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是,臣妾明白。」我溫順地應道,「不知是哪家的小姐?臣妾也好提前準備。」
「楚家的女兒,楚清婉。」蕭珩說出這個名字時,眼中閃過一絲異樣,「當年……算了,總之你用心些就是。」
當年什麼?
當年你們定親,後來她失蹤,你以為她S了,所以才會娶我這個庶女?
可惜我上輩子到S都不知道這些隱情。
「楚家?」我故作疑惑,「是當朝楚侯府嗎?」
「正是。」
「那確實是貴客了。」我低頭整理著他的衣衫,「臣妾一定會好好招待楚小姐的。」
蕭珩伸手撫摸著我的臉:「音兒,你一向善良,本王相信你們一定能相處愉快。」
我微微一笑:「王爺放心,
臣妾自有分寸。」
這一夜,蕭珩睡得很沉。
我卻腦海中反復回想著上輩子楚清婉的種種手段,以及蕭珩對我從寵愛到厭惡的每一個轉折點。
楚清婉,既然你要玩,那我就陪你好好玩一場。
3
楚清婉到的那日,正值春雨綿綿。
我立在王府大門內,看著那頂華麗的軟轎緩緩停下,心境平靜如水。
轎簾掀起,一隻纖白如玉的手伸出,隨即,一個絕色女子款款而出。
即便是第二次見到,我仍不得不承認,楚清婉確實生得極美。
肌膚勝雪,眉眼如畫,舉手投足間自有一股大家閨秀的雍容氣度。
上輩子初見她時,我心中滿是危機感和敵意。
如今再看,卻隻覺得可笑,一個靠撒謊起家的女人,也值得我如臨大敵?
「這位想必就是沈側妃了。」楚清婉主動走向我,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優雅笑容,「久聞王爺寵妻如命,今日一見,沈側妃果然是個美人。」
我淡然一笑,上前親自扶住她的手:「楚小姐謬贊了。您才是真正的國色天香,聽王爺說,您們是舊相識?」
楚清婉顯然沒料到我會如此主動親近,眼中閃過一絲意外,但很快掩飾過去:「是的,當年曾有些……淵源。」
「那真是太好了。」我握著她的手,聲音溫軟,「王爺這些日子一直念叨著您,說您是他的恩人。我這就讓人給您收拾最好的院子,一定要讓您住得舒心。」
上輩子,她是在這裡停頓,等我詢問什麼恩人,然後她再娓娓道來救命之恩的事。
可這次,我完全不按套路出牌。
楚清婉的笑容微微一僵:「沈側妃不問問是什麼恩人嗎?
」
我眨了眨眼,露出幾分天真的笑意:「王爺既然沒說,定然有他的道理。而且,楚小姐能讓王爺如此掛念,一定是做了什麼了不起的事情。等王爺願意說的時候,自然會告訴我。」
楚清婉徹底愣住了。
這和她設想的劇本完全不同。
按她的計劃,我應該吃醋質疑,她再趁機說出救命恩人的事,引起蕭珩注意。
可我如今這般淡然,反倒讓她不知如何開口了。
「王爺!」
正在這時,蕭珩快步從內府走來,看到楚清婉的瞬間,那雙桃花眼中確實閃過一絲復雜的情緒。
「清婉,你總算回來了。」他的聲音帶著淡淡的感慨。
楚清婉立即眼眶泛紅,上前福身行禮:「民女楚清婉,拜見攝政王。」
「不必多禮。」蕭珩伸手虛扶,
「你我之間,何須如此見外?」
一句話,透露出他們之間的不尋常關系。
我站在一旁,安靜地看著這一幕,心中毫無波瀾。
蕭珩似乎是想到了什麼,轉頭看向我:「音兒,你們認識了?」
「是的王爺。」我笑盈盈地說道,「楚小姐人美心善,我很喜歡。已經讓人收拾紫玉院了,那裡環境最好,最適合楚小姐這樣的貴客。」
蕭珩眼中閃過一絲詫異。
楚清婉也察覺出不對勁,試探性地說道:「沈側妃真是善解人意,隻是……我來王府叨擾,是有要事相告。」
