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又重復了一遍。
「同意。」
反正我就要走了。
林翹是你的妾，還是會代替我成為你的妻子。
跟我都沒關系。
謝臨元接著開口。
「這些日子是我疏忽了，沒能好好陪你，過幾日我陪你去看紅梅如何？」
上個月，我約謝臨元去看紅梅。
可臨出門，他又被林翹叫走。
系統提醒我。
【返回程序即將運行，請攻略者做好準備。】
我輕嗯一聲。
回答了系統。
謝臨元卻以為我是應下了他的邀約。
4
我走的那天，是謝臨元的大喜之日。
府中掛滿紅綢，賓客絡繹不絕。
謝臨元做到了他所承諾的，
以正妻之禮迎娶林翹。
三書六聘，鳳冠霞帔。
好不熱鬧。
隻是這一切都和我沒有關系。
按下確認鍵時，門外有人叫我。
「夫人，大人邀您去前院喝林小娘的妾室茶。」
我想應聲，卻發現喉嚨裡發不出聲音。
我低頭看了眼。
發現自己的身體正在漸漸消失。
我閉上眼，開始期待自己回家後的生活。
可等再睜眼時。
我卻發現自己出現在了京城主街的茶肆裡。
與謝府隻隔了一條街。
5
一陣大風刮過，謝臨元本要去牽林翹的手頓時定住。
他倏地開口。
「可是有什麼事發生？」
下人面面相覷。
「一切都好，
客人已經全部落座，喜糖也都沿街發出了。」
一切都在按照計劃進行。
可不知為何，謝臨元的心卻突然亂了起來。
一陣陣地發慌，像是他即將要失去一樣很重要的東西。
忽地，謝臨元朝明萊的住處望去。
「既是按計劃進行，那為何不見夫人？去將夫人請來喝妾室茶。」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議論聲也漸漸自人群中升起。
林翹咬住嘴唇，勸道:
「夫君，不要誤了吉時。」
從她進門做妾起，就注定了她要和明萊分享謝臨元。
或許以後還會有更多的趙翹、許翹。
隻有這一刻，才是真正屬於她和謝臨元的時刻。
更重要的是。
她不允許自己在這麼多人面前丟臉。
可謝臨元看都沒看她一眼。
「我想去看看阿萊。」
林翹猛地抬頭，一張臉慢慢漲成和喜帕一樣的紅色。
她不敢相信謝臨元會在這麼重要的日子，當著這麼多人的面把自己丟下。
咬住嘴唇，可都不等她開口說點什麼。
謝臨元就已扔下牽巾大步離去。
快到明萊院裡時，謝臨元拿出那枚木簪。
雖不知明萊為何會喜歡這麼平平無奇的木簪。
但他還是從林翹那裡要了回來。
腦中浮現出明萊開心的模樣。
謝臨元決定待會見面就給她。
可當他走進院裡時，那種恐慌又爬了上來。
他倏地攥緊木簪，開始喚明萊的名字。
可他喚了許久，甚至將院裡的每個角落找了個遍。
都沒有看到明萊的身影。
而且。
謝臨元驚恐地發現，跟明萊有關的所有東西都不見了。
幹淨的，就好像她從沒出現過一樣。
謝臨元SS攥住手中的木簪，心中那股恐慌愈發強烈。
彩雲走到了他的身邊。
「這不是夫人最愛的那枚木簪麼？夫人一向不離身，還堅持一日三遍地護理，怎麼在大人您這？」
謝臨元眼神空空，問她。
「明萊最愛這枚木簪？還護理？」
他更不明白了，明萊為何這麼喜愛它。
彩雲點點頭。
「對啊，夫人再累都不讓我們碰這枚木簪。」
「因為夫人說，有愛就不會覺得累。」
突然間。
謝臨元想起來了。
那是五年前，他和明萊還住在青山村。
那時，明萊每日釀酒賣酒，掙的錢不算少。
但錢全都拿去給他讀書了，以至於明萊渾身上下沒有一樣首飾。
謝臨元更是身無分文，動手雕廢了十多根木頭才做好這一枚簪子。
他至今記得明萊收到後喜極而泣的表情。
那天。
他承諾明萊，等以後出人頭地，定會給她買一箱天底下最好的簪子。
可明萊搖頭。
她說這就是世界上最好的簪子，她不要其他的簪子了。
自那日起，這簪子就日日被明萊戴在頭上。
直到。
謝臨元親口將它轉送給了林翹。
刷的。
謝臨元的臉變得慘白。
彩雲想起這半年來夫人受的委屈，就生氣。
「夫人走了。
」
謝臨元不可思議地看向她。
「走了？」
可是明思離開這裡，又能去哪？
彩雲的聲音開始哽咽。
「是夫人親口跟我說的，她說她要走了，還把私房錢全給了我。」
「其實我們都看出來夫人要走了，可就是大人你看不出。」
「夫人以前那麼愛笑，現在卻整日地愁著臉。」
「自從林小娘來了，大人你的心就偏了，夫人再也沒笑過了。」
這半年來。
謝臨元隻顧著心疼林翹孑然一身，陪她玩陪她鬧，想把一切最好的東西都給她。
卻忘了，自己的發妻也是孑然一身。
在這個世界，明萊所能依靠的人隻有自己。
是謝臨元負了明萊。
心髒突然傳來一陣悶痛。
6
彩雲曾以為夫人走了，謝臨元會失魂落魄，會瘋狂去找。
可都沒有。
那天的納妾禮照常進行。
謝臨元還跟以前一樣。
早起上朝，晚來歸家。
沒事他就呆在家裡靜靜地寫字。
平靜得叫人看不出任何異樣。
