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岑茵冷不丁瞪了我一眼:


 


「別裝了,你就是那天的鄰居,你真的挺賤的。


 


「自己的老公要找女人,你是不是還要在旁邊遞套?


 


「別拿什麼聯姻當幌子,你就是賤人一個。


 


「我那天就覺得不對勁了,你看阿殊的眼神不清白。」


 


我沒說話。


 


她冷冷地嘲諷:


 


「你不用得意,你隻是他花錢買來陪睡的。」


 


「你和那些夜場賣的沒什麼區別,你就比她們幹淨一點而已。」


 


岑茵湊近我,輕聲開口:


 


「是阿殊親口和我說的哦~」


 


我一個急剎,後座尖叫一聲。


 


「你有病?!」


 


我下車繞到後面,打開車門:


 


「下來。」


 


岑茵看了眼周圍,往裡面挪了挪:


 


「阿殊讓你送我,

要是我出什麼事,你擔得起嗎?」


 


我輕笑:「他隻叫我帶你出老宅。」


 


她作勢要打電話,我薅住她的頭發往外扯:


 


「你一個上不得臺面的小三,究竟在囂張什麼?」


 


岑茵手忙腳亂地護著自己的秀發,尖聲叫罵:


 


「不被愛的才是小三!」


 


我沒理她,撿起落在車上那套路殊的高定西裝。


 


擦了擦手,扔到岑茵身上。


 


關上車門,揚長而去。


 


7


 


路殊給我打了好幾通電話。


 


我沒接,在臥室收拾行李。


 


保姆王媽敲開門,語氣躊躇:


 


「夫人,先生讓您接電話。」


 


我接過。


 


電話那頭,傳來斷斷續續的抽噎聲。


 


是岑茵的聲音。


 


路殊語氣很冷,隱忍著怒意:


 


「宋佳媛,麻煩你認清自己的身份。」


 


「哪個身份?陪你睡的身份嗎?」


 


像是沒想到我這樣沒臉沒皮,路殊不可置信道:


 


「什麼?」


 


沉默片刻後,路殊緩了聲氣:


 


「不管怎樣,你也不該將人扔在半路上。」


 


「你也是女生,怎麼一點同理心都沒有?」


 


我不耐煩地打斷他:


 


「這不是有你嗎?不然哪來你英雄救美的機會?」


 


「你喝酒了?」對方突然問。


 


我驀地將電話掛斷。


 


沉默地看了眼剛從酒莊拿上來,路殊珍藏多年的名酒。


 


我就小酌一下,他怎麼知道的?


 


我猛地抬頭,掃了一圈。


 


路殊應該還沒變態到在臥室裝監控的程度吧?


 


王媽一臉擔憂地站在門外:


 


「夫人,這是怎麼了,先生聽著像是很生氣。」


 


我示意她別擔心:


 


「王媽,你叫些人將前院那些花都清理掉吧。」


 


「好好的,怎麼要清理掉?


 


「我記得那是您特意種的,說是先生最喜歡的花。」


 


是啊。


 


我親手種的花在一遍遍告訴我。


 


我隻是一個上下亂竄的小醜。


 


剛結婚那會兒,我天真地想著,日子是過出來的。


 


於是打聽到路殊喜歡洋桔梗,便特意去請教農學大拿。


 


從播種、澆水到施肥,都是我一點一點精心地養護。


 


春去秋來,院子裡開滿了純白的洋桔梗。


 


出差許久未歸的路殊,在看見一片洋桔梗和我掌心斑駁的新傷舊痕後。


 


冷峻的面容閃過一絲復雜,猝不及防將我攬進懷裡。


 


炙熱的吻落在我的唇上,帶著幾分醉意。


 


在我又一次瞳孔失焦,他卻意猶未盡時。


 


我抵著他往下沉的胸膛,快要哭出聲來:


 


「那個用完了。」


 


「老婆。」


 


他第一次這樣叫我,急促的喘息在我身上若有似無地遊走。


 


「我們也要個孩子吧。」


 


我當時沒多想,以為是我的真誠捂化了他的心。


 


後來才知道,原來這天。


 


岑茵查出懷孕,他和岑茵餘生再無可能。


 


所以他妥協了,選擇和我也要個孩子。


 


可我終究不是他放在心尖上的人。


 


那晚的酒後失控,像是從未發生過。


 


如今,岑茵回來了。


 


他和岑茵之間的阻礙。


 


就剩下一個。


 


和他結婚三年,現在還查出懷孕的我了。


 


8


 


