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喂，小孩，我叫路殊。」
夢的最後，隻剩下一團模糊的血霧。
我躺在病床上，液體緩緩打進我的體內。
有什麼，徹底在我身體裡剝離。
10
在倫敦旅居的第二周。
路殊聯系我了。
我正捧著一個椰子，懶洋洋地躺在沙灘椅上。
金發碧眼的小帥哥幫我接通了電話，放到我耳邊。
「哪位？」
電話那頭沉默著，像是在醞釀一場暴風雨。
「掛了。」
「是我。」
我抬眼看了下陌生的號碼。
一時忘了我已經把路殊所有的聯系方式都拉黑了的事實。
「我們的結婚證被拍了，還發到網上。」
「你懷疑是我？
」
路殊沒說話，默認了。
我輕笑了聲，反問：
「就不能是你泄露的嗎？畢竟你身邊那位有過前科。」
「現在全網都在網暴岑茵是小三，她沒必要這樣自毀前途。」
隔著聽筒，對面的呼吸很重，看來是真的生氣了。
他認定了我的罪名。
我無論說什麼、做什麼都於事無補。
「那你想怎樣？」
「我們離婚，然後澄清這是謠言。」
「好。」
11
在路殊的動作下，我們很快拿了離婚證。
當天，路殊便發了律師函震懾。
聲明他和我的婚姻純屬謠言，網上流傳的結婚證是假的。
他的從前、未來，身邊都是岑茵。
那個最初爆料的網友再次下場：
「結婚證是真的！
」
還附傳了幾張模糊的我和路殊的同框照。
剛發上網就被刪了，路殊要徹底捂嘴這位網友。
以他的雷霆手段，很快便查出這個網友是誰。
是和岑茵同期出道的女演員。
岑茵回國後，路殊一直猛砸資源給她鋪路。
很多已經敲定主角的劇本，因為岑茵的空降不得已換掉原女主。
那位女演員便是其中之一，她不服氣，所以挖了岑茵的猛料。
路殊不信，結婚證這種照片，隻能是我或者他幹的。
女演員經不住威逼利誘，說是有人給她發了一個壓縮包。
對方很謹慎，用的是虛擬號碼，查不到是誰。
但是，通過蛛絲馬跡，能隱約確定 IP 的範圍是在英國。
一切的證據都在指向——我。
「你還有什麼話好說的？」
路殊坐在對面，神色冷淡。
岑茵輕輕扯了下他的衣角，輕聲道：
「你別那麼兇嘛，會嚇到佳媛妹妹的。」
「人非聖賢，孰能無過？」
岑茵寬容大量，不計前嫌地朝我伸出手。
我冷冷地看了她一眼，並沒有理她。
岑茵咬了下唇，委屈地看了路殊一眼。
「我和阿殊準備結婚了。」
「你要來的話，我給你留個位置？」
我抿了口咖啡，拒絕：「不用，謝謝。」
我現在有錢有顏，何必蹚這趟渾水給自己找罪受？
我起身，準備離開。
路殊叫住我：
「你就沒什麼想說的？」
「我是不會給你們禮金的。
」
路殊氣笑了：
「你毀約在先，我也不必遵守承諾，宋家的資源我會一一收回。」
「隨你。」
前段時間，我哥知道我離婚後，特意叫我回家一趟。
現在家族企業在穩步向上發展，就算沒有路家的扶持，也不至於餓S。
他讓我去追逐自由，他會永遠給我兜底。
12
我和閨蜜鬼混了一周。
這天，我醉醺醺地回到家。
好幾次都密碼輸入錯誤。
路過的好心人隨手幫我點了幾下，門開了。
我抬起頭，隨口道：「謝謝啊。」
撞上那雙熟悉的眼眸，我有些反應不過來：
「你怎麼知道我家密碼的？」
「怎麼喝那麼多酒？」
我倆的聲音同時響起。
路殊皺起眉頭，將我半抱進去放在沙發上。
