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穿成寡婦。


 


我一睜眼,發現自己正躺在棺材中,與一個穿著大紅喜服的男子四目相對。


 


我「唰」地坐起,周圍立刻響起尖叫聲。


 


大紅嫁衣,周圍卻掛著喪幡。


 


冥婚!


 


我親口承認願為名義上的相公守一輩子寡。


 


我白日孝順公婆,晚上跪在亡夫靈前,任人打罵,溫順至極。


 


人人贊我重情重義、貞潔烈婦。


 


夫家享受著我帶來的榮譽,宣揚自己對我有多好,轉過來卻狠狠折磨我。


 


江嬤嬤罵我寡婦,貪慕虛榮,活該被打。


 


我躲在暗處看著她,笑得像從地獄爬出來的惡鬼,陰森森道:


 


「毒老婆子!我不為財,隻為索命!」


 


1


 


我從棺材中猛然坐起。


 


人群中立刻傳來尖叫聲。


 


「啊!」


 


「魏二小姐復活了?」


 


「有鬼呀!」


 


我看著我身上的大紅嫁衣、周圍的喪幡和奔逃的人們。


 


冥婚!


 


一段記憶湧入我的腦海中。


 


原來我穿到魏家三房的二小姐魏華身上了。


 


魏家大房和二房是出自正妻的親兄弟,我爹是庶子。


 


他們向來團結起來欺負三房。


 


隻是在我記憶中,魏華並沒有定親。


 


雖然她體弱多病,但到底年輕,怎麼就S了?


 


有個男子突然站出來,叫下人抓住我。


 


我扭扭脖子,發出清脆的響聲,咧嘴大笑,一邊僵硬地向人們走去,一邊陰森森地拖長音調。


 


「嘻嘻嘻!還我命來!」


 


一陣風刮來,將院中的蠟燭吹滅了。


 


月光下的我獰笑著,鮮豔的唇紅得滴血。


 


下人們的尖叫聲更大了,根本不敢靠近我。


 


我一步步挪向大門。


 


大門越來越近了!


 


我提起裙子就要三步並作兩步衝出去。


 


不知是誰大喊:


 


「抓住她!」


 


同時,一隻大手向我身後襲來。


 


2


 


我猛然回頭,看見那隻手已經抓住我的胳膊了。


 


不行!離大門隻有一步之遙了!


 


我疲憊的身體突然迸發出一股力量。


 


我一個飛踢,那人就倒在地上了。


 


他臉上浮現出不可置信。


 


趁他驚訝的時間,我已經跨出大門,向漆黑的街道跑去。


 


下人們立刻追了出來。


 


我身體虛弱,

漸漸被他們追上。


 


慌亂、絕望、恐懼緊緊攥住我的心髒。


 


我不能被抓回去,否則等著我的就是深淵。


 


我大力敲著周圍緊閉的大門。


 


人們罵罵咧咧地開了門。


 


下人們見事情鬧大了,急忙逃走。


 


我告訴他們我被配冥婚的事情。


 


從他們口中,我得知林家的大公子重病,還未娶妻。


 


好心人送我回府。


 


開門的小廝看見我,哆哆嗦嗦道:


 


「二……二小姐?是你嗎?」


 


我點點頭。


 


那小廝嚇得屁滾尿流,邊跑邊喊:


 


「二小姐回來了!二小姐回來了!」


 


一會兒,來了一群人。


 


打頭的是我大伯母,抬頭看見我的瞬間,

顫巍巍地指著我,說了句:


 


「你……你怎麼回來了?」


 


然後,她暈倒了。


 


大家齊聚一堂。


 


我站在堂下接受他們的審視,眼前一陣陣發黑。


 


大伯母發問:


 


「你……你是人是鬼?」


 


呵呵!老娘都要累暈了,還像審犯人一樣讓老娘站著。


 


我步步逼近大伯母,友善地笑著:


 


「你摸摸不就知道了?」


 


大伯母嚇得站起身,匆匆退後幾步。


 


我順勢坐下。


 


二伯母驚呼:


 


「你……你不是S了嗎?」


 


「哦?你從哪裡聽來的謠言?」


 


二伯母心虛地低下頭:


 


「林……林家說的……」


 


「那二伯母知道我怎麼S的了?


