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他緊緊抓著我,在沙地上拖行,他臉上是興奮極了的樣子,連布滿孔洞的橘皮組織都在顫抖。


 


路不遠,古斯曼把我拖到了狗籠子旁邊,他力大無窮地提起我,把我按到鐵網上,一隻口涎橫飛的大狗立刻撲上來,隔著鐵絲網對我狂吠不止。


 


狗嘴裡的血腥氣,直接哈到我臉上。


 


古斯曼用力把我往鐵絲網上又摁了摁,他發出激動的喘息——


 


「怎麼樣?怎麼樣?想進去嗎?小姐,我讓你進去,和這條狗好好玩玩怎麼樣?」


 


「……或者,你就求饒吧?我聽說你是個瘋子,噢,我還沒有服務過瘋子呢,這實在是……太美妙了,瘋子會怎麼求饒呢?是這樣嗎……」


 


古斯曼在後面發出一陣癲狂的怪聲。


 


我特麼看他更像個瘋子啊。


 


救命!


 


下一秒,古斯曼突然拉開狗籠的鐵栓,一腳把我踢了進去。我連跪帶爬地在地上翻了兩個跟頭,沒等穩住,那條狗已經衝我撲了過來,交錯的犬牙和猩紅的舌頭近在咫尺時,我的後背已經抵在了鐵網上,退無可退。


 


渾身的汗毛都炸了起來。


 


……我怕狗,從小就怕。


 


小時候,父母把我扔到了農村的奶奶家,一年不回來看一眼,奶奶要忙地裡的莊稼,沒空整天看著我。那時候才七八歲,經常孤零零地在家門口等大人,最恐懼的就是村裡的野狗。


 


狗,尤其是野狗,特別喜歡成群結隊,並且專門欺負弱小的人。


 


我這樣的人。


 


第一次看到野狗,我嚇得轉身就跑,一群大狗狂吠地朝著我追來,

我一邊哭,一邊跌跌撞撞地逃,最後慌不擇路地衝進村子祠堂,像鬼上身一樣飛爬到了高高的供桌上。


 


野狗們把祠堂弄得一團糟,引起了眾怒,最後,全部被大人們打S了。


 


我也狠狠挨了一頓揍。


 


但是那一次,我看到了青壯年們是怎麼打狗的,看到了——它們的致命弱點。


 


我怕狗,但是,我更怕S。


 


被狗咬S的話,該有多疼啊……


 


很快,胳膊被咬到了。


 


尖利的牙齒,刺進血肉,這狗絕對是經常咬人的,經驗豐富。它後腿撐地,用力往後扯,還在不停甩頭,想硬生生從我身上咬下一塊肉來。


 


疼,好疼!


 


電光石火之間,我抓起一把灰土,迎面砸向大睜的狗眼,它一甩頭的時機,

我撿起了地上的石頭,一塊我早就看好的石頭,很大,堅硬,看起來很耐砸。


 


狠狠砸向狗的後腰。


 


同一時間,它又撲了過來,這次直接咬住了我的小腿。


 


「咔嚓!」一聲幾乎聽不到的斷裂聲響,很快湮沒在狗的哀嚎之中,我看了一眼自己的腿,褲腿上的牙印處,正在滲透出血跡。


 


胳膊也是一樣。


 


真狠啊,這惡犬!


 


但是,再鋼牙鐵骨的惡狗,也有一個脆弱的腰。那一下,成功砸斷了這條狗的腰骨,此時它屎尿橫流,癱倒在地上轉圈,不停龇著牙號叫。


 


我抡起石頭,用力砸在它的頭上。


 


一下,兩下,三下……


 


S了。


 


還有微微的生理性抽搐。


 


傷口不怎麼疼,但是頭很疼,

我大張著嘴,熱氣從心底一陣陣往外噴。


 


大驚大嚇,腦子有點懵了。


 