她頓了頓,看向蕭珩:「關於當年……救王爺的那件事。」
終於開始了。
我靜靜地看著她表演。
蕭珩眉頭微蹙:「此事……回頭再說。
」
他顯然是不想當著我的面提起。
楚清婉卻搖頭:「不,王爺,有些事不能再拖了。您可知道,當年真正救您的人,是誰?」
這一句話,成功讓蕭珩的目光銳利起來。
我感受到他投向我的視線,卻依然面色如常,甚至主動開口:「楚小姐是要說三年前雪夜救王爺的事嗎?」
楚清婉一愣:「你……你知道?」
我點點頭,臉上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難怪王爺對楚小姐如此重視,原來您就是王爺的救命恩人!」
蕭珩的臉色瞬間變了。
他SS盯著我:「音兒,你說什麼?」
我疑惑地看著他:「王爺,我說錯了什麼嗎?三年前那個雪夜,救您的不就是楚小姐嗎?」
「可是你……」蕭珩的聲音有些嘶啞,
「你不是說是你救的本王嗎?」
我眨了眨眼,露出一絲羞赧的笑:「王爺,我何時說過這樣的話?」
「當年您昏迷不醒,是楚小姐救了您,我隻是……恰好路過,看到楚小姐一個女子照顧傷患不便,所以幫了些忙而已。」
蕭珩整個人都僵住了,楚清婉也目瞪口呆。
她萬萬沒想到,我會主動承認不是我救的蕭珩!
按照她的計劃,我應該拼S否認,然後她再拿出證據打我的臉。
可現在我直接承認了,反倒讓她所有的準備都落了空!
蕭珩的聲音顫抖:「那……那你之前為什麼不說?」
我垂下眼睫,聲音輕柔中帶著一絲委屈:「王爺從未問過我啊。您一直說要報答救命恩人,我以為……您早就知道真相。
」
「況且,楚小姐失蹤了三年,您找不到真正的恩人,我若是提起,豈不是在您心上撒鹽?」
我抬起頭,眼中含著淺淺的水光:「我知道自己隻是個庶女,配不上王爺。但王爺待我恩重如山,即便我不是救命恩人,隻要能留在王爺身邊伺候,我就很滿足了。」
這一番話,說得情真意切。
蕭珩看著我,眼中是巨大的震撼和……愧疚?
「不……不對!」楚清婉急聲道,「沈音,你明明說過是你救的王爺!你還說胸前有疤痕為證!」
我疑惑地看著她:「楚小姐,我何時這樣說過?我胸前確實有疤,那是幼時貪玩,從樹上摔下來留下的。」
說著,我轉向蕭珩,眼中有受了委屈的霧氣:「王爺,我真的從未冒認過救命之恩。
若是楚小姐覺得我有什麼不對的地方,我……我給她賠罪便是。」
那一刻的安靜,仿佛整個王府都凝固了。
蕭珩看著我,眼中的震撼如潮水般翻湧,而楚清婉則完全愣在原地,顯然沒料到我會如此坦誠。
「時候不早了,我先回去了。」
說著,我轉身就要離開。
「等等!」蕭珩猛地抓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似乎要將我留住。
「王爺不必為難。」我的聲音很輕很輕,「我一個庶女,能嫁給王爺已是天大的福分。至於其他的......」
我頓了頓,眼中那點最後的光芒徹底熄滅:「我從未奢望過。」
說完,我款款行了一禮,轉身離去。
身後傳來蕭珩急切的呼喚,但我沒有回頭。
走出廳堂的那一刻,
我感覺到了前所未有的輕松。
上一世的我,直到S都不明白蕭珩為什麼娶我,又為什麼如此輕易地就不要我了。
如今一切都明了,反倒沒什麼好痛苦的了。
4
那日之後,蕭珩開始頻繁來我的院子。
他總想解釋什麼,可每次話到嘴邊,又不知從何說起。
我也不戳破,隻是該做什麼還做什麼,仿佛一切如常。
這種平靜,反倒讓他更加慌亂。
