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8 歲那年,爸爸的初戀送了我一盒杏仁酥。


 


那天晚上,對杏仁重度過敏的媽媽在我打開餅幹盒後哮喘發作,倒地不起。


 


我哭著求爸爸救她,他卻在電話裡和初戀情人相談甚歡,錯過了最佳搶救時間。


 


自此,杏仁的甜香成了我這輩子都揮之不去的噩夢。


 


後來的新婚夜,我告訴老公陸景深:「如果你想離婚,就送我一盒杏仁酥。」


 


老公心疼地把我抱在懷裡,此後,杏仁成了我們家最大的禁忌。


 


結婚第三年,他的青梅沈月來家裡做客,帶來一盒她親手做的點心。


 


老公當著她的面,將裡面藏著的杏仁餅幹挑出來扔進垃圾桶,並警告她不許再有下次。


 


那一刻,我以為他是我此生的救贖。


 


直到兩年後,我為公司拿下上市以來最大的項目。


 


公司聚會上,老公親自端來一杯特調的牛奶遞給我。


 


我剛喝了一大口,被他趕出我們生活圈的沈月,巧笑嫣然地出現在他身後:


 


「姐姐,杏仁露好喝嗎?」


 


我呼吸一滯,驚恐地看向陸景深,他卻無所謂地聳聳肩:


 


「卿卿,你別這麼敏感,月月也是為你好,想幫你克服心理障礙。」


 


「你看,你這不是沒事嗎?這點小毛病,早就該改了。」


 


我冷著臉,用盡全身力氣將杯子砸在他腳下。


 


有些東西,是不能開玩笑的。


 


我的過敏不是,我的恨意,更不是。


 


第 1 章


 


「蘇卿卿,你鬧夠了沒有?」


 


「不就是一杯杏仁露,你至於把公司聚會攪得天翻地覆嗎?」


 


救護車的呼嘯聲中,

陸景深的聲音像冰錐,一根根扎進我的心髒。


 


我蜷縮在擔架上,喉嚨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扼住,每一次呼吸都帶著撕裂般的痛楚。


 


醫生在一旁急切地說:「先生,病人是急性應激障礙,導致了嚴重的呼吸困難,你少說兩句,別再刺激她了!」


 


陸景深嗤笑一聲,語氣裡滿是厭煩。


 


「醫生,你別被她騙了,她就是裝的。」


 


「她對我那朋友有點誤會,故意借題發揮,想讓月月難堪罷了。」


 


「什麼心理障礙,我看就是矯情。」


 


我的眼淚,在他輕飄飄的「矯情」二字中,瞬間幹涸。


 


是啊。


 


和之前一樣,我沒S,就是矯情嗎?


 


到了醫院,陸景深不耐煩地辦完手續,將繳費單扔在我床頭。


 


「我先走了,月月被你嚇壞了,

我得去安慰她。」


 


他頓了頓,居高臨下地看著我,給我下最後通牒。


 


「蘇卿卿,我給你一夜的時間冷靜。明天早上,去跟月月道歉。」


 


「否則,你知道後果的。」


 


門被重重甩上,隔絕了他離去的背影。


 


我躺在慘白的病床上,安靜地看著天花板,直到護士進來給我掛上點滴。


 


冰冷的液體順著血管流遍全身,也澆熄了我心中最後一絲餘溫。


 


拿出手機,屏幕亮起,是沈月半小時前發的朋友圈。


 


配圖是陸景深正垂眸為她擦拭手背,動作溫柔至極,那隻手上隻是沾著我剛剛砸碎杯子時濺上去的牛奶漬。


 


她的配文是:「景深哥說,他最見不得女孩子受委屈了,有他給我撐腰,真好。」


 


下面,陸景深親自回復了一個字:「乖。


 


我盯著那個字,看了很久很久。


 


然後,我平靜地退出朋友圈,點開一個置頂的號碼。


 


電話接通,那頭傳來一個沉穩的男聲:「大小姐,決定了?」


 


我看著窗外沉沉的夜色,輕聲說:


 


「王叔,啟動吧。」


 


「取消之前談下的那個百億項目,收回我名下信託基金對『深卿集團』的一切授權。」


 


「另外,擬好律師函,明天一早,送到他辦公室。」


 


「告訴他,我要離婚。」


 


第 2 章


 


第二天,我辦了出院手續,直接回了家。


 


別墅裡空無一人,屋內的音響震耳欲聾。


 


我和陸景深結婚五年,他聽不得一點噪音,尤其對這種重金屬 DJ 極其厭惡。


 


所以我從不開電視音響,

連別墅內所有房間都裝了隔音棉。


 


原來,他不是對所有噪音都厭惡。


 


