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貪慕虛榮,活該被打!」


 


我躲在暗處看著她,笑得像從地獄爬出來的惡鬼,陰森森道:


 


「S老婆子!我不為財,隻為索命!」


 


江嬤嬤突然看到我,呵斥道:


 


「看什麼看!佛經抄完了嗎?」


 


我嚇得瑟縮了一下身子,討好地笑笑。


 


「馬上去!馬上去!」


 


到了冬天,天氣寒冷。


 


我暈倒在祠堂許久,被寒風凍醒,強撐著身體爬起來,卻看見江嬤嬤穿著厚厚的衣服睡得正香。


 


我看著她毫無防備的臉,心裡有一個聲音叫囂著叫我S了她。


 


可是S了江嬤嬤有什麼用,還會有無數個陳嬤嬤、王嬤嬤。


 


我得從根源上解決問題。


 


我的膝蓋沒一刻是不疼的,到了冬日,像是有萬千螞蟻在啃噬著我的膝蓋,

疼得我整晚睡不著。


 


我的身體越來越差了,甚至有時候會咳出血絲,也許我熬不過這個冬日了。


 


看來我得盡快破局了!


 


機會很快就來了!


 


6


 


林大夫人有個小兒子,排行第四,曾偷偷給我送過吃的。


 


四公子頑劣,不喜讀書。林大夫人為此操碎了心。


 


這正是我的機會。


 


在現代,我可是全國文科狀元,精通應試教育,背書不在話下。


 


我找四公子拿了幾本書,一字不落地在林大夫人面前背了出來。


 


我又挑出幾段晦澀難懂的句子當場講解起來。


 


林大夫人錯愕不已。


 


我仍然謙卑地低著頭,柔聲道:


 


「兒媳病中無事,隻能以書打發時光。


 


「家父喜愛讀書,

也曾指點過兒媳。


 


「沒想到長年累月下來,真叫兒媳琢磨出背書的法子。


 


「若您允許兒媳將這背書的法子教給四公子,以四公子的資質,定能一鳴驚人。」


 


林大夫人激動地抓住我的手,欣慰道:


 


「你真是我們林家的福星!那你以後就伺候四公子讀書吧。」


 


隨即,她眼睛一眯,手往我肩膀重重一拍,威脅道:


 


「若是我沒有看到四公子的進步,你知道後果的。」


 


「謝謝婆母成全!兒媳定當竭盡全力!」


 


我伏了伏身,恭順告退。


 


四公子在院外等著我,看見我出來,急忙問我:


 


「母親沒有怪罪你吧?」


 


我溫柔一笑,摸了摸他的頭:


 


「謝謝四公子關心!她沒有為難我,還答應我陪你讀書。


 


四公子聽到讀書,頓時就不高興了。


 


7


 


我回去連夜制定讀書計劃。


 


第二天一早,我把四公子拉起來晨讀。


 


四公子困得站不穩,我直接給他灌了一碗濃茶。


 


我拿著小木棍在他身邊繞來繞去,虎視眈眈地看著他,隻要他偷懶,棍子就會從各種意想不到的方向向他飛去。


 


「聲音大點,我聽不到!」


 


「再大點,沒吃飯嗎?」


 


早讀結束後就是夫子上課。


 


夫子上完課已是月明星稀。


 


我又揪著他晚自習,給他講解課堂上不懂的地方,檢查他的背誦成果。


 


為了時刻督促他,我在他書房、臥房、淨房、膳房掛滿了橫幅和科舉倒計時,桌子和牆壁都貼滿了知識點。


 


四公子向左轉頭能看到:不苦不累,

科舉無味;不拼不搏,人生白活。


 


向右轉頭能看到:考過高富帥,戰勝官二代。


 


低頭就是:天命之謂性,率性之謂道,修道之謂教。


 


同時,我和丫鬟在他吃飯、上廁所的地方輪流朗誦,保證他時刻沐浴在知識的海洋裡。


 


看到四公子抓狂的樣子,我桀桀桀:


 


「古代人也是享受到了現代高考的紅利了!桀桀桀!


 


「等我全面普及了,你們的好日子就到了。


 


「不知道吃原生態菜的古代人的頭發經得住造不?


 


「桀桀桀!」


 


過了幾天,四公子終於受不了了,書一丟就要走。


 


我小手帕一甩,虛弱地捂住胸口,背過身,嗚嗚地哭起來:


 


「去吧!去玩吧!就讓婆母打S我好了!」


 


四公子一頓,

就要來拉我。


 


我揮開他的手,不肯轉身,一邊掩面哭泣,一邊口是心非。


 


「哼!你還管我S活作甚?」


 


拉扯間,我不經意露出手上的瘀傷。


 


四公子擔憂地問道:


 


「這是母親打的?」


 


「你說呢?難不成是我自己摔的?」


 


四公子愧疚得紅了眼眶,氣呼呼地說:


 


「我找她去!」


 


那怎麼行?