這狗有狂犬病嗎?我不由得擔憂起來。把褲腿拉上去,一個巨大的牙印,正在往外流血。於是再次舉起石頭,砸開狗的頭骨,我抓起一把熱騰騰的腦漿,直接敷在了傷口上。


 


狗籠外,幾個男人目瞪口呆,古斯曼卻在噼裡啪啦地拍巴掌,笑得前仰後合。


 


好笑嗎?喜歡看嗎?讓你看個夠。


 


我當著這個矮子的面,把狗拖過來,一把一把拔掉了狗脖子上的毛,撕咬開堅韌的肉,騷臭的肉,找到血管,滑溜溜的血管,用牙「嘎吱嘎吱」地咬破,我不錯眼珠地看著古斯曼,然後開始大口喝狗血。


 


溫熱的,腥甜的,讓人反胃的,戰利品。


 


被狗咬S的話,該有多疼啊……我得為自己報仇。


 


吃了它,吃了它。


 


古斯曼閉了嘴,他眯著眼睛,隔著鐵絲網打量我。


 


喝飽了,我拖著狗屍,一步一步朝著籠子外走去。古斯曼的臉抽了一下,我看他原本是想把門鎖住的,但不知道出於什麼心理,最後他沒動——變態者的想法,總是不同凡響,讓人贊嘆,於是我把狗屍送給了他。


 


「為什麼給我這個呢?」矮子很有耐心地詢問。


 


我笑了起來。


 


高高站立著,俯視著這個卑劣的家伙。


 


——給你這個,才能離你更近啊。


 


熱氣,一陣一陣地往外噴。


 


這副軀殼,好像在從內向外地燃燒。


 


矮子太傲慢了,我想,他一定S過不少人,所以對自己的兇悍是如此自信。我想,

那條狗肯定是有狂犬病的,不然,為什麼我的牙根痒得那麼難以忍受?迫不及待地想嘗嘗,S人狂的味道。


 


好像有什麼東西在改變,也許——是真的要瘋掉了吧。


 


誰也沒反應過來,誰也沒想到,我一步蹿上去,緊緊摟著古斯曼,牙齒「咔嚓」閉合,一口把他的鼻子咬了下來。


 


20.


 


矮子發出S豬般的嚎叫,男人們湧上來,拳打腳踢地把我按翻在地,我抱著頭,蜷縮著,被打得幾乎吐血,但還是忍不住發笑——叫吧,罵吧,打吧,憤怒吧!


 


無能的惡棍們!


 


一頓暴打後,我被五花大綁地扔到了阮阿海面前,當他得知我咬掉了古斯曼的鼻子後,這位經理的表情堪稱精彩絕倫。


 


半晌,他謹慎地在離我兩步遠的地方蹲下來,

似乎在苦惱應該把我怎麼辦。


 


在阮阿海復雜的目光中,我抬起頭,對著他咧嘴一哂。


 


然後把一直含著的東西,惡狠狠地,「呸」一下吐到了他臉上。


 


人們的目光都聚集到那一坨血肉上,下一秒,阮阿海忍不住「嗷」一聲,稀裡哗啦地吐了滿地。


 


我大聲狂笑起來,疾風驟雨般的拳腳再次落下。


 


在一下一下的重擊中,我逐漸失去了意識。不知道過了多久,再次清醒過來,灰眼睛的古斯曼正SS盯著我,他的鼻子上滑稽地包著一圈繃帶,隱隱的血跡透出來。


 


「小姐,你很壞啊!」他居高臨下地看著我,冷冷地說著,「我真的很想讓你直接去見撒旦,但是……阮經理要你活著。」


 


一樣東西被他拿在手裡,在我眼前晃了晃。


 


「我就,

先拔光你的牙齒,如何?」


 


一把尖嘴鉗。


 


我恐懼地瞪大眼睛,發現自己被SS綁在一張粗陋的手術臺上。


 


古斯曼扭曲著臉,露出一個非常得意的笑容。


 