 


大伯及時打斷,叫我先去休息。


 


我回到房間,再也撐不住,立馬躺在床上。


 


「嗒」一聲,我房間的門被鎖了。


 


我的眼皮瞬間彈開,起床去查看窗戶有沒有被封S。


 


屋外傳來一個老婆子的聲音。


 


「二小姐別白費力氣了!這屋被下人圍上了,你出不去的。」


 


我悄悄攥緊手中的簪子,在黑暗中等了一會兒。


 


屋外忽然喧鬧起來。


 


3


 


門被打開。


 


林家的下人手上拿著繩子,向我撲來。


 


我舉起簪子,用盡全力,扎傷了帶頭的幾個人。


 


可是我實在沒力氣了。


 


下人們的手像鐵鉗一樣嵌入我的胳膊,一圈一圈地給我套上繩子,並粗暴地往我口中塞了一塊破布。


 


大伯母滿意地看著這一切,還來勸我:


 


「別怪伯母心狠!你已經是林家的人了。


 


「林家如今還肯接你回府,你就感激涕零吧。」


 


楊家人眼睜睜地看著我被林家拖走,而我的爹從未出現過。


 


我嗚咽地掙扎著,乞求地看著他們。


 


眼看快出大門了。


 


過了這個大門,也許我今晚就會S了。


 


我劇烈掙扎起來,手用力地扒著大門。


 


忽然,一個臉色慘白的女孩跌跌撞撞地衝過來。


 


她是我姐姐魏煜。


 


她像瘋了一般捶打著抓住我的手,用力推開他們,聲嘶力竭地吼道:


 


「滾開!滾開!華兒不是你們林家的人。」


 


大伯連忙吩咐下人:


 


「愣著幹什麼!拖走關起來!


 


魏家下人想來扯開我姐姐。


 


姐姐使勁抓住我的胳膊,向魏家人哀求道:


 


「求求你們救救我妹妹!


 


「求你們了!我隻有這一個親人了。」


 


姐姐還是被拖走了。


 


我最後一抹希望也破滅了。


 


4


 


下人們正在布置靈堂。


 


林家人給了我一杯毒酒和白綾,口口聲聲說是給我體面,會感激我。


 


我遲遲不願赴S。


 


林大夫人失去耐心,叫小廝送我上路。


 


我拼命想逃,可是白綾像靈巧的毒蛇纏上我的脖子。


 


漸漸收緊的白綾快速掠奪著我的空氣。


 


我的雙手用力拍打著、四處抓撓著,可意識還是開始模糊,整個世界都在旋轉。


 


也許這就是我的結局。


 


我的雙手松開白綾,無力地下垂。


 


這時,一個丫鬟向林大夫人說了什麼。


 


她惡狠狠地看了我一眼,不甘地叫小廝住手。


 


我狠狠摔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呼吸著新鮮空氣。


 


林夫人的貼身嬤嬤江嬤嬤為我穿衣,遮住脖子上的傷痕,然後她一把抓住我的頭發,狠狠一扯,惡狠狠地威脅我:


 


「管好你的嘴!


 


「你也別想魏家會救你,你就是他們親手送來的。


 


「我勸你過會兒把你姐姐勸回去,否則魏府可不會讓她好受


 


「隻要我林家一句話,罰跪、禁足都是輕的,到時候把她嫁給老鳏夫,生生折磨S她。」


 


原來是我姐姐吵嚷著要來見我。


 


她的叫嚷聲吵醒了許多人,逼得林家不得不讓我露面。


 


姐姐站在門前,

面容冷肅,絲毫不懼:


 


「我要見我妹妹!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對我妹妹做了什麼。


 


「你這麼做可是犯法的,你應該不想所有人都知道吧?」


 


林大夫人趾高氣揚:


 


「她已經是我林府的人了,不是你想見就能見的。


 


「我們對她做了什麼你也無權過問。」


 


姐姐提高聲音,語帶威脅。


 


「她是你林家的什麼人?什麼時候成了你們家的人?有何憑證?


 


「你不許我見我妹妹,是因為她已經S了吧?」


 


林大夫人臉上浮現慌亂、心虛之色。


 


我像個物件一樣被魏家送給林家換取財富、官位,哪有什麼憑證。


 


林大夫人氣急敗壞,暗中威脅:


 


「你一個未出閣的姑娘深夜咆哮於林府,

也不怕名聲傳出去,將來嫁不出去?」


 


「我嫁不嫁得出去無所謂,我隻要我妹妹活著。」


 


兩人正僵持時,江嬤嬤遞給林夫人一張紅色的紙。


 


林夫人眼睛一亮,得意地展示於人前:


 


「看清楚沒?這是婚書。魏二小姐已經是我兒的妻子了。


 