他挽起袖口，露出半截手臂，進了廚房。
過了片刻，端來了一杯水，遞到我面前：
「醒酒的。」
我就著他的手，一點一點地把水喝完。
頭頂傳來一聲喃喃自語：
「你怎麼就不能一直乖乖的呢？」
我聽得不太真切，喝完水，我起身往房間走去。
「謝了啊，慢走不送。」
我鑽進溫暖柔和的被褥中，沉沉睡去。
第二天，我是被鈴聲吵醒的。
迷迷糊糊間，我點了接聽。
「喂？」
「宋佳媛？你，路殊在你那？！」
我掛斷了電話。
莫名其妙。
我換了一個舒服的姿勢，
卻摸到一個人。
我徹底清醒，坐直身子。
昨晚的回憶斷斷續續的，隻記得他幫我開了門。
這房子是他送我的，忘記改密碼了，大意了。
門外響起劇烈的敲門聲，路殊微微睜開眼。
我一腳把他踹下床，去了客廳。
「宋佳媛！你是不是有病？」
身後是路殊的暴怒。
眼前是岑茵的咒罵。
「你真夠不要臉的，都離婚了還勾引前夫！」
她上前要拉扯我，被路殊攔下。
「是我要留下的。」
岑茵不可置信地看著他，雙目微紅：
「你不能這樣，我們要結婚了。」
我無心看兩人在我面前表演夫妻情深。
撥通了報警電話：
「你好，
有人擅闖民宅！」
13
從警局出來後。
岑茵直接跪在我面前，聲聲哀求：
「我隻有阿殊了，你可以不要搶走他嗎？」
路殊將她扯起來，壓著聲線：「你這是要做什麼？」
岑茵的眼淚止不住滑落：
「我沒辦法了。
「我好像要留不住你了。」
岑茵像是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SS抱住路殊。
我頭也不回地轉身離開。
原以為事情到這裡就結束了。
但我們三人在警局的照片又被拍了。
剛好拍到的那一幕是岑茵跪我的時候。
雖然照片被路殊及時壓了下去。
可是岑茵自帶龐大的粉絲量，我被扒了出來。
我所有平臺的賬號都被衝了。
謾罵，更有甚者 P 圖我和家人的黑白照。
宋家旗下的品牌被惡意刷低分，合作商紛紛中斷合作，損失慘重。
路殊找到我，讓我別擔心。
一切損失由他承擔。
我嘲諷地笑笑：
「這次怎麼不查是誰幹的了？」
路殊沉默了。
片刻，他輕聲開口：
「岑茵是迫不得已的。」
我點點頭，輕聲說：
「路殊，還記得你上次和我說的嗎？」
「毀約在先的人，我也不必遵守承諾。」
路殊疑惑地看著我：「什麼意思？」
「你很快就知道了。」
14
說來也巧。
自從決定和路殊離婚後。
我偷偷在臥室裝了監控。
原本想錄下他出軌的證據，卻不小心錄到岑茵偷拍結婚證的全過程。
她借他人之手自曝插足我們的感情，再栽贓嫁禍給我。
反正路殊會給她兜底。
就算名聲盡毀，隻要路殊對她的憐憫不減，她依舊過得風生水起。
更何況，她賭贏了。
路殊堅持要和我離婚，給她名分，為她正名。
倘若這段監控視頻發出去。
不但實錘岑茵是小三，路氏也不可避免地被波及，我宋家也不例外。
我拿著視頻，找到路殊。
「以你深愛岑茵的程度，我要路氏百分之十五的股份不過分吧。」
路殊深深地看了我一眼，應聲：「好。」
「還有，岑茵要公開和我道歉，並且永久退圈。」
既然她想當菟絲花，
那就別霍霍圈裡的資源和其他人的機會了。
但岑茵比我想象的還要瘋。
知道事跡敗露後，她割腕了。
15
傷口不深，醫生包扎完，讓休息幾天就好了。
