身材高大，還渾身都是肌肉，單憑我一個人，根本沒法對抗他。
他一隻手，就能把我SS控制在床上。
彈幕又開始了:
【瓜子花生準備好了，精彩的部分現在開始，就愛看這種體型差，
好 sexy 啊。】
【女主還掙扎什麼，趕緊從了吧，我要排隊投胎了，豹豹貓貓我來了！】
……
黎默陽SS將我圈在懷裡，聲音沙啞，「姜萊，我知道你也能看見彈幕，所以別反抗了，我們可是命中注定的啊。」
沒辦法的我隻好尖叫一聲，試圖能叫醒隔壁的李招娣。
可這S丫頭睡得和豬一樣，我叫了半天都沒反應。
直到我大喊一聲，「扣工資！」
兩分鍾後，李招娣氣勢洶洶地打開我的房門。
她手上扒拉了一根馬桶刷，打開燈。
「扣工資，我看誰要扣我工資！」
可當她看清那個黎默陽將我抱在懷裡時，那些士氣消失得一幹二淨。
她笑得有點勉強，「默陽哥，
你、你怎麼在這？」
我好不容易咬了他捂住我的嘴的手，大聲呼救，「招娣，快報警，他強碱我！」
黎默陽卻打起了感情牌，「招娣，我們可是青梅竹馬，你也知道我多喜歡姜萊。」
「隻要你幫我一次，等生米煮成熟飯，我就答應你，三個人好好過日子。」
李招娣聽到這話，眼神卻逐漸淡了下來，就連手裡的馬桶刷都放下了。
她咬了咬唇，糾結道，「既然你這麼說，也不是不行。」
這個思維，連彈幕忍不住嘆為觀止:
【還是女配說得對，三個人把日子過好比什麼都重要。】
【男女主玩得真花，在女配面前搞 play 也不怕她黑化。】
【女主不會以為女配會幫她吧，她們才認識多久，她和男主可是青梅竹馬的情誼,再怎麼樣她都會偏袒男主的。
】
我的腦中裡閃過無數種可能。
對啊，我怎麼沒有想到。
李招娣是書裡的惡毒女配，和我和平相處,可能也隻是裝出來的。
小區安保森嚴，外人很難進來，黎默陽很有可能就是李招娣放進來的。
想到這裡，我感覺到從頭到腳一陣寒意。
此刻隻是無比後悔自己當初非要多管闲事。
可下一秒。
李招娣突然抄起手邊的花瓶砸了過去。
黎默陽沒防備,一頭栽倒。
隻剩下我目瞪口呆。
她興奮道:「大小姐,這招是上周你帶著我去酒吧點男模被夫人抓到的時候用的那招緩兵之計。」
「最近多吃肉,力氣都變大了,這花瓶砸得準吧？」
「不用謝我,要謝這個月的獎金就加五百。
」
我看著地上的花瓶碎片,太陽穴突突地跳。
「李招娣，那花瓶我拍賣會上高價拍下的古董，花了五百萬啊！」
9
黎默陽被抓進警局時，他用彈幕給自己逃脫法律的懲罰。
「警察同志，事情根本不是你看到的那樣的。」
「我們生活在一個小說的世界,而我和姜萊就是這個世界的男女主⻆。」
「我沒有犯法！我隻不過是想將劇情掰回正道！」
「在原來的劇情裡，姜萊會拋下一起和我在⼀起的,可是不知道為什麼，她竟然拒絕了我,肯定是中間出現了什麼偏差……」
警察小哥沒耐心聽完，當場就喊⼈來給他做智力測試。
「還小說的世界,我看他現在最重要的任務就是把手機⾥的番茄刪了。
」
10
爸媽請了最好的律師，硬生生把黎默陽五年的刑期加到十年。
判決結果下來的時候，他們才送了⼀口氣。
我爸欣慰道:「終於等到這一天了，以後再也不會擔心我們閨⼥是戀愛腦被⿈毛騙走了。」
我媽說,「是啊,為了咱家的姑娘,這些年我們都不敢停下腳步，想著就算她以後是戀愛腦,我們也有能力給她託底。」
「現在好了，老頭子，咱把公司賣了，明天就打包⾏李環遊世界去。」
我發出了尖銳爆鳴。
連夜把留學準備申請的藝術專業換成管理學類。
懇求他們再堅守幾年崗位，等我歸國接⼿公司。
不久後,錄取結果發到了我的郵箱上。
我順利錄取了夢中情校,也徹底改變了書中的結局。
機票訂在兩個月後。
我手一滑，不⼩心多訂了一張,填的是招娣的新名字。
退機票要扣不少手續費，我有點⾁疼，索性把這事告訴她，問她願不願意陪我去國外待幾年。
我順便也給她申請了一門課程。
不然就憑她初中畢業的學歷，在外頭給我丟臉就不好了。
唉，我一個十指不沾陽春⽔的⼤小姐，⼀個⼈去國外沒⼈照顧還是挺不方便的。
其實也不是舍不得她,就是挺舍不得她那做的那口紅燒肉。
知道要出國的消息,她倒是不怎麼興奮，隻是告訴問我,「小姐，跟你出國能加工資嗎？」
S丫頭，真是好的不學學壞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