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為了給嫡姐鋪路,父母將我嫁給失寵的太子做側妃。


 


後來五皇子刺S太子事敗,嫡姐入宮告發是我給五皇子做內應。


 


太子登基,嫡姐成了皇後。


 


我被送去百官府邸,淪為官場玩物,S在雪地裡。


 


重活一回,我求到了光風霽月的國師府中。


 


「沈砚辭,能不能救救我?」


 


1


 


除夕之夜,大雪紛飛。


 


我跪在偌大的金鑾殿裡,金線織就的鳳袍鋪了滿地,裡面裹著一個幹枯瘦削的我。


 


我的手SS抓著皇帝的裙角,一雙玉镯在我幾乎細成了筷子的手腕上叮當作響。


 


「陛下,今日除夕,能不能不要把臣妾送給陳大人?」


 


皇帝蹲下身,他捏著我的下巴,盯著我的臉左瞧右瞧。


 


「姜娆,聽說陳太傅最喜歡你這種嬌小瘦弱的小姑娘。


 


他的手在我脖子上比劃了一下,隨後露出可怖的訕笑。


 


「果然,輕輕一握,便能握住你的脖子,確實有趣。」


 


我扯著他裙角的手抖如篩糠。


 


陳太傅中年好色,齷齪不堪。


 


他的府邸,常有女子被抬出來。


 


見我如此恐慌,皇帝笑得更甚,叫內侍抱來許多畫卷。


 


那些畫卷在我眼前展開,掛成個圈將我圍在中間。


 


畫上都是我。


 


是我被送去各大臣府邸,供他們取樂的模樣。


 


許多畫中,我甚至一絲不掛。


 


我痛苦地蜷縮在地上,隻覺得自己骯髒得像地上的塵土一般。


 


皇帝饒有趣味地一幅幅看過去。


 


「愛卿們花樣倒多。不過,陳太傅花樣最多,阿尋,今日你得好好畫。


 


阿尋是皇帝身邊的那位內侍,他才十七歲。


 


皇帝一腳踢開我,我便伸手去摸阿尋的衣角。


 


「阿尋,當年是我將你撿回來。」


 


「你救救我好不好?」


 


阿尋十分冷漠地垂眼看我,一言不發。


 


皇帝上前,一個窩心腳踹翻我。


 


「你背叛了朕,如今朕拿你穩固朝堂,不過分吧?」


 


我哭著從地上爬起來拼命解釋。


 


「陛下,我沒有……」


 


此時,我的嫡姐到了。


 


她的身影剛出現在金鑾殿外,皇帝立刻收了他那副癲狂的嘴臉。


 


他叫人收了那些淫穢不堪的畫,迎出門去。


 


「阿妤,你怎麼來了?雪天路滑,你該等我忙完了去看你。」


 


我不曾說完我的話,

隻覺得冰冷的絕望蔓延全身。


 


阿尋拎起我,將我從後門塞進了轎子裡。


 


隔著窗戶,我看見皇帝將嫡姐攬在懷裡,兩個人的影子在燭火中燃著萬般柔情。


 


一滴眼淚從眼角滑落。


 


我被送去了陳太傅的府上。


 


帝後情深,我這個貴妃,隻是穩固朝堂的工具。


 


我被陳太傅囚禁在府中整整三天。


 


大年初三,我拖著一身猙獰的傷痕,終於起不來身。


 


皇宮的轎子抬我回去。


 


皇帝卻嫌我晦氣,不許我進宮門。


 


他下旨將我扔在宮外。


 


鵝毛大雪撲在我臉上,我想,S了也好,S了就解脫了吧。


 


我閉上眼睛,華服加身,飢寒交迫,重傷絕望而S。


 


這年,我十九歲。


 


2


 


我叫姜娆,

是戶部尚書的庶女。


 


我娘S得早,我爹拼命地疼我愛我。


 


十五歲及笄那年,更是將我嫁進了東宮,成為了太子側妃。


 


人人都說我爹是被我娘迷惑了頭腦的痴情種,我也當我爹是真心疼我。


 


可後來才知道,將我嫁給失寵太子之後,我爹便暗中投身到炙手可熱的五皇子門下。


 


對他而言,我隻是一顆隨時可以被丟棄的棋子。


 


我爹真正想要保護的,是嫡姐姜妤。


 


那日花轎從姜家側門抬出來,我沒有鳳冠霞帔,可我也是知足的。


 


一個庶女,嫁入東宮,已經是幾輩子修來的福分。


 


初入東宮時,蕭臨川並不想理我。


 


