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是他女朋友！他都窮到要盜用我的賬號，用白條借了一萬三千多塊錢去買東西了！你們再不發工資，我們這日子還怎麼過啊！」
周圍的同事瞬間哗然，看向季晟愷的眼神充滿了鄙夷和探究。
對方經理的臉色更是難看到了極點，鐵青地瞪著季晟愷:
「季晟愷！馬上解決你的私人問題！不要影響公司！」
季晟愷被眾人圍觀，臉漲成了豬肝色，他終於繃不住了。
他幾步衝過來，壓低了聲音求我:
「沈沁，我求你了，你別鬧了，給我留點面子行不行？」
「面子？」我冷笑一聲，逼視著他，
「你跑到我公司去敗壞我名聲的時候，怎麼沒想過給我留面子？」
我懶得再跟他廢話，
直接攤牌:
「想讓我走也行。我們同居這幾年，說好房租一人一半，但是你經常借口不給，現在，把這四年你該給我的房租，一分不少，立刻、馬上還給我！」
不過是一萬多塊錢，季晟愷都能心疼成這樣，把房租還給我，估計季晟愷能心疼得連覺都睡不著。
季晟愷的眼睛瞬間瞪大了，但他看著經理S人般的目光和周圍同事的指指點點，隻能咬著牙，黑著臉，當場給我轉了賬。
看著手機裡多出來的兩萬四，我帶著我僱來的「保鏢」，在一眾復雜的目光中揚長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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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季晟愷公司出來，我長長舒出一口氣，感覺胸口積鬱了近一個月的濁氣，終於徹底散了。
季晟愷來鬧這一次，我有樣學樣，沒想到還有意外收獲。
可當天晚上，我們共同的好友群就炸了鍋。
先是季晟愷在群裡發了一張兩萬四的轉賬截圖，配上了一段聲淚俱下的文字:「兄弟們，我今天被沈沁逼到公司，當著我領導同事的面，逼我還了這筆錢。我真沒想到，四年的感情，在她眼裡就隻剩下錢了。」
緊接著，我的手機就被@的消息轟炸了。
我還沒來得及看，就有朋友把群聊的截圖私發給了我。
一個跟季晟愷關系不錯的哥們兒先開了口:
「晟愷，這事你做得不地道。沈沁跟你四年，別的不說，你和她合租的房子，房租一人一半是應該的吧？這怎麼能叫逼你？」
另一個女生也附和:「就是啊，我記得以前聚會，沈沁又是買菜又是做飯，你就在那打遊戲。她簡直把你當兒子養了，你好意思說她隻看錢？」
季晟愷瞬間破防，在群裡瘋狂刷屏:
「你們懂什麼！
她就是個瘋子！女人做家務不是天經地義的嗎？你們都被她騙了！」
他這話一出，連他最好的兄弟都看不下去了:
「季晟愷你差不多得了，你那點工資，又摳門又愛裝，平時吃飯都要佔我們便宜，我們沒說你就算了。沈沁跟著你真是倒了八輩子霉！」
季晟愷大概是沒想到會被所有人圍攻，連一句反駁的話都說不出來，接連退了好幾個群，順便把那些懟他的好友全都拉黑了。
我看著朋友發來的後續，忍不住嗤笑一聲。
畢竟這才是他，一個永遠隻考慮自己，把所有人的付出都當作理所應當的巨嬰。
這件事後，日子總算清淨了一陣。
我把現在租的房子續了一整年的租，徹底開始了我的新生活。
可我沒想到，一個月後原先那個房子的房東卻給我打來了電話。
「是沈小姐嗎？你們那房子是怎麼回事？鄰居投訴了好幾次，說門口總有蟑螂爬出來，樓道裡全是餿味！」房東的語氣很衝。
我立刻解釋:
「房東您好，我已經和男朋友分手搬走了。房子現在是他一個人住，後續的房租和問題您直接聯系他吧。」
我把季晟愷的手機號順便報給了他。
掛了電話，我以為這事就與我無關了。
誰知當天快下班時，我卻接到了派出所的電話，讓我過去一趟。