「請魏大小姐回府吧,我看在魏府的面不與你計較,否則......」


 


姐姐仍然不肯回府,說見我一面就走,否則別怪她魚S網破。


 


林大夫人見眾人議論紛紛,隻能讓我出來見面。


 


我看見婚書,心裡涼了一大截。


 


姐姐激動地向我跑來,卻被丫鬟隔開。


 


林大夫人湊過來,悄悄威脅:


 


「魏家為了攀附我們林家,根本不在乎你,也不在乎你姐姐。


 


「婚書就是魏家剛剛悄悄送來的。


 


「你生是我林家的人,S是我林家的鬼,就是告到官府我林家也不怕。


 


「就算你今天拼著你姐姐的名聲不要也要走,日後我讓魏家把你姐姐送來便是。」


 


我渾身一顫,仿佛連血液都涼了。


 


姐姐為我不顧生S,我也做不出推她入火坑的事。


 


看來今日我是走不了了,我得做點什麼保全自己。


 


我重重跪在林大夫人面前,哭得情真意切。


 


「我願為大公子守一輩子寡,日日為他祈福,讓他早登極樂。


 


「求婆母成全,您也知道我多麼愛他,就算成婚前日他S了,我也如期嫁給了他。」


 


此言一出,眾人紛紛誇我重情重義,實為貞潔烈婦。


 


姐姐看這情形就知道帶不走我了,一改咄咄逼人的架勢:


 


「看來剛才是我搞錯了。


 


「既然我妹妹已經是你林家名、正、言、順的少夫人了,還請林大夫人看在她對大公子情深意切的份上善待她。


 


「我妹妹身體雖一向康健,但今日受了驚嚇,我有點放心不下,我明日還會來看她的。」


 


隨後,她轉身向眾人伏了伏身:


 


「今日打擾各位了。明日我來林家探望妹妹,也會帶上厚禮向各位一一賠罪。」


 


林大夫人面色鐵青,就要帶我走。


 


我突然撞開丫鬟,向我姐姐衝去,緊緊抱住她,在她耳邊說了句話。


 


姐姐眼睛一亮,堅定地向我點點頭。


 


我感激地看著她,將自己的命託付於她。


 


5


 


姐姐說明天要來見我,且有很多人證,因此林府隻能等風頭過了再S我。


 


沒想到第二天一早,大街小巷就傳遍了我的事跡,

人人誇贊我是貞潔烈婦,婦人楷模。


 


是呀!我可真是情深意切了!


 


林家大公子是出了名的病秧子,隨時都可能歸西,沒姑娘願意嫁給他。


 


我不僅願意在他S後嫁給他,還為他守一輩子寡。


 


姐姐每日上午來林家門口吵著要見我,下午就去散播我的美名。


 


我的名聲越來越大,大到有不少夫人登林家門,想要見傳聞中的貞潔烈婦。


 


林家也名聲大噪,甚至林家大老爺被上司表揚了,於是他決定成全我為相公守寡的心願。


 


他還派人暗暗宣揚林家多麼感激我對兒子的付出,對我多麼好。


 


林家眾人心安理得地享受著人們的誇贊,轉頭卻折磨著我這個給他們帶來榮譽的人。


 


我每日得早早起床,伺候公婆用早午膳,站規矩,稍有不慎就是一頓打罵。


 


午膳就是兩盤素菜和一碗稀粥,日日不見葷腥。


 


匆匆用過午膳,我馬不停蹄地去祠堂,著素服在亡夫靈前跪滿四個時辰。


 


江嬤嬤和林大夫人的丫鬟青川輪流盯著我,不許我有一絲懈怠。


 


夜晚的地板寒涼刺骨,冷意順著膝蓋爬上我的全身。


 


原主的身體本來就弱,再加上總是吃不飽、休息不好,我多次暈倒在祠堂。


 


江嬤嬤用一盞冰冷的茶水將我澆醒,見我恍惚,狠狠地扇了我幾耳光,惡狠狠道:


 


「賤蹄子!清醒了沒?


 


「少做出些矯揉造作的樣子,還真以為自己是少夫人了?


 


「不過是你們魏家換取榮華富貴的物件罷了!」


 


我硬撐著跪完,回房裡休息。


 


江嬤嬤在廊下嘮嗑。


 


一個小丫鬟說:


 


「她好歹是大少夫人,

我們這麼N待她不好吧?」


 


江嬤嬤吞下嘴裡的糕點:


 


「S寡婦,她也配!


 


「肯受這份屈辱,還不是衝著林家的榮華富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