第三日傍晚,楚清婉派人送來一盒精致的糕點,說是專程給我做的。
春香接過食盒,高興地說:「娘娘,楚小姐真是好心,知道您愛吃甜食。」
我看著那盒糕點,輕笑一聲。
愛吃甜食?楚清婉怎麼知道?昨日見面我可從未提過。
除非……她早就在暗中調查我。
「放著吧,一會兒我嘗嘗。」我淡淡道。
春香剛要退下,外面傳來一陣喧哗。
「怎麼回事?」
「回娘娘,好像是紫玉院那邊,楚小姐暈倒了!」
我心中一緊。來了。
果然,不出一刻鍾,蕭珩便急匆匆趕到我的院子,臉色鐵青。
「音兒,你給清婉吃了什麼?」他的聲音壓抑著怒火。
我抬頭看著他:「王爺這話從何說起?我何時給楚小姐吃過東西?」
「剛才清婉吃了你送去的糕點,突然腹痛難忍,太醫說是中了毒!」蕭珩大步走到我面前,「你老實說,糕點裡是不是你動了手腳?」
我愣了片刻,隨即明白過來。
楚清婉這是倒打一耙,明明是她給我送糕點,如今卻說成是我給她送的。
「王爺,
是楚小姐給我送的糕點。」我指著案幾上的食盒,「不信您可以問春香。」
春香立刻跪下:「王爺,確實是楚小姐派人送來的,奴婢可以作證!」
蕭珩看了眼食盒,眉頭皺得更緊:「可清婉說,是你託人給她送去的,還附了張字條,說是賠罪。」
我心中冷笑。好一個楚清婉,連字條都準備好了。
「既如此,王爺把字條拿來,我瞧瞧是不是我的筆跡。」
蕭珩沉默片刻,轉身大步離去。
不多時,他拿著一張字條回來,上面確實寫著「小小心意,望楚小姐笑納」幾個字。
我接過字條仔細看了看,忽然笑出聲來。
「王爺,您看這字。」我指著字條,「這是我的筆跡嗎?」
蕭珩湊近一看,臉色微變。
字跡雖然相似,但細看之下,
確實不是我的風格。
我的字骨架較硬,而這字條上的字偏軟,顯然是刻意模仿。
「這……」
「王爺若還不信,可以拿我平日的字跡來對比。」我平靜地說,「況且,我為何要害楚小姐?她是王爺的救命恩人,我巴結她都來不及,怎會下毒?」
蕭珩的臉色陰晴不定,半晌才道:「或許是本王誤會了。」
「或許?」我抬眼看著他,「王爺,您是真的誤會,還是……寧可信她不信我?」
這一問,讓蕭珩徹底僵住。
他張了張嘴,卻說不出任何話來。
我站起身,聲音平靜得可怕:「王爺請回吧。這糕點我不吃了,免得再生出什麼事端,髒了王爺的眼。」
說完,我當著他的面,
將那盒糕點全部倒進了炭盆裡。
火光映照著我的臉,也映照著蕭珩震驚的表情。
他想說什麼,最終隻是深深看了我一眼,轉身離去。
待他走後,春香擔憂地問:「娘娘,楚小姐這分明是栽贓,咱們就這麼算了?」
「不急。」我坐回椅子上,端起茶盞輕抿了一口,「她既然敢演這出戲,我便陪她演下去。」
當晚,我讓春香去打聽紫玉院的情況。
春香回來稟報:「娘娘,楚小姐說是腹痛,但太醫診脈後說並無大礙,隻是吃了些生冷的東西鬧肚子。根本不是什麼中毒。」
我冷笑。
果然如此。
楚清婉這是試探,試探蕭珩在我和她之間會選擇相信誰,同時也在給我下馬威。
可惜,她千算萬算,沒算到我這次不接招。
「春香,
去把我梳妝臺最下面那個檀木盒拿來。」
春香照做,取來一個精致的小盒子。
我打開盒蓋,裡面躺著一支碧玉簪子。
簪頭雕刻著精美的鳳凰,通體瑩潤,一看便知價值不菲。
這是蕭珩大婚當日送我的定情信物。
「明日一早,你拿著這支簪子去當鋪,能當多少銀子就當多少。」我淡淡道。
春香大驚:「娘娘!這可是王爺送您的!您怎麼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