我也不惱,隻自己找些宣紙來畫畫。


 


我畫山畫水,若是遇上太子,便畫太子。


 


嫁入東宮半年,

大國師帶兵攻打北疆。


 


太子沒了倚仗,輕易便被抓住錯處。


 


陛下盛怒,封禁東宮。


 


蕭臨川站在東宮門口,看著禁衛落鎖,嘴角勾起一絲慘淡的笑。


 


他對我說:


 


「你我未有夫妻之實,如今我敗了,五弟登基後,我怕是保不住自己這條命。你回家去吧,我給你寫休書。」


 


我取來太子的衣裳給他披上:


 


「妾不回去,太子若是信任妾,妾定會盡力聯合母家保住太子。」


 


蕭臨川定定地看著我,我第一次在他那雙皓月明眸裡看見了自己的倒影。


 


3


 


失寵的東宮,日子難過極了。


 


到了寒冬裡,連口吃的都是冷的。


 


我聚了園子裡的枯葉,放在一塊生起火。


 


我拿樹枝扒拉火堆,

從裡面扒出一塊紅薯。


 


滾燙的,在手裡拿不住。


 


蕭臨川先是對著火堆發愣,見我燙手,便拿帕子兜住紅薯。


 


我笑著用手捏耳垂。


 


「殿下你看,我變出烤紅薯了。」


 


他伸手拍拍我的發頂:


 


「是嗎?小娆真是厲害。」


 


蕭臨川笑起來很是溫和,他半張臉被火光照著,枯瘦的指節掰開紅薯,把大的那塊遞到我面前。


 


我伸手,他繞開:


 


「方才燙了手,現下還想拿?」


 


「張嘴。」


 


我張嘴咬了塊紅薯,甜得像蜜一樣。


 


他見我笑,眼中卻閃著淚光,一把將我扯進懷裡。


 


「小娆,若是沒有你,我怕活不下去了。」


 


我的手在他背上拍了拍:


 


「殿下,

開春就會好了。」


 


開春大國師便會回來了。


 


他把頭埋在我肩上,突然嗚咽著哭出聲來。


 


「小娆,大國師不在,我隻有你了。」


 


我心裡悶悶的,仰頭看著蕭瑟寒冬裡的星空。


 


這就是心疼的感覺嗎?


 


先皇後娘娘走得早,蕭臨川這些年是怎麼一個人過來的呢?


 


我遺憾未能早些來到他身邊,便隻想以最熱的心好好愛他。


 


東宮夜長,我們就這樣互相依偎在一起抱團取暖。


 


蕭臨川喜歡給我折梅花。


 


不插在瓶子裡,而是擔著雪,插在我的發上。


 


枝幹橫斜的梅花樹下,蕭臨川拿繡了梅花的帕子蓋在我的發上。


 


「小娆,我們再成一次親好不好?」


 


「不管將來前程如何,我隻認你做我唯一的妻子。


 


他的眼睛亮亮的,輕輕揭開帕子,俯身吻我的額頭。


 


他定定地看著我的眼,將我壓在身下。


 


於是開春時,我懷孕了。


 


4


 


大國師雖未在開春時歸來,一切卻漸漸有了盼頭。


 


我們在那年開春撿到了阿尋。


 


他曾是御膳房的一個小太監,因為端錯了貴人的例菜,被打了三十棍扔進了東宮。


 


撿到他的時候,他裹在粗布被子裡奄奄一息。


 


阿尋是蕭臨川給他取的名字。


 


就連畫畫的本事,都是我教的。


 


我們三個在偌大的東宮生活,歲月雖苦,卻也悠長,甚至讓人忘了奪嫡的兇險生涯。


 


從冬入春,東宮與外界的聯系越發薄弱,廢太子隻剩一紙詔書。


 


不知為何,勝券在握的五皇子,

竟選擇派人刺S太子。


 


這隊人馬沒有聲張,就好像是知道蕭臨川在我房中一般,徑直潛了進來。


 


蕭臨川眠淺,人剛到外間,他便醒了。


 


他赤手空拳衝出去,阿尋橫身替他擋刀。


 


那一夜有驚無險,天亮後,蕭臨川一身鮮血坐在門口。


 


他面色慘敗,神情冰冷,用劍指著跪在地上的阿尋。


 


「按規矩,側妃是不能留太子夜宿的。那他們是怎麼知道我宿在小娆房中的?」


 


「主殿前我做的陷阱,可還原原本本的在那兒。」


 


阿尋抬頭,他的肩上挨了一劍,血流如注。


 