很快,他伸出手,力大無窮地捏住我的下巴,將鉗子伸進了我的口腔,夾住了左邊的虎牙,我瘋狂地掙扎,古斯曼的手卻像銅澆鐵鑄的,紋絲不動。鉗子大力搖晃,我絕望地瞪著眼睛,淚水淹沒視線。


 


原來,牙齒被拔掉的時候,牙床最先的感受是痒,然後才是劇痛。


 


鮮血湧入口舌,我嘗到了腥甜的滋味。


 


「叮」一聲,牙齒被扔進了一個鐵制託盤。


 


古斯曼更加用力地捏開我的嘴,鉗子再次伸進來。


 


右邊的虎牙。


 


痒,疼痛,鮮血……


 


「叮!


 


第三顆,到門牙了。


 


我已經沒有掙扎的力氣了。


 


冰冷的鉗子緊緊箍住門牙,正要搖晃,把牙齒拽下來時——


 


一個帶著冷哼的聲音在近處響起,伴隨著門被摔到牆上的巨大動靜。


 


「古斯曼,不想S的話,住手!」


 


我奮力扭過頭去,模糊的視野裡,穿著玫紅色長裙的夏玲,正和兩個陌生的男人一起,從外面走來。


 


我大張著嘴,血沒有止住,順著兩邊的嘴角,和口水一起淌進了腮邊,頭發裡。在興頭上被人打斷,古斯曼很不高興地,「哐當」一聲把尖嘴鉗扔進託盤裡,對著那三人梗著脖子:


 


「這麼狂?你們是誰!」


 


兩個男人都是衣冠楚楚,其中一人臉白身長,但相貌近乎普通,是走在人群裡,根本不會被注意到的類型。


 


他一言不發地走在後面,目光沉沉地,在古斯曼身上繞了一圈,最後落定在我身上。


 


還有一人則是油頭粉面,一身昂貴的香水氣味。他用一張潔白的紙巾半捂著鼻子,先過來看了看我,然後有點嫌棄地站到稍遠的地方。


 


伸手撫摸著夏玲的長發,這位花花公子一樣的人物懶洋洋地嗤笑一聲——


 


「古斯曼,我聽說你被咬掉了鼻子,怎麼,連眼睛也瞎了?要不要我送你回奧地利老家去坐牢——坐到S啊?」


 


「這位是集團的總秘書,吳小川先生。」夏玲的聲音帶著幾分笑意插進來。


 


她卻沒有介紹另外一個人。


 


總秘傲慢地哼了一聲,甩甩手裡的紙巾,馬上就有人上前割斷了捆我的繩子。


 


古斯曼被撵了出去,

出門前,他不甘心的眼神在我身上遊移著,是絕對不會輕易放過我的樣子。


 


來人中的另一個男子,不知道是有意還是無意,挪了兩步,直接遮住了古斯曼惡意的視線,他還很有風度地想扶我一把,夏玲立刻出聲提醒他:「玉總,她是個瘋的,當心傷人。」


 


一個玉總,和一個總秘書——查理集團高層的人。


 


為什麼要插手我這個小角色的事情?


 


這位玉總聞言,趕緊就退開了幾步,毫不尷尬地笑了笑,他說:


 


「夏小姐,既然這樣,還是請你繼續接手這個人吧。」


 


「我和小川呢,還要先去招呼一下正事,這邊要是有了進展,你隨時 call 我。」


 


夏玲笑吟吟地點頭。


 


茂沙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一把摁住了我的肩膀,我絲毫不動,

很乖,沒有任何想發瘋的意思,隻是轉著眼睛不斷打量他們。


 


「玉總」帶著幾分驚奇的笑意,再次看了我幾眼,才禮數周全地點點頭,和香氣襲人的吳小川一起離開了。


 


我再次被夏玲帶了回去,一進後園,我就大力掙脫茂沙的手,連滾帶爬地鑽回牆角的狗屋,縮進了最深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