可彩雲聽夫人說過一句話。
「沒有異樣就是最大的異樣。」
夫人說這話那天。
大人急著回家照顧生病的林小娘，將夫人忘在了大雪的郊外。
最後，還是夫人深一腳淺一腳地走到城裡，叫上馬車回了府。
那時的夫人，就像謝臨元一樣平靜。
可好像又有些不一樣。
大人的平靜裡有等待，還有會再重逢的篤定。
但夫人。
是親眼看著心愛的人離去，並且知道他再也不會回來的悲傷。
隨著時間一點點過去。
謝臨元的臉越來越沉，他總是盯著門口，像是在等誰。
直到那日，謝臨元突然想到了還在青山村的明萊。
那時的她隻是穿著粗衣，卻依然明豔得驚人。
「謝臨元，我放棄回家的機會了，我會在這裡一直陪著你的！」
明萊背著背簍出門挖野菜，還不忘鼓勵他。
「臨元你要相信自己，這次沒中隻是因為你沒碰上自己熟悉的考題，下次你必定高中。」
「不僅高中，你還會成為天子近臣，名留青史！」
全村人都在譏諷他隻知道讀S書不會養家，是個廢物時。
是明萊站出來，語氣堅定地說。
「臨元很好。」
謝臨元又想起來京那日。
明萊高興得不得了。
「謝臨元，我就說你一定會高中的！」
「但我說過我明思不和別人共享夫君，真到了那一日，我是定要走的。」
又想起每次下朝回家時，明萊都會早早站在路口。
一看到自己的身影，眸子頓時發出驚人的亮色。
想起那個蹦蹦跳跳跑進自己懷裡的姑娘，謝臨元下意識勾起笑。
「臨元...臨元...」
可不知什麼時候，明萊的聲音帶上了哀傷。
「我們不是承諾過彼此這一輩子都不會有旁人嗎？」
「我不答應林翹進門，如果你一定要逼我的話，我們和離吧。」
「和離？」
「不要！
不要！」
謝臨元猛地睜開眼。
四處瞧去，身旁再沒了當初喚他那人。
心像是被人用鋒利的刀子拼命攪動。
後知後覺，謝臨元感到了鑽心的痛。
當即，謝臨元就要叫人備車。
既然明萊不願低頭，那就自己主動去找她。
對，他要去找明萊。
門卻在此時被人推開。
「夫君。」
以往這時候，明萊都會端著一碗湯走進來。
謝臨元似乎聞到了熟悉的香味。
眼中猛地竄起一股希冀。
可來人是林翹。
熟悉的香味正是從她手上的雞湯發出。
「夫君，不管怎麼樣你都要顧好自己的身子啊。」
「既然姐姐已經走了，夫君也不要再念她，
以後的日子還有翹兒，翹兒會一直陪著夫君的。」
林翹朝他眨眨眼。
「才不會像姐姐一樣一走了之，不顧及夫君的感受。」
謝臨元眯起眸子。
「你也配學明萊？」
「要不是看你懷孕，你以為你能入得了謝府？」
「還想置喙我和阿萊之間的事情，先看看自己夠不夠格。」
7
那日，我從謝府消失。
再睜眼。
我出現在了與謝府隔了一條街的茶肆裡。
【返回程序出現 Bug。】
系統支支吾吾。
【導致這種情況的一般是攻略男主情緒出現巨大波動，引起書中世界不穩定。】
我蹙眉。
「那我需要等多久？」
系統的語氣變得篤定。
【現在我們的修復技術已經很成熟，隻需 15 天。】
我點點頭。
幸好自己有隨身攜帶銀兩的習慣，15 天還是等的起的。
在城中一客棧住下後，我每日就是喝茶、聽戲。
靜待回程。
因為同在京城，所以我猜過會遇到謝臨元。
隻是沒想到，他會這麼快就找到我。
謝臨元捧著一束紅梅，敲響了我的房門。
「阿萊，氣消了麼？」
他笑得輕松。
「是因為翹翹麼？你放心，你是妻，她是妾，她越不過你。」
在聽到這些話的一瞬間。
我是憤怒的。
我怨他怎麼可以如此看輕我。
我付出十年感情的離開。
在謝臨元看來，
隻是鬧脾氣。
他認為隻要他對我笑一笑，低個頭我就會跟他回去。
又恨他怎麼可以在背叛我們的誓言後，還能做到如此坦蕩。
怎麼可以在娶妾後站在我面前，試圖用一束花就讓我消氣。
渾身的血液沸騰，又瞬間冷卻。
我終於明白過來。
無論謝臨元對我如何承諾。
他都從未真正認同過那些一生一世一雙人的誓言。
他不覺得愛情的世界隻能有兩個人。
所以他娶了林翹。
如果我跟他回去，我面對的不止是林翹，以後還會有李翹、趙翹……
我SS攥著手心，直到眼中那股熱意消退才開口。
「我離開謝府就沒想過要回去，而且我給你留了和離書。」
謝臨元好笑地嘆氣。
「阿萊，就當是我錯了，這紅梅是我好不容易摘來的，就當是我給娘子賠罪了如何？」
他把紅梅捧到我面前。
「還不行的話，隻要你跟我回去，你想怎麼罰我都行……」
我忍無可忍。
奪過花狠狠摔在地上。
「滾！」
剛才還鮮豔欲滴的花朵就這樣爛了一地。
謝臨元依舊是笑著。
林翹從他身後施施然走出，衣著華貴，面容得意。
僅僅兩日，再沒了之前見我的怯弱模樣。
「姐姐，我還等著你喝我的妾室茶，快別耍性子了。」
謝臨元呵斥她。
「誰讓你來的？」
林翹紅著眼。
「姐姐，都怪我太愛表哥了。
」
林翹突然靠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