他哭著說,他S了也不會背叛主子。


 


蕭臨川抬頭看我一眼,眼神隨後轉向別處。


 


東宮的大門又打開了。


 


五皇子刺S太子事敗,

被押入天牢。


 


東宮的門檻又高了起來。


 


我始終沒有告訴蕭臨川我懷孕的事。


 


我害怕,怕他那天的欲言又止。


 


不多時,陛下病重,太子監國。


 


陛下駕崩前下旨,要蕭臨川立我嫡姐為皇後。


 


嫡姐跪於金鑾殿外,舉著我的手書。


 


「臣女的庶妹勾結五皇子刺S太子。」


 


「臣女家族有罪,臣女無顏再嫁太子。」


 


春雨如煙,梨樹飄搖。


 


嫡姐一身喪服,宛若滿樹搖搖欲墜的梨花。


 


柔弱裡藏著些堅韌。


 


蕭臨川走出金鑾殿,扶起了她。


 


二人兩兩相望,十分般配。


 


而我這個叛徒被押入天牢。


 


五皇子在我對面笑得猙獰。


 


「蠢婦,

信是你爹仿著你的字寫的,這都是為了給你嫡姐鋪路。」


 


我也笑。


 


幼時我爹教我寫字,是手把手地寫。


 


他說字如其人,一定要我練出一手簪花小楷。


 


像我娘一樣。


 


我娘S了,那我的下場呢?


 


春天了,大國師沒有回來。


 


我在獄中流產,一個月後,皇帝封我為貴妃,接我出天牢。


 


高座之上,皇帝在嫡姐的發上插一朵海棠。


 


他吻了吻嫡姐的額頭:


 


「阿妤,待你生下皇子,朕便封他為太子。」


 


蕭臨川握住她的手,就像當年在東宮,他握住我的手。


 


而我,卻被秘密送往各府,成了穩固朝堂的工具。


 


十九歲冬,北境邊關大捷。


 


所有人的春天都來過了。


 


隻有我,永遠困在了東宮苦寒的夜裡。


 


5


 


前塵往事如走馬觀花。


 


再醒過來時,我站在尚未封禁的東宮中。


 


彼時東宮尚在盛夏,蟬鳴聲中,四處開著火紅的石榴花。


 


我手裡拿著畫,畫上畫著蕭臨川。


 


他步履匆匆地走過石橋,似乎是朝我的方向走來。


 


我下意識手抖,抬腳逃走了。


 


大國師還沒出徵,太子剛剛失寵。


 


我坐在窗前,開始思考如何才能逃脫我那悲苦的命運。


 


等到了深夜,街上響起打更的聲音。


 


我找了身黑色鬥篷,從東宮溜了出去。


 


我不知道我為何會想來這兒,隻覺得或許這裡會有轉機。


 


我仰頭看,國師府三個大字,高高掛在紅色的厚木門上。


 


月光一照,十分威嚴。


 


我伸手,還未敲門,門便開了。


 


我被下人引著,在府中拐了許多彎,才來到花園湖心。


 


白衣男子坐在湖心亭中,他在刺繡。


 


我上前行了個禮。


 


「拜見國師大人。」


 


國師沈砚辭將針扎在繡架上,轉頭瞧我,伸手將我拉起來。


 


「臣不敢受側妃娘娘的禮,娘娘來看,臣在繡花。」


 


我抬頭,正對上他一雙微挑的鳳眼。


 


如此妖冶的長相,卻偏穿得謫仙似的。


 


我要開口,他卻直接握住我的手腕:


 


「臣繡的是一株紅梅。去年冬日,臣疏於照料,紅梅便未開花。」


 


「如今臣將它繡出來,但願今年它能回到臣的身邊。」


 


我探頭去看,

紅梅在他帕子上栩栩如生。


 


他仰頭看我,月光映在他眼睛裡。


 


他笑:「臣知道娘娘找臣是為何事。娘娘若是不嫌棄,臣願求娶娘娘做正妻,以護娘娘平安。」


 


他一口一個娘娘地叫著,卻還要娶我。


 


如此荒謬的話,配上這麼真誠炙熱的目光。


 


與他整個人一般,不合情理。


 


但他是國師,據說他連國運都能算。


 


本著S馬當活馬醫的心態,我接過他遞給我的紅梅帕子。


 


「那我在東宮等著大人。」


 


下人鬼魅一樣冒出來,沈砚辭揮揮手叫他們退下。


 


「我要親自送阿娆出去。」


 


他接過下人手裡的燈籠,親自替我掌燈。


 


