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嫁給攝政王的第三年,他的白月光回來了。


 


手裡還拿著一塊血玉。


 


「王爺,當年真正救您的人是我。」


 


「是我把您背到破廟,親口吸出毒血。」


 


蕭珩站起來,看我的眼神變了:「楚小姐有血玉為證,沈音,你有什麼?」


 


我被按著跪在地上,當眾扒開衣服。


 


蕭珩看著我胸前的疤,嗤笑。


 


「這就是你的證據?一道疤而已,誰知道是怎麼來的?」


 


我被貶為下人,日日凌辱。


 


最後倒在血泊之中。


 


再睜開眼,面前是熟悉的錦帳。


 


我猛地坐起來,看著身上華美的衣裳,摸摸完好的雙手。


 


我重生回了蕭珩剛把我娶進王府那天。


 


1


 


蕭珩壓在我身上的時候,

月光剛好照進來。


 


「音兒……」他聲音有些啞,手指穿過我的頭發。


 


我臉紅得厲害:「王爺……」


 


「叫夫君。」他湊到我耳邊說。


 


那雙桃花眼深得像要把人吸進去。


 


「夫君……」我小聲叫道。


 


他笑了:「這才乖。」


 


整個京城都知道,攝政王蕭珩最寵我。


 


可他們不知道,這份寵愛有多深。


 


三年了。


 


從那個雪夜我救了他開始,這個男人就把我這個庶女娶進王府。


 


三年來對我寵愛有加,我也真的愛上了他。


 


我沒想到,這三年的恩寵,會因為一個女人的回來瞬間消失。


 


楚清婉回京了。


 


京城第一美人,侯府嫡女,他的前未婚妻。


 


她手裡還拿著一塊血玉。


 


「王爺,當年真正救您的人是我。」


 


她跪在正堂裡哭,那張臉美得讓人心疼。


 


蕭珩坐在主位上,看看她,又看看我,最後盯著她手裡的血玉。


 


那是他的東西,當年遇刺時丟了。


 


「這玉……」他聲音在抖。


 


「當年您中毒昏迷,是我把您背到破廟,喂您吃藥,還親口給您吸毒血。」


 


楚清婉哭著說,「這血玉就是那時沾了毒血,我一直留著。」


 


我渾身發冷,想解釋,卻說不出話。


 


蕭珩站起來,看我的眼神變了:「沈音,你有什麼要說的?」


 


「王爺,當年救您的真的是我……」我聲音發抖,

「我胸前還有疤,是為了替您引開刺客……」


 


「疤?」蕭珩冷笑,「誰知道那疤怎麼來的?為了攀附權貴,連這種事都做得出來?」


 


我愣住了。


 


這個曾經對我溫柔的男人,現在眼裡隻有冷漠和懷疑。


 


「來人。叫府裡所有人到正堂,本王要讓他們看看,庶女是怎麼騙了本王三年的。」


 


不到半個時辰,整個王府的人都來了。


 


我被按著跪在地上,膝蓋疼得厲害。


 


蕭珩讓人扒開我的衣服,露出胸前的疤,「這就是她用來騙人的證據。一道疤而已,誰知道怎麼來的?說不定是自己弄的。」


 


下面的人開始指指點點:


 


「庶女果然沒教養……」


 


「為了富貴什麼都做得出……」


 


「王爺被騙了三年……」


 


我跪在那裡,

任由這些話像刀子一樣刺進心裡。


 


「跪下!」蕭珩厲聲道,「說清楚,你是怎麼冒充救命恩人騙本王的!」


 


「王爺,我沒有騙您!真的是我救了您!」我聲音都啞了。


 


「還敢狡辯?」他拿出楚清婉的血玉,「楚小姐有血玉為證,你有什麼?」


 


我看著那塊血玉,想起了三年前。


 


那個雪夜,我路過荒郊破廟,聽見裡面有打鬥聲。


 


進去一看,有個黑衣男子倒在血裡,胸口插著匕首。


 


是蕭珩。


 


我不知道他是誰,隻看他快S了,就把母親留下的唯一一顆解毒丹給他吃了。


 


刺客追進來,我轉身引開了他們。


 


胸前那一刀,現在還疼。


 


醒來時,他握著我的手說:「這條命以後就是你的。」


 


原來那些話,

隻是因為他以為我是救命恩人。


 


當他覺得我是騙子時,那些話就變成了最鋒利的刀。


 


幾天後,蕭珩帶我到當年的破廟。


 


桌上放著兩杯酒。


 


「三年前,你說你給了本王解藥,替本王引開刺客。」他聲音冰冷。


 


「既然這樣,這兩杯酒,一杯有毒,一杯無毒。你要是問心無愧,就隨便喝一杯,證明清白。」


 


我渾身發抖。


 


我認得那毒,鶴頂紅加斷腸草。


 


當年母親的解藥隻有一顆,我全給他了。


 


要是喝了毒酒,必S無疑。


 


「王爺……我怕……當年那毒,我把解藥都給您了……」


 


「心虛才會怕!」蕭珩冷笑,

「真正的救命恩人怎麼會怕?楚清婉說了,當年她給本王喂藥後,還親口吸了毒血,你要是真的,為什麼連這點膽量都沒有?」


 


他一步步靠近:「喝下去,或者承認你在撒謊。」


 


我看著那兩杯酒,又看看他眼裡的冷漠,還有不遠處被他護著的楚清婉,眼裡滿是得意。


 