 


這是我S人的時候自己摔的,找上她不就露餡了。


 


我連忙擠出一滴淚,收起上揚的嘴角,轉過身拉住他。


 


「別!你去找她有什麼用。


 


「惹怒了她,她會打得更狠。


 


「你隻要在小測上拿第一,她就不打我了。」


 


四公子立馬回到座位奮筆疾書。


 


接下來的日子,

他按照我的規定認真讀書。


 


隻要他懈怠了,我哭訴一番,他必定挑燈夜讀。


 


8


 


四公子在小測上拿了第一。


 


從倒數第一變成正數第一,林家人開心得合不攏嘴。


 


林大夫人也對我多了幾分信任。


 


四公子卻突然生病了,找了很多郎中都瞧不出是什麼病。


 


他每夜夢魘,叫喊著有鬼。


 


趁著林家雞飛狗跳,我悄悄見了父親,和他達成交易。


 


四公子的病還是不見好轉。


 


一日,他突然指著我說我是鬼。


 


林大夫人心裡一驚,想起她曾看到我有時候突然詭異一笑,再加上我服了劇毒還能S而復生,對四公子的話信了大半。


 


她驚恐地大喊下人抓住我,四公子攔住她,神神叨叨地說:


 


「不可!

她已成氣候,S了她會招來S身之禍。


 


「現如今最好的辦法就是把她恭恭敬敬地送出府。」


 


林大夫人聽了小兒子的話,正思量如何擺脫我。


 


下人突然來報,說是我爹來了。


 


我爹一臉悲傷,進門就急切道:


 


「華兒的祖父病重。


 


「爹素來疼她,想見華兒一面,請大夫人成全。」


 


林大夫人心想我真不吉利,害得四公子生病,現在又要克S祖父了。


 


我驟然聽到這個消息,急得差點昏過去。


 


等我緩過來,連忙詢問:


 


「祖父可還好?」


 


父親搖了搖頭。


 


我臉色慘白,「啪」地一下向林大夫人跪下,用帕子擦了擦眼淚,低頭哽咽道:


 


「兒媳幼時深受祖父照顧,現祖父病重,

兒媳不得不侍奉在左右,好償還恩情。」


 


林大夫人看著我慘白的臉和雪白的衣服,心裡覺得晦氣至極,卻也不肯輕易放過我。


 


「那小四的學業怎麼辦?」


 


「四公子極為聰慧,已經掌握了我教給他的方法。


 


「他隻要按照我的方法學習,再輔以嚴師,高中狀元指日可待。」


 


四公子向我點了點頭,我默契地向他眨了眨眼。


 


林大夫人聽到我的誇贊,滿意地笑了笑,卻不說話。


 


真是貪心,非得榨幹我最後一點價值。


 


我恨得咬牙切齒,卻還是擺出一副怯懦又討好的模樣。


 


「兒媳以後會給四公子定時送卷子。」


 


林大夫人終於滿意了,嫌棄地揮了揮手,大發慈悲道:


 


「快走!快走!」


 


我什麼也沒收拾,

連忙和父親上了馬車。


 


透過馬車的窗戶,我看到江嬤嬤和林大夫人說了些什麼。


 


林大夫人臉色劇變。


 


我勾了勾唇,心裡無比暢快,不用想都知道是關於青川的事。


 


這是我給林家的第一份大禮,往後還有更大的禮在等著他們。


 


就是不知道他們接不接得住了。


 


我和父親穿過前院,一路往內院而去。


 


真是嚇了我一跳,越往裡走越荒涼。


 


雖說我有原主記憶,可親眼看到還是震驚不已。


 


祖父好歹是從四品退休,怎麼會如此貧窮?


 


可惜原主整天隻知吟風弄月、多愁善感,對府裡的事知之甚少。


 


進了我和姐姐居住的院子,我看著眼前空蕩蕩的屋子懷疑人生。


 


連個像樣的裝飾都沒有,隻有幾個丫鬟在院子裡忙活。


 


姐姐拖著病體從床上爬起來,熱淚盈眶地抓著我的手,直說我受苦了。


 


我看著姐姐比以往瘦了不少,正要詢問,姐姐突然扯了扯我的袖子。


 


「喲!華兒回來了!


 


「怎不先來拜見伯母?去了林家幾日,連該有的禮數都忘了?」


 


一道尖銳刻薄的聲音傳來,緊接著大伯母在丫鬟婆子的簇擁下出現。


 


三角眼,高颧骨,真是一副經典的刻薄相。


 


她微抬下颌,嘴角掛著嘲諷的笑容,訓斥道:


 


「一身雪白,真是晦氣!