路殊是一周後才回來的。


 


這一周,我們沒有任何聯系。


 


之前預定的珠寶首飾以及高定禮服通通被截胡了。


 


面對我的質問,銷售小姐一臉為難:


 


「抱歉,宋小姐,這是路總的意思。」


 


我了然。


 


路殊這是在警告我,隻為給岑茵出氣。


 


這天,助理早早便將禮物送來了。


 


是獎勵,是打一巴掌後的那顆甜棗。


 


我看了一眼,是一對粉鑽耳環,價值千萬。


 


和岑茵上熱搜戴的那條項鏈是同一系列。


 


不同的是,她的項鏈是這個系列裡的主推款。


 


晚上,我穿戴整齊坐在沙發上。


 


路殊進來看見我,頓了下:


 


「怎麼還沒睡?」


 


我迎上他的目光,說:


 


「我在等你。」


 


路殊不置可否,將外套隨意搭在扶手上。


 


「以後太晚了不用等我,困了就自己睡。」


 


我點點頭。


 


以後確實不用等他了。


 


我離開的機票,就定在明天中午。


 


「你之前答應過我一個條件。」


 


「嗯,你說。」


 


我輕吸了口氣。


 


「我要你保住宋家,永遠。」


 


路殊微微挑眉,思索片刻,平靜道:


 


「這個自然,隻要我能站住腳,定不會叫你宋家出問題。」


 


我輕聲道:「謝謝。」


 


路殊嘴角勾了勾,

淡淡地「嗯」了聲。


 


「我們之間,不用這麼客氣。」


 


我將離婚協議遞到他面前。


 


路殊垂眸打量著我,漆黑的眸光似乎要在我臉上尋找些什麼。


 


我語氣不鹹不淡地解釋:


 


「結婚前我們就商量好了,各取所需。」


 


「現在你的岑茵回來了,我們好聚好散,也方便你給她名分。」


 


「我們秘密離婚,至於老宅那邊,我會配合你先瞞著。」


 


路殊修長的指節輕扣桌面,語氣聽不出情緒:


 


「你可真大方,丈夫說讓就讓。」


 


我輕吸了口氣,裝作聽不懂他話裡的嘲諷,好心勸他:


 


「你盡快讓岑茵懷上孩子,媽——」


 


頓了頓,我立即改口:


 


「伯母看在孫子的份上,

會網開一面不計前嫌的。」


 


路殊氣笑了,語氣冷冽:


 


「宋佳媛,我真沒想到你還有戴綠帽的癖好。」


 


我也氣笑了。


 


惡心的事兒他全做盡了,我先開口做這個惡人。


 


主動退出,他還有什麼不滿意的?


 


難道不是他放縱全世界磕他和岑茵的 CP?


 


知情我們結婚的朋友,早就背地裡笑話我頭頂幾十片青青草原了。


 


他現在裝什麼無辜?


 


沒等我開口,他的手機響了。


 


寂靜的空間裡,我也聽了個大概。


 


是岑茵:


 


「阿殊,剛剛閃電了,我有點害怕,你能不能過來陪陪我?」


 


路殊放低聲線,溫柔地安慰她:


 


「好,我現在過去,別怕。」


 


我扯住他的衣角,

輕聲道:


 


「籤名不會耽誤很多時間的。」


 


我和路殊婚前籤了協議,沒有財產糾紛。


 


我們離婚,就一張離婚證的事。


 


路殊捏了捏眉心,淡聲道:


 


「你能不能別鬧了。」


 


話出,我和他都愣住了。


 


在兩性關系裡,「鬧」是一個極其曖昧的詞。


 


它代表著感情裡一方的縱容,和另一方的有恃無恐。


 


顯然,我和路殊並不是這樣的相處模式。


 


結婚三年,我們從未有過爭吵。


 


我們婚姻的底色是利益。


 


沒到撕破臉皮的時候,也能昧著惡心和對方談笑風生。


 


他撈起外套,居高臨下地瞥了我一眼。


 


「我現在沒空,這件事以後再說吧。」


 


「需要你配合離婚的時候,

會讓助理通知你的。」


 


8


 


路殊走得很急。


 


門「砰」的一聲被關上。


 


路過前院時,那裡空蕩蕩的。


 


好像少了些什麼,路殊沒細究。


 


到了地方,岑茵穿著單薄的吊帶睡衣跳到他身上。


 


「阿殊,我害怕。」


 


路殊將外套脫下,將岑茵緊緊裹住。


 


「別怕,我以後不會讓你受傷了。」


 


