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每日花錢如流水，債務越堆越高。
章程急切地找到我，就在網上編造了一個惡婆婆欺負兒媳婦，兒子站在正義這邊支持兒媳婦，惡婆婆就轉身賣掉房子車子，讓兒子媳婦露宿街頭的故事。
在一些深夜直播中，他含糊不清地表示：「我媳婦脾氣真的很好，但我媽那人太沒邊界感。她從外面回來，居然當著我們的面就換內衣。」
「我這麼大個人了，洗個澡，她還要跑進來給我搓灰。」
「還有我青春期的時候，那時候我懵懂，媽媽說要給我緩解壓力，我以為她是為我好！後來我才知道，她做的事情有多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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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爆炸性的詞匯，直接點爆了直播間的流量。
章程和阮糖開了幾次直播，就衝到同城熱搜。
評論區的網友紛紛要找我的音符號。
還有人開盒了我的信息，
把我的照片 P 成黑白的發在評論區！
因旅遊放松的心情，徹底跌落谷底。
在大姐和二姐的陪伴下，我直接打車到了警局。
進去前，大姐很猶豫：「開弓沒有回頭箭，章程好不容易考上的編制，咱們要是報了警，那孩子兩三年的努力可就白費了！」
我也猶豫起來。
其實章程在長成現在這副模樣之前，也曾軟萌可愛，眨巴著亮晶晶的眼睛發誓長大要保護我。
再怎麼說，這也是我的兒子。
斷絕關系就好了，收回所有的資源就行了，何必再趕盡S絕呢！
可緊接著一通電話，讓我的心徹底狠下來。
「你好，是季淑芬女士嗎？我們這期有兩位跟您很熟悉的嘉賓，有一些困惑，想要得到您的解答。」
「您是對兒子產生了超越道德的愛嗎？
您之所以把兒媳婦的狗狗燉了吃肉，是嫉妒她得到您兒子的愛嗎？」
······
字字句句，都是顛倒黑白。
我自然不會放過澄清的機會，對著話筒一字一句開口：「我現在就在警局門口，是非黑白交給工作人員判斷！」
「網絡並非法外之地，在網上造黃謠、詆毀她人，就要做好承擔後果的準備！」
主持人的電話猛地被人搶走，章程緊張的聲音自話筒中傳出：「季淑芬，你失心瘋了嗎？鬧也該有個度吧？你知不知道我考那個工作有多難？」
「我不信你會那麼恨我，非要把我趕盡S絕！」
有一瞬間，我也不由反思自己，到底我的教育哪一環出了問題？
為什麼我一手養大的孩子，
會變成這樣令人惡心的存在。
大姐一語點醒我，父輩的劣質基因，有些人哪怕付出十倍百倍的代價，都未必能改變。
那我又何必再執著要一個答案？
「章程，有什麼話，跟警察說去吧！惡意造謠她人，並造成大批量傳播，目前的量刑還沒出。但你的工作會被撸下來，已經是板上釘釘。」
做完筆錄從警察局出來的時候，正好和飛奔而來的章程撞在了一起。
他長籲一口氣：「季淑芬，人嚇人會嚇S人的，我就知道，你不會舍得毀了我的前程。」
「還專門跑到警局門口來嚇唬我！好啦，我知道這幾天你受委屈了，但這不還都怪你？」
「你十倍價格賣掉了房子，拿那麼大一筆錢在手裡，卻放任我和阮糖流落街頭！」
「人家酒店不讓養大型犬，黑虎沒有地方去，
我們隻好把他偷藏在公園！誰知遇到熊孩子，黑虎逼急了咬掉了對方的胳膊！」
「黑虎被打S，我們還背上了巨額債務，對方說我們拿不出二百萬賠償，就要報警把我們抓進去！」
「媽，這些天，我們都吃了不少苦，現在兒子總算找到你了，你現在先跟我去醫院給對方賠償！再跟我去給阮糖磕頭認錯！」
大姐把手上的礦泉水直接潑到了章程的臉上：「章程，我怎麼沒發現你臉這麼大？」
二姐更是人狠話不多，趁著章程控訴的時機，進屋把警察叫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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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章程雙手被銬起來，他才反應過來，我說的報警，從來都不是嚇唬他。
他歇斯底裡：「季淑芬！我為了考這個編制，費了多少精力，我不信你不知道！」
「天底下哪有你這樣的母親，坐視兒子貧困潦倒！
還要報警把兒子送到警局裡。」
我攤攤手：「有因才有果！畢竟但凡有良知的兒子，也不會造自己母親的黃謠，所以你攤上我這麼個狠心的母親，也是你的報應。」
章程被關押的第二日，阮糖給我大姐發了一張孕檢單。
大姐拿不準：「阮糖懷孕了？！」
二姐也舉棋不定：「不然，還是籤諒解書，讓章程回來吧？畢竟父母哪有扭得過兒子的。」