 


「你正在喪期,現在好好去佛堂前去去晦氣吧。」


 


二伯母扶著大伯母的手,聞言點點頭。


 


「大嫂說的是!你快去佛堂跪著吧!


 


「這也是為你好。」


 


我還沒來得及喝上一口水,

便被押去佛堂前跪著。


 


原以為回家能吃點好的,結果沒想到還要繼續吃素。


 


我吃了太久的素了,人都暈乎乎的。


 


現在非常想吃肉。


 


姐姐每日中午才有一盤葷菜搭配兩盤素菜,她把葷菜全悄悄給我了。


 


如果想改善伙食,隻能用自己的份例銀子買。


 


但隻夠買上幾回,姐姐平常還要繡帕子來補貼。


 


我們三房真是太窮了!


 


其實我母親是商戶人家的獨女,嫁妝豐厚。


 


她在我們年幼時難產而去,嫁妝基本上被大房和二房瓜分了,留給我們的大院子也被大房住著。


 


父親屢試不中,一大把年紀還捧著書讀,從不關心瑣事,裡裡外外全靠姐姐支撐著。


 


大房二房覺得父親考不中,從未從公中支過銀子。


 


父親隻能變賣母親的遺產來讀書。


 


即便如此艱難,他還會時不時買些字畫,因此三房格外貧窮。


 


我隱約覺得也許我母親的S有個巨大的陰謀。


 


因為我回來後曾問姐姐,父親如何勸說祖父配合我演戲的。


 


姐姐說,那日她看到父親去書房找祖父,兩人吵了一架,聽到他們談及母親和母親的爹娘。


 


父親怒氣衝衝地出去了,隨後祖父病倒了。


 


祖父向來自私自利,對三房不喜,不可能冒著得罪林家的風險來幫我。


 


除非父親手裡有他的把柄。


 


10


 


父親問我有什麼辦法讓他考上狀元。


 


這就是我和他達成的交易。


 


四公子病倒後,我私下見過他。


 


我先是哭訴自己在林家遭的罪,質問他為何從未露面。


 


他的表情說明他是知道這事的。


 


我原以為引起他的愧疚,就可以幫我成事。


 


可他實在自私冷漠,生怕惹禍上身。


 


我又向他展示了我的背書能力,然後用現代視角講解其中文章。


 


他震驚不已,再加上四公子這個活例子,終於答應配合我演戲。


 


果然隻有核心利益才能打動他!


 


我回來後不久,父親就迫不及待地要我踐諾。


 


我頭都沒抬,推脫自己天天跪佛堂,實在沒精力。


 


父親接收到我的暗示,找了祖父。


 


祖父訓斥了大房和二房,我便得了自由。


 


其實他隻要想,就能讓我一開始就不用受罪。


 


可他不想惹事,便當全然沒看見。


 


不過我並不在乎他的冷漠,我不是原主,並不想從他身上得到父愛。


 


我和他為了能在這個泥沼裡活下去,

不得已才合作而已。


 


我把用在四公子身上的學習方法稍作修改就拿給了父親。


 


父親倒是能自覺早起。


 


但當我指出他的策論老套並給出新角度時。


 


他老臉一紅,深覺丟臉,桌子一拍,嚷嚷道:


 


「我讀了幾十年的書還不知道怎麼寫策論?


 


「用不著你個黃毛丫頭指指點點。」


 


我嗆聲。


 


「是!你會寫!怎麼幾十年都中不了?」


 


父親被我戳中痛點,惱羞成怒,把筆猛地往地上一擲,指著我「你你你」半天。


 


我渾身一顫,如驚弓之鳥,轉過身嗚嗚咽咽地哭起來。


 


「原是女兒自作多情了!


 


「我們三房處處被大房二房欺負,連爹爹也受人白眼。


 


「我們姐妹倆心疼爹爹,原想著竭盡全力助爹爹中舉,

也好再不被欺負。


 


「結果你……嗚嗚嗚……」


 


我哭著哭著就要暈倒。


 


姐姐立馬把我摟在懷裡,也幹巴巴地嚎了起來。


 


「爹!你怎麼能吼妹?


 


「她為這個家殚精竭慮,身體愈發虛弱,你不領情就算了,還兇她。


 


「爹,你別管了!


 


「就讓大房二房欺負S我們算了,反正兩個女兒而已。」


 


父親看著我倆抱頭痛哭,想起因為自己的窩囊讓三房的人過得苦不堪言,心裡愧疚不已,無措地愣在原地。


 


我餘光瞄到他的反應,還算滿意,決定再下一劑猛藥。


 


我掙脫姐姐,跌跌撞撞地向他摔在地下的筆走去,撿起來細細擦拭,心疼道:


 


「您何必糟蹋這麼好的東西?

您要發火衝著我們姐們倆就行。


 


「您知道我們省下買筆的錢有多麼不易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