病房外，路殊有些頹喪坐椅子上。
他輕聲說：
「媛媛，這是我欠岑茵的，她患了很嚴重的心理疾病。」
「我給你路氏百分之二十的股份，你不要跟她計較了。」
我沉默了。
醫院的過道，人來人往。
喧囂中，我和路殊這邊始終保持著詭異的寂靜。
「宋佳媛？」
有人叫我,是之前給我檢查的醫生。
「你肚子裡的孩子怎樣了？」
「這段時間怎麼不見你來復查？」
路殊猛地抬起頭,
目光落在我的身上。
我沒理會,語氣輕松：
「流掉了。」
醫生一臉惋惜：
「唉，可惜了,是對健康的雙胞胎呢。」
醫生走遠後,路殊語氣顫抖地問：
「媛媛，你們在說什麼,什麼雙胞胎？」
我輕吸了口氣,回他：
「都過去了，你在這守著岑茵吧,我先走了。」
他SS攥住我的手,眼眶泛紅：
「為什麼不告訴我？
「你憑什麼擅自打掉？
「你怎麼就這麼狠心，那是兩條活生生的小生命啊。」
我突然不想忍他了。
「我憑什麼？
「憑你把岑茵帶回家，裝作和我不熟。
「憑你讓我以你妻子的名義把你的情人帶出老宅。
」
「憑你和兄弟說,等你給岑茵鋪好路，就和我離婚。」
我用力甩開他的手,輕聲問：
「這些理由夠嗎？不夠還有。」
「還是說,你想讓這兩個孩子變成見不得光的私生子？」
事情過去那麼久，我早已泰然自若地面對這些事。
可這一刻一股腦地宣泄出來,有那麼一刻，我眼角泛酸得厲害。
路殊將我桎梏在懷裡，似乎要將我揉進骨血裡。
「對不起,對不起。」
「我們以後還會有孩子的。」
我提醒他：「我們離婚了，請自重。」
「我們重新來過好不好？」
「以前是我混蛋，我重新追你。」
「我們像普通人那樣,戀愛,結婚……」
他沒說下去。
岑茵醒了。
「阿殊,阿殊，你在哪？」
路殊放開我，朝病房裡走去。
他說：
「媛媛,你再等等我，我會處理好岑茵的事。」
我沒作停留，轉身離開了。
16
在倫敦待了一個月,我又⻜去其他國家玩了。
閨蜜為了躲相親對象，逃來我這⾥避難。
國內的事,我很少關注。
閨蜜滔滔不絕，⼀股腦倒出來。
例如。
岑茵在醫院的樓梯上摔下去了,斷了⼀條腿。
現在宣布退圈回⽼家休養了。
閨蜜⼩聲道：
「那天醫院的監控剛好壞了，都說是她⾃己站不穩摔下去的,但當時有人在附近拍到十幾輛一樣的⿊⻋，據說是路家的那位。
」
我和閨蜜不禁背脊⼀涼。
腦海中閃過路夫人慈愛的⾯容。
⾄於路殊，最近也因為公司的事忙得焦頭爛額。
他的對家一直暗中給他使絆⼉。
不是項⽬被舉報,就是被查，損失慘重。
「活該,這個S渣男。」閨蜜替我鳴不平。
我舉杯與她輕碰。
和閨蜜遊玩了一座⼜一座的熱⻔城市。
哦，忘記說了。
我把路⽒百分之二十的股權賣給他的對家了。
很長一段時間裡，路殊都沒⼼力來騷擾我了。
後來的街頭重逢,路殊S盯著我⾝旁的小女孩。
聲⾳委屈：「我當年沒同意離婚。」
我身後年輕英俊的男生上前攔住他：
「你也喜歡媛媛嗎？
」
路殊一字一句：「我是他前夫。」
男生哦了聲，抱歉地笑笑：「那也要排隊。」
「幹媽,那個叔叔好怪哦。」女孩軟聲軟⽓地說。
我笑著揉了揉她的頭。
閨蜜⼀跺腳，怒吼：
「宋佳媛，你⼜給我⼥兒吃甜筒！她快沒牙了！」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