可我一看到阮糖這兩個字，之前所有不好的回憶都湧入腦海。
我堅定地搖了搖頭：「如果所有傷害都能夠原諒，那我曾經所受的委屈就是活該！」
大姐二姐見我態度堅決，也直接拉黑了阮糖。
緊接著，阮糖在互聯網上每日哭哭啼啼地直播。
說自己老公命苦，隻不過在網上曝光了親媽齷齪的行為，
就被我冤枉到局子裡。
把自己的孕檢單一遍遍循環播放，說要和孩子一起等爸爸回來。
哪怕全天下人都拋棄了章程，她和孩子都是章程最偉大的後盾。
我想了想，還是在評論區留了言：「章程二十歲被檢查出無精症，後來談婚論嫁，你堅定地說你要做丁克，我才沒阻止你們的婚事。」
「現在我倒是很好奇，你肚子裡的孩子從哪來的？總不能你的愛能超越醫學，創造奇跡吧！」
阮糖的視頻本就有熱度，我這條評論瞬間被頂了上去。
網友們最愛吃瓜，忍不住七嘴八舌地議論了起來。
「演得情深意重，背地裡直接給自己男人戴綠帽子？」
「阮糖，你以為所有人都會被你所蒙蔽嗎？我外甥至今還在重症監護室，你養巨型犬，卻不拴繩，反而任由它在公園招搖！
你那狗是被我姐夫活生生打S的，你還好意思推到你婆婆身上。」
網友們猶如瓜田裡的猹，抽絲剝繭。
「所以，之前說惡婆婆燉了她的狗，純屬無稽之談。」
「她身上背的包，好幾萬，說她婆婆N待她，我都不信。」
「這個女的我認識，她養的狗跟我家狗狗在一個寵物幼兒園，她都有錢給狗上幼兒園了，在這裝什麼無辜！」
「對，我也有印象，她那個婆婆，每日騎腳蹬三輪車接送她的狗！那狗那麼大，她婆婆看起來還沒有一百斤，她也不嫌老人家可憐。」
······
阮糖的直播間，更是被熱心的網友衝爛。
阮糖隻能灰溜溜地下了直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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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姐家的慄子豐收，
我和大姐闲來無事，就跟著她一起去慄子園收慄子。
慄子很難收拾，我們費了半個月的時間，才把所有慄子送到農貿市場批發賣掉。
二姐捏著錢，大手一揮說要請我們去黃山玩。
正討論是坐高鐵還是坐飛機的時候，胡子邋遢的章程，握著水果刀擋住了我的去路。
他情緒非常激動：「你知不知道，因為你,我好不容易考上的工作丟了？並且我留下了案底，以後再也無法上岸了。」
刀尖抵在腰間，我一顆心慌亂得厲害,拼命給大姐和二姐使眼色。
好在是一母同胞的姐妹，無須多言,她們就懂了我的意思。
看著她們縮在角落裡打電話，觸及到阮糖得意的眸子,我拼命轉移章程的注意力。
「阮糖懷孕了，你知道嗎？」
章程握著刀的手顫抖起來，
眼底猩紅一片：「阮糖是丁克一族，你編理由也編個過得去的吧！」
「那為什麼她的狗傷了人,她卻沒被抓進去？」
「總不能你替她賠償了那二百萬吧？」
章程語氣猶豫：「那可能……我的無精症痊愈了！上蒼可憐我，賜給了我孩子！」
他轉頭看向阮糖：「寶寶，這是真的嗎？你真懷孕了？」
得到阮糖肯定的回答後,他神色癲狂：
「季淑芬！你要做奶奶了，你快給我二百萬，賠償了那戶人家！我可不願意等我兒子出生,還被人戳脊梁骨罵。」
「對了，你手裡不是有三千萬嗎？幹脆在市區給我和阮糖買一套別墅,你住保姆房，這樣阮糖也不至於懷疑你肖想我！」
我以前怎麼沒發現，章程居然聽不懂人話？
「醫生說,
你的無精症絕無治愈的可能，你忘了？」
章程神色瞬間灰敗，他轉而把刀尖對準阮糖：「說！奸夫是誰？」
阮糖眼底閃過不自在：「章程,你聽我解釋,黑虎去世後,我整宿整宿睡不著覺。」
「聽人說大師靈驗,我去找他，對方告訴我,黑虎一直徘徊在我身邊，舍不得離去！隻要我懷孕,黑虎就會成為我真正的⼉子！」
「我真的沒有背叛你,如今的⾝孕也是⼤師的恩澤,你看,我們的⼉子真的回來了,章程,你不開⼼嗎？」
章程徹底痴狂：「你是傻逼嗎？那是騙財騙色的老淫棍！你被⼈賣了還給人數錢！」
他對著阮糖的肚子就是三腳：「我去你的⼉子！⽼子這輩⼦寧願沒孩子,也絕不做烏龜給人養孩子！」
阮糖⾝下瞬間鮮⾎淋漓,我盼望著的警笛聲總算響了起來。
這場變故,阮糖徹底失去了孩子。
章程因故意傷人，被判處有期徒刑三年。
得知阮糖沒了身孕，受害⼈家屬⽴馬提起上訴，最終阮糖也因縱狗傷人，被關進了監獄。
判決書⽣效的時候，我和大姐二姐正在雪鄉吃鐵鍋燉。
外面大雪紛飛，屋內溫暖如春。
大姐怕我心⾥難受,笑著規劃下⼀年的⾏程：「我刷視頻，看到春季的泸沽湖晨霧繚繞,海鷗紛⻜，不然過完年咱們就去吧！」
我盡力摒棄掉心底紛亂的思緒。
四時風景等著我們去欣賞，何必為不值得的人傷神。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