他隻是,對我厭惡罷了。


 


我走進衣帽間,將屬於我的東西一件件打包。


 


下午三點,陸景深回來了,身後還跟著哭哭啼啼的沈月。


 


他看到客廳裡放著的幾個行李箱,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蘇卿卿,你又在發什麼瘋?」


 


沈月躲在他身後,露出半張臉,怯生生地說:「姐姐,你別怪景深哥,都是我的錯。我不該想幫你克服心理陰影的,你要是生氣,就打我罵我吧,千萬別跟景深哥鬧別扭。」


 


她說著,眼淚就像斷了線的珠子。


 


陸景深立刻心疼地將她護在懷裡,對著我怒吼:「你看看你把月月嚇成什麼樣了!道歉!」


 


我看著眼前這幕刺眼的場景,平靜地開口:「陸景深,

我們離婚吧。」


 


「你不是一直想給沈月一個名分嗎?我成全你。」


 


陸景深愣住了,似乎沒想到我會這麼幹脆。


 


他惱羞成怒:「蘇卿卿,你別得寸進尺!我讓你道歉,你跟我提離婚?」


 


「你以為公司離了你不行嗎?你為公司拿下的那個項目,我已經決定交給月月來跟進,沒你什麼事了!」


 


他以為,這是能拿捏我的最大籌碼。


 


畢竟,為了那個項目,我熬了十八個月,飛了七個國家,在談判桌上喝到胃出血送去醫院搶救。


 


沈月也得意地揚起下巴:「姐姐,景深哥也是為你好,女人太要強了不好,事業應該交給男人,你就在家好好當陸太太,相夫教子嘛。」


 


我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


 


「陸太太?」


 


我笑了笑,拿起茶幾上的一份文件,

扔到他臉上。


 


「陸景深,看清楚,從今天起,這家公司,跟你沒有一毛錢關系。」


 


「你,被解僱了。」


 


第 3 章


 


陸景深被文件砸得偏過頭,臉上寫滿了不可置信。


 


他撿起文件,隻看了一眼,瞳孔就猛地一縮。


 


「信託資產變更通知……蘇卿卿,你這是什麼意思?」


 


我走到他面前,一字一句地告訴他:


 


「意思就是,『深卿集團』,從創立之初,用的就是我母親留給我的信託基金。」


 


「而你,陸景深,不過是我聘請的職業經理人。」


 


「現在,我這個真正的老板,要解僱你。」


 


他的臉色由紅轉白,又由白轉青,最後SS地瞪著我。


 


「不可能!這不可能!

我們結婚的時候你明明一無所有!」


 


「對啊,」我點點頭,笑得雲淡風輕,「我母親的遺囑寫得很清楚,這筆基金,隻有在我確認我的丈夫並非良人時,才能由我全權接管。」


 


「陸景深,恭喜你,你用一杯杏仁露,成功證明了你自己。」


 


沈月在一旁聽得目瞪口呆,她結結巴巴地問:「景深哥……她、她說的是真的嗎?」


 


陸景深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嘴唇翕動,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引以為傲、白手起家的商業帝國,原來隻是個笑話。


 


他不是什麼商業奇才,他隻是個靠老婆上位的軟飯男。


 


這個認知,比S了他還讓他難受。


 


他忽然抓住我的手腕,力氣大得像是要捏碎我的骨頭。


 


「蘇卿卿!你算計我!


 


「我們是夫妻!我的就是你的,你的不也應該是我的嗎?」


 


「你不能這麼對我!」


 


我用力甩開他的手,冷漠地看著他。


 


「夫妻?在我因為你和你青梅的『玩笑』被送進急救室,你卻丟開我陪她的時候,我們就不是了。」


 


「在你為了她,再一次用我母親的S來踐踏我時,我們就不是了。」


 


「陸景深,你和沈月,現在、立刻、馬上,滾出我的房子。」


 


我話音剛落,門口就傳來了王叔的聲音。


 


「大小姐,保安已經到了。」


 


幾個穿著制服的保安走進來,對著陸景深和沈月,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陸先生,沈小姐,請吧。」


 


陸景深SS地盯著我,眼睛裡充滿了紅血絲,像是要將我生吞活剝。


 


「蘇卿卿,

你會後悔的。」


 


我笑了。


 


「我最後悔的,是八歲那年,沒有SS抱住爸爸的腿,讓他去救媽媽。」


 


「而不是今天,把你這個垃圾,從我的人生裡清理出去。」


 


第 4 章


 


陸景深和沈月被保安「請」了出去。


 


偌大的別墅,瞬間安靜下來。


 


我脫力地坐在沙發上,王叔給我倒了杯溫水。


 