岑茵在上一段婚姻裡,先是遇人不淑被騙婚。


 


然後是孕期被私生飯跟蹤導致意外流產。


 


這些悲慘的經歷,讓岑茵一度對閃光燈產生嚴重的應激。


 


路殊將責任攬在自己身上。


 


倘若當初他沒去招惹她,岑茵不會賭氣出國閃婚。


 


原本那樣明媚烈性的女孩,更不會變成如今的模樣。


 


他有責任、有義務去照顧岑茵一輩子。


 


「阿殊,我又做噩夢了。」


 


「我夢見那個孩子問我為什麼不要他了。」


 


路殊在這一刻的愧疚達到了峰值。


 


眼前人小小一個,眼睛紅紅的。


 


「阿殊,你會不要我嗎?」


 


路殊搖頭:「隻要你願意,我可以養你一輩子。」


 


岑茵笑了笑,蔥白纖細的指尖捧著路殊的臉。


 


輕閉雙眼,仰著臉吻上去。


 


最後一刻,路殊躲開了。


 


「我還沒離婚,這對你不公平。」


 


岑茵追問:


 


「那你什麼時候離婚?」


 


「你不是說和她是沒有感情的商業聯姻?」


 


「是她家高攀你,隨便給點錢打發就行了。」


 


「我擔心她會S纏著你不放。


 


路殊想起晚上宋佳媛遞給他的那份離婚協議。


 


心裡又開始莫名的煩躁。


 


這種煩躁源自於失控。


 


他也認為,宋佳媛應該SS纏著他不放才是。


 


想到宋佳媛那張小嘴叭叭個不停。


 


又是離婚,又是叫他和別人生孩子。


 


把他當成什麼了?


 


「阿殊。」岑茵小聲叫他。


 


「我想起以前你惹我生氣時,我恐嚇你說要分手。」


 


「每當這個時候,你就會乖乖地來哄我了,知道為什麼嗎?」


 


路殊疑惑地看向岑茵。


 


後者捂著嘴,輕笑道:


 


「真笨,這叫欲擒故縱!」


 


路殊恍然,他並未失去對宋佳媛的掌控感。


 


宋佳媛現在所做的一切,不過是欲擒故縱。


 


殊不知,他越是在意。


 


越是證明他心底的防線失守了。


 


9


 


我將離婚協議放到他書房。


 


留了字帖,讓他籤名後聯系我的律師。


 


環視一下四周,住了三年的房子。


 


這一下子要離開,心底還是會湧現出一絲不舍。


 


我大部分行李前幾天已經全部打包送走了。


 


不能帶走的,我也全扔了。


 


檢查無異後,我準備關燈睡覺。


 


手機提示音響起,聯系人那一欄有新消息。


 


沒備注是誰,但我隱約能猜到是誰。


 


點進對方的主頁。


 


最新的一條是剛剛發的,男人穿著浴袍在陽臺抽煙。


 


雖然隻有一個背影,但我一眼認出來了。


 


是路殊。


 


我抿了抿唇,給對方發消息:


 


「我和他要離婚了,你可以搬進來了。」


 


說完,我拉黑了對方,一夜好夢。


 


次日一早,我拖著行李箱,打車去了機場。


 


路上,我把路殊的照片都一一刪除。


 


連同我的三年,或許不止三年,一並清除。


 


飛機上,窗外的景色在飛速後退。


 


我閉上眼,記憶碎片在腦海中飛速旋轉。


 


小時候,家裡管得很嚴。


 


而我最是調皮了。


 


又一次被鋼琴老師罰站時,我偷跑了出去。


 


蹲在池塘邊,掰了一截荷葉遮陰。


 


低頭看看小魚遊來遊去,抬頭看看雲舒雲卷。


 


那時我總想著快快長大吧,當小孩一點都不自由。


 


然後,

掉進河裡了。


 


我發誓,當時確實是腿蹲麻了,純屬意外。


 


在我以為要S掉的時候,有個哥哥將我撈了起來。


 


輕輕拍著我的臉:


 


「喂,小孩,你沒事吧?」


 


我意識是清醒的,但我睜不開眼。


 


我感覺有人在捶我的心口,還往我嘴裡吹氣。


 


我不堪其擾,氣醒了。


 


是一個漂亮的哥哥。


 


看著和我差不多的年紀,卻一直叫我小孩。


 


最過分的是給我起了個綽號,叫「小短腿」。


 


我想追上他讓他閉嘴,可無論我怎麼跑。


 


我們永遠隔著一段距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