我心裡咯噔一下，匆匆趕到，一眼就看見了坐在那裡的房東和季晟愷，兩人臉上都掛了彩。
警察簡單說明了情況。房東找上門，發現屋裡髒得不像話，要求季晟愷立刻搬走並賠償清潔費和違約金。季晟愷不肯給錢，兩人從爭吵升級為肢體衝突，雙雙進了局子。
「我們調解過了，
但是需要看一下房子的損壞情況來定賠償。」
警察說著，將幾張照片遞給我。
隻看了一眼，我就感到一陣生理性的惡心。
照片裡，我當初費心布置的那個小家，已經徹底變成了垃圾場。
外賣盒堆成了小山，湯汁流了一地，已經發了霉，
那些被損壞的清潔設備，東倒西歪地倒在角落，
上面布滿了汙漬和灰塵，顯然一次都沒用過。
地板上黏著黑乎乎的印記，甚至能看到幾隻蟑螂的屍體。
整個空間，透過屏幕都彌漫著一股令人作嘔的腐爛氣息。
我胃裡一陣翻江倒海，強忍著才沒吐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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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下意識看向季晟愷。
他正縮著脖子坐在那裡，大概是注意到了我的目光，臉上罕見地浮現出一絲尷尬與局促，
眼神躲閃著不敢與我對視。
「警察同志，」我收回目光，轉向辦案的警察，「叫我來是……？」
警察也很無奈，指了指桌上的文件:
「沈小姐，當初這房子的租賃合同，是你籤的字。雖然你已經搬走，但從法律上說，你還是承租人。」
我心裡一沉。
當初季晟愷為了圖省事，確實是我一手包辦了找房、看房和籤約。
而現在，我一秒鍾都不想再跟這個房子，跟這個人扯上任何關系。
「我明白了。」我當機立斷，
「房子的押金當初是我付的，就用押金賠償給房東吧，清潔費、違約金都從裡面扣。剩下的事情，我愛莫能助。」
我特意加重了語氣:
「畢竟，我已經搬出去快兩個月了，這期間房子變成了什麼樣，
跟我沒有任何關系。」
在警察的協調下，我當場和房東籤署了解除合同的協議。
房東拿著協議，深深地看了我一眼，又瞥了一眼旁邊始終沒敢吭聲的季晟愷，意有所指地嘆了口氣:
「小姑娘，真不容易，能跟這種人交往幾年。」
我沒說話，隻是無奈地笑了笑。
奇怪的是，自我到場後，原本還跟房東劍拔弩張的季晟愷，忽然就松了口，答應賠償房東因為肢體衝突產生的醫藥費。
大概是傷得差不多，雙方都不想再把事情鬧大，幹脆在這方面和解了。
事情解決，我一刻也不想多待，轉身就走。
「沈沁！」
季晟愷卻追了出來，攔在我身前。他的表情很不自然，沒了以往的理直氣壯。
他猶豫了半天，才低聲問出一句:
「我以前……是不是生活習慣也很差？
」
我看著他，然後誠實地點了點頭。
他喉結滾動，似乎還想說什麼，嘴唇翕動了幾下，卻終究沒發出聲音。
我懶得聽他廢話，也懶得猜他那些心思，直接繞過他，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很快，我從朋友口中得知，季晟愷好像搬家了，搬去了一個離原先住處很遠的地方，甚至還換了一家公司上班。
我聽完隻是「哦」了一聲，再無下文。
日子徹底恢復了平靜，我以為這個人會像他造成的那些垃圾一樣，被徹底清掃出我的生活。
直到那天下午，我剛走出公司大樓，一個熟悉又陌生的身影攔住了我。
是季晟愷。
他打扮得利利索索，頭發梳得一絲不苟，身上穿著筆挺的襯衫，和上一次見面那個邋遢的男人判若兩人。
更重要的是，
他手裡還捧著一大束鮮豔的紅玫瑰。