「大小姐,都處理好了。集團那邊也已經通知下去,明天上午九點,召開董事會,正式宣布您的身份。」


 


我點點頭:「謝謝你,王叔。」


 


王叔是我母親生前最信任的助理,也是我母親留給我的信託基金的執行人。


 


這些年,他一直以一個遠房親戚的身份,默默守護著我。


 


「這都是我該做的。」王叔嘆了口氣,

「夫人泉下有知,看到您終於能獨當一面,也會欣慰的。」


 


提到母親,我的心又是一陣抽痛。


 


晚上,我的手機快被打爆了。


 


陸景深一遍又一遍地打來,我不勝其煩,直接拉黑。


 


隨後,他又換了無數個陌生號碼。


 


我關了機,世界總算清淨了。


 


可他還是不罷休,開始給我發短信。


 


「卿卿,我錯了,你原諒我一次好不好?我們五年的感情,不能因為一杯杏仁露就結束了。」


 


「都是沈月的錯,是她慫恿我的,我已經跟她斷了!你回來,我們還像以前一樣好不好。」


 


「蘇卿卿,你別逼我!你以為沒了你,我就活不下去了嗎?」


 


「你等著,我一定會讓你跪著回來求我!」


 


看著這些顛三倒四的短信,我隻覺得可笑。


 


第二天上午九點,我準時出現在深卿集團的會議室。


 


當我坐在主位上時,所有董事都驚呆了。


 


陸景深也闖了進來,他一夜沒睡,雙眼通紅,像一頭困獸。


 


「蘇卿卿!你到底想幹什麼!」


 


我沒理他,讓王叔宣布了我的決定。


 


當所有真相公之於眾,整個會議室一片哗然,所有人都沒想到,原來我還有這一層身份。


 


陸景深被保安架著,還在瘋狂地咆哮。


 


「蘇卿卿!你這個毒婦!你毀了我!」


 


我冷眼看著他被拖出去,然後轉向所有董事。


 


「從今天起,深卿集團更名為『遠卿集團』,紀念我母親蘇致遠。」


 


「至於前任 CEO 陸景深,」我頓了頓,拋出一個重磅炸彈,「我會以挪用公款、職務侵佔等罪名,

正式起訴他。」


 


「他在任期間的所有賬目,經不起查。」


 


陸景深被拖到門口,聽到這句話,猛地回過頭,臉上血色盡失。


 


第 5 章


 


董事會結束後,整個商界都炸了。


 


曾經被譽為「白手起家商業奇才」的陸景深,一夜之間成了最大的笑話。


 


一個靠著妻子家產上位的軟飯男,還妄圖聯合小三逼宮原配,結果被掃地出門,甚至即將面臨牢獄之災。


 


這劇情,比任何電視劇都精彩。


 


公司的公關部忙得焦頭爛額,而我這個新上任的董事長,卻悠闲地坐在辦公室裡,喝著王叔泡的雨前龍井。


 


我的手機再次響起,是一個陌生號碼。


 


我接起來,裡面傳來沈月尖利的聲音。


 


「蘇卿卿!你這個賤人!你把景深哥害得這麼慘,

你滿意了?」


 


我把手機拿遠了些,掏了掏耳朵。


 


「請問你是哪位?推銷B險的嗎?不好意思,我不需要。」


 


「你!」沈月氣得快要厥過去,「我是沈月!蘇卿卿你別給我裝蒜!」


 


「哦,原來是沈小姐。」我恍然大悟,「找我有事?」


 


「你馬上撤銷對景深哥的起訴!否則我跟你沒完!」她聲嘶力竭地吼道。


 


我輕笑一聲:「沈小姐,你好像沒搞清楚狀況。陸景深現在一無所有,還背了一屁股債,你確定還要跟他綁在一起?」


 


「我勸你還是趕緊跑路吧,不然等他那些債主找上門,你可能就要去會所賣笑還債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


 


沈月這種人,愛的是陸景深的錢和地位,如今他成了喪家之犬,她怎麼可能不離不棄。


 


果然,

幾秒後,她咬牙切齒地問:「他真的……一分錢都沒有了?」


 


「不僅沒有,還欠了銀行和投資人好幾個億。」我好心提醒她,「法院很快就會查封他名下所有資產,包括他給你買的那些包和首飾。」


 


「啊!」沈月發出一聲絕望的尖叫,然後啪地掛了電話。


 


我能想象到她此刻的表情,一定很精彩。


 


處理完沈月,我開始處理陸景深。


 


王叔請來的律師團隊效率極高,很快就搜集到了陸景深職務侵佔的全部證據。


 


他利用職務之便,將公司的大量資金轉移到了他自己和沈月的私人賬戶上,用來揮霍享受。


 


