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林父一下就