我終於明白了。


 


不是他不信我,是他根本不想信我。


 


他需要一個理由,一個休了我、娶白月光的理由。


 


我顫抖著端起酒杯。


 


就在要喝的時候,楚清婉假裝不小心碰了我一下。


 


酒杯掉在地上,摔碎了。


 


蕭珩眼裡閃過輕蔑:「連喝酒都不敢,還說是救命恩人?來人。」


 


他叫來下人,聲音更冷:「傳本王命令,庶出身份有辱王府,剝奪側妃之位,貶為宮人,

發配浣衣局。」


 


浣衣局,是王府最下等的地方。


 


我被拖走時,聽見楚清婉柔聲說:「王爺,您別太生氣,傷了身體……」


 


「無妨,有你在就好。」


 


那一刻,我心如S灰。


 


浣衣局裡,每天洗不完的衣服,吃不飽的粗飯,還有那些曾經對我恭敬的人的欺負嘲笑。


 


最殘忍的是,我每天還要洗蕭珩和楚清婉的貼身衣物。


 


半年後的一個雪夜,我終於在寒冷和勞累中昏倒在冰水裡……


 


再次睜開眼時,眼前是熟悉的錦帳。


 


我猛地坐起來,看著身上華美的衣裳,摸摸完好的雙手。


 


重生了。


 


重生到蕭珩剛把我娶進王府的那天。


 


這一世,

我絕不會再愛他了。


 


2


 


重生到三年前的這個夜晚,我躺在這張熟悉的錦被裡,望著頭頂的帳頂,心境卻已天翻地覆。


 


身邊傳來均勻的呼吸聲。


 


蕭珩正沉睡著,月光透過窗棂灑在他的側臉上,依然是那張令天下女子傾倒的容顏。


 


曾經,我會趴在他胸前數他的睫毛,會為他一個寵溺的眼神而心跳如雷。


 


如今看來,卻隻覺得諷刺。


 


我輕手輕腳地起身,赤足走到妝臺前坐下。


 


銅鏡中映出一張年輕的臉龐,還沒有後來那些屈辱在臉上留下痕跡,眼中也沒有絕望的S寂。


 


這就是三年前剛嫁進來的我。


 


「音兒?」身後傳來蕭珩略帶沙啞的聲音,「怎麼起來了?」


 


我回頭,臉上掛起一抹溫順的笑:「王爺,

是我吵醒您了嗎?我隻是有些睡不著。」


 


他坐起身,擔憂地看著我:「可是身子不適?還是……」


 


「沒事的。」我站起身走回床邊,「隻是忽然想起母親臨終前的話,有些感慨。」


 


蕭珩將我拉到懷裡,輕撫著我的後背:「別想那些了,你如今是本王的人,本王會護你一世周全。」


 


護我一世周全?


 


我在他懷中輕笑,眼中卻沒有絲毫暖意。


 


「王爺,臣妾想問您一件事。」我仰頭看著他。


 


「說。」


 


「若有一天,有人說三年前救您的不是臣妾,您會如何?」


 


蕭珩愣了片刻,隨即失笑:「怎會有這種荒唐事?本王的命是你救的,這一點本王記得清清楚楚。」


 


「若真有這種事呢?」我繼續問,

「若有人拿出證據,說救您的另有其人呢?」


 


蕭珩的眸色暗了些許,大手扣住我的下巴,逼我看著他:「沈音,你在試探本王什麼?」


 


我眨了眨眼,露出幾分惶恐:「臣妾沒有,隻是……」


 


「隻是昨夜做了個夢,夢見有個絕色女子說她才是王爺的救命恩人,還說要讓臣妾讓出側妃之位。臣妾醒來心中不安,所以才……」


 


蕭珩的神色瞬間柔和下來,將我抱得更緊:「傻丫頭,不過是個夢罷了。況且,就算當年不是你救的本王,本王也不會休棄你。」


 


我垂下眼睫,不讓他看見眼中的嘲諷:「王爺說得是,是臣妾想多了。」


 


第二日一早,我便起身梳洗。


 


「側妃娘娘。」身後傳來一個尖細的聲音。


 


我回頭,

是管事嬤嬤身邊的小丫頭翠兒。


 


「何事?」


 


「回娘娘,王爺吩咐,說京中有位貴客要來府中小住幾日,讓您準備客房。」


 


「可知是何人?」


 


「奴婢不知,隻說是位小姐,讓您務必用心招待。」


 


我點點頭:「知道了,你下去吧。」


 


翠兒退下後,我站在原地思索。


 


如果我沒記錯,楚清婉應該是在我嫁進王府三個月後才出現的。


 


可如今才過了一個月,難道是我重生改變了什麼?


 


不管如何,楚清婉的到來隻會提前,不會推遲。


 


既然如此,我也該提前做些準備了。


 


到了庫房,我仔細翻看著各種珍貴的器物。


 


上輩子的我太過天真,以為有了蕭珩的寵愛就有了一切,從未為自己的後路考慮過。


 


如今,我要悄悄收起來,古代女子想要脫身,沒有銀兩寸步難行。


 


這一世,我絕不會再犯同樣的錯誤。


 


當晚,蕭珩回府時神色有些匆忙。


 


「王爺怎麼了?可是朝中有事?」我為他寬衣,裝作關心地問道。


 


「無事,隻是明日有位故人要到府中。」他頓了頓,「是個女子,你要好生照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