其中最大的一筆,是他背著我,用公司的錢給沈月在市中心買了一套大平層。


 


房產證上,赫然寫著沈月的名字。


 


看著這些證據,

我眼神越來越冷。


 


陸景深,你真該S啊。


 


我讓律師即刻向法院提起訴訟,並且申請了財產保全。


 


法院的動作很快,第二天,陸景深就被傳喚了。


 


他從警察局出來的時候,被蹲守的記者圍得水泄不通。


 


照片上的他,形容枯槁,眼神裡充滿了驚恐和絕望,再也沒有了往日的意氣風發。


 


而我,正坐在「遠卿集團」頂樓的辦公室裡,看著窗外的車水馬龍,心情前所未有的平靜。


 


媽媽,你們看到了嗎?


 


你的卿卿現在也能照顧好自己了呢。


 


第 6 章


 


陸景深被起訴的消息,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他昔日那些稱兄道弟的「朋友」,如今都對他避之不及。


 


銀行催債的電話,一天比一天緊。


 


他被我趕出別墅後,連個住的地方都沒有,隻能灰溜溜地住進了一家廉價旅館。


 


更讓他絕望的是,沈月消失了。


 


在他最狼狽的時候,那個口口聲聲說愛他的女人,卷走了他僅剩的一點現金,跑得無影無蹤。


 


陸景深不肯相信,他瘋了一樣給沈月打電話、發信息,得到的回應卻隻有一片S寂。


 


直到他在某個八卦論壇上,看到沈月挽著一個禿頭油膩男的照片。


 


那個男人是圈子裡有名的富商,年紀比沈月她爸還大。


 


帖子裡說,沈月為了搭上這個富商,在床上使盡了渾身解數。


 


陸景深看著照片裡沈月諂媚的笑容,氣得渾身發抖,一口血噴了出來。


 


他終於明白,沈月愛的從來不是他,而是他的錢。


 


而現在,他什麼都沒有了。


 


巨大的打擊之下,陸景深病倒了。


 


他一個人躺在骯髒的小旅館裡,高燒不退,奄奄一息。


 


恍惚中,他仿佛回到了五年前。


 


那時,我們剛結婚不久,公司也才起步。


 


有一次他為了一個項目,在外面應酬,喝得酩酊大醉,回來就發起了高燒。


 


是我,守在他身邊,一夜沒睡,用酒精一遍遍給他擦拭身體降溫,喂他喝水吃藥。


 


第二天他醒來,抱著我說:「卿卿,有你真好。」


 


那時的他,眼裡還有光,心裡有愛。


 


是什麼時候開始,一切都變了?


 


陸景深躺在床上,眼淚無聲地滑落。


 


他想給我打電話,卻發現我的號碼早已變成了空號。


 


他想去找我,卻連下床的力氣都沒有。


 


絕望中,

他想到了一個人——他的母親。


 


陸景深撥通了他母親的電話,哭著把自己的遭遇說了一遍。


 


電話那頭,他那位一向強勢的母親沉默了很久。


 


最後,她說:「景深,你回來吧。」


 


陸景深的母親,一直都不喜歡我。


 


她覺得我出身普通,配不上她「人中龍鳳」的兒子。


 


結婚五年,她從沒給過我一個好臉色。


 


如今陸景深落難,她第一時間想到的,不是反思自己兒子的錯誤,而是把所有的怨氣,都撒在了我的頭上。


 


她從老家S到公司,在前臺大吵大鬧,點名要見我。


 


「讓蘇卿卿那個小賤人滾出來見我!」


 


「忘恩負義的白眼狼!沒有我們家景深,她能有今天?」


 


「我要撕爛她的臉!」


 


我從監控裡看著她撒潑的樣子,隻覺得諷刺。


 


我讓保安把她「請」了出去。


 


她不肯走,就坐在公司門口,拍著大腿哭天搶地,引來無數人圍觀。


 


我拿起內線電話,打給王叔。


 


「王叔,報警吧。」


 


「就說有人尋釁滋事,影響公司正常運營。」


 


對於這種人,講道理是沒用的。


 


隻有法律,能讓她閉嘴。


 


第 7 章


 


陸景深的母親被警察帶走了。


 


因為情節嚴重,被處以行政拘留十五天。


 


這個消息傳到陸景深耳朵裡時,他正在回老家的火車上。


 


他當即就瘋了,在車廂裡大吼大叫,說要回來S了我。


 


結果,被乘警當場制服,直接送到了下一站的派出所。


 


等他被放出來,已經是兩天後了。


 


經此一役,他仿佛蒼老了十歲,整個人都透著一股頹敗和S氣。


 


他沒有再回 S 市,而是回了老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