我出了門,兩個黑衣人竄上了牆。


 


沈砚辭握了握我的手。


 


「阿娆,我定會護你周全。」


 


6


 


大約是我那日登門的緣故,沈砚辭這一世並沒有出徵。


 


他派了自己那一向以面具示人的徒弟去。


 


國師在朝,太子便有倚仗。


 


這一世順遂,蕭臨川竟莫名地想起我來。


 


他下朝後早早回東宮,還叫膳房備了許多精致的小菜。


 


我坐在桌前,卻全無胃口。


 


蕭臨川給我夾了塊魚肉。


 


他依舊是如前世一般,笑起來溫潤如玉。


 


「小娆,之前冷落了你,是我的錯。」


 


「如今朝局穩固,我打算最近向父皇請旨,封你為太子妃。」


 


「啪。」


 


我手一抖,筷子掉在地上。


 


我抬眼看蕭臨川,隻覺得他關懷的眼神十分可憎。


 


我扔了筷子起身。


 


「殿下,妾吃飽了,妾先退下了。」


 


我正抬腳往外走,卻見不遠處有個淡紫色的身影走過來了。


 


是我嫡姐。


 


姜妤手裡捏著一束路上採的花,就這麼冒冒失失地闖了進來。


 


她見了我,先是一愣,隨即十分熱切地貼上來:


 


「妹妹,你也在啊。那我真是來得不巧了,太子殿下昨日和爹爹議事議得好好的,卻偏分心說喜歡我採的花。」


 


「爹爹非要我今日給太子殿下送來。」


 


她低下頭,有些羞澀。


 


蕭臨川深呼一口氣:


 


「正好,你們姊妹二人坐下來一起用飯吧。小娆,你身子太瘦弱,再多吃些吧。」


 


原來他們那麼早就勾搭在一起了。


 


我一陣冷笑,覺得前世的自己就像個笑話。


 


看著姜妤乖覺地貼著蕭臨川坐下,我扯住桌布,一把掀了桌子。


 


熱湯滾在姜妤和蕭臨川身上,他們匆忙起身擦拭,那窘迫模樣卻無法消除我心中半分憎恨。


 


蕭臨川皺著眉看向我:


 


「小娆,你這是做什麼?阿妤並未得罪你。」


 


我走近姜妤,抬手給了她一個耳光。


 


「我是陛下親封太子側妃,有身份有品階。你算是個什麼東西,見了我不行禮,還敢搶在我前頭坐下?」


 


姜妤捂著臉愣住,蕭臨川一把將姜妤扯進懷裡,仔細地看她的臉。


 


「小娆,阿妤怎麼說也是你姐姐?」


 


我不理會滿屋子的狼藉,丟下一句「我等著陛下降旨責罰」便走了。


 


7


 


自那日起,人人都知道我打了嫡姐,對待我的態度都恭敬了許多。


 


我覺得可笑。


 


前世我是那般溫良的人,卻落得個親人背叛,丈夫N待的地步。


 


這一世我不受氣了,卻是日子好過起來了。


 


就連蕭臨川對我的態度,也是大不相同了。


 


他時常帶著各種各樣的禮物來看我。


 


滿桌子的金銀珠寶,我一樣也不稀罕。


 


眼前這個男人,曾親手將我推入地獄。


 


任我如何嘶喊我的冤屈,他也隻是假裝聽不見而已。


 


我怎能不恨?


 


十月金秋,中秋佳節。


 


去過了宮宴,太子召我去他寢殿。


 


我到了門口,卻正撞上我那從太子寢殿跑出來的嫡姐。


 


她發上簪著一支金釵,和太子送我那支一模一樣。


 


我走上前細細地看,卻把這個不中用的草包嚇著了。


 


她瑟縮著朝我行了個禮。


 


太子卻在此時走出了寢殿。


 


「小娆,我找你有事,你先叫阿妤走吧。」


 


我勾起唇角,湊近姜妤。


 


「姐姐,你喜歡東宮嗎?你放心,過段日子我就給你騰地方。」


 


姜妤通紅的眼角閃過一絲狡黠的光。


 


真會演啊。


 


我轉身走向太子:


 


「殿下放心,你的心肝不來招惹我,我是不會碰她的。」


 


我不理會他難看的臉色,徑直走進寢殿內。


 


金色的紗帳外,香爐燃著嫋嫋青煙。


 


我懂他想做什麼。


 


覺得頭有些暈,便上前拿茶水澆滅了香爐。


 


火星子在水中掙扎,蕭臨川突然從背後抱住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