看到他這副模樣，我沒有半分感動，心裡反而警鈴大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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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到我，眼睛倏地一亮，雀躍幾乎要從他臉上溢出來。
季晟愷快步上前，聲音都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說起話來磕磕絆絆:「沈沁，我……我想請你吃個飯。」
我目光在他身上掃過。襯衫確實是幹淨的，但領口和袖口還是有幾道沒熨平整的褶皺。看得出來，他盡力了，但敷衍和生疏的痕跡依然明顯。
「不用了，」我幹脆地開口，「我們已經沒關系了。」
我冷漠的態度像瞬間澆滅了他眼裡的光。季晟愷的神情黯淡下去，捧著玫瑰的手也微微垂下。
「上次房東那件事之後……我想了很多，
」
他低聲說，像是在對我解釋，又像是在自言自語，
「我反思過了，都是我的錯。這段時間，我真的有在學著做家務，打掃衛生……你再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
他抬起頭，眼神裡帶著一絲我曾經最熟悉的祈求:
「我保證，以後我們這個家，都由我來照顧。」
「我們這個家？」我凝視著他，忽然覺得有些可笑。
在過去的無數次爭吵後,他也曾這樣低頭認錯，表情真誠得能騙過全世界。
那時我也天真地以為，他是真的會改。
可事實證明,垃圾不會自己走進垃圾桶，
而季晟愷這個人，也根本不會改。
他所謂的「反思」，隻是在碰壁後,為了達到目的而採取的又一種手段罷了。
「季晟愷，
不可能的。」我打斷他的喋喋不休,
「別再在我身上浪費時間了。」
說完，我不再看他,轉身就想離開。
「沈沁！」
我的手腕猛地被人拉住，一下子拽得我胳膊連接處都發出響聲。
我回頭，就對上了一張因被拒絕而徹底扭曲的臉。
季晟愷臉上的失望瞬間轉為猙獰，那點偽裝出來的斯文蕩然無存。
「你憑什麼！」
他嘶吼著，另一隻手猛地扔掉玫瑰花，從兜裡抽出一把寒光閃閃的水果刀，
「我為你做了這麼多改變，你憑什麼說不可能！」
周圍有路人發出了驚呼，但我已經無暇顧及。
那把刀就這麼抵在我的身前，他通紅的眼睛SS地瞪著我:
「跟我回去！我們和好！不然今天誰也別想走！
」
混亂中我奮力掙扎，試圖推開他。
手臂傳來一陣尖銳的刺痛,溫熱的液體瞬間浸透了我的衣袖。
「都住手！」
公司門口的保安及時衝了過來，幾個人合力將情緒失控的季晟愷SS按在地上，水果刀「哐當」一聲掉落在地。
我看著手臂上那道深可⻅骨的傷口,依舊季晟愷被壓制時依舊瘋狂怨毒的眼神,⼼⾥最後⼀點舊情,也隨著流出的血被徹底清空了。
我報了警。
在警局，面對他家⼈的哭求和調解建議,我沒有半分動搖,堅決不肯和解。
事後警察在季晟愷新租的房子裡,找到了⼀些藥物和繩索,還在季晟愷的電腦裡，查到了不少綁架和分屍之類的搜索。
就連出租屋，也被⽤塑料布精細地覆蓋了⼀個房間,⾥面隻有⼀把鐵椅⼦，
還有些錘⼦、電鋸和絞⾁機。
不敢想,如果那天我真的答應了季晟愷的要求，不知道還能不能看見明天的太陽。
最終,季晟愷因故意傷害罪和綁架未遂，被判處有期徒刑六年零八個⽉。
拿到判決的那天，我平靜地和公司遞交了工作調動的申請書。
趁著公司提供的機會,我帶著⽗⺟直接前往未來工作的城市，開始了新的⽣活。
後來我遇見了新的⼈，順理成章地結婚生⼦。
在我孩⼦三歲的那⼀年，聽說季晟愷出獄了,但整個⼈變得瘋瘋癲癲。
家⾥人⼀開始還能管他,後來也徹底放棄，
隨便季晟愷成為了流浪漢,整⽇住在垃圾箱⾥。
從前將自己生活總是搞成垃圾堆的男人，現在也住進了垃圾箱。
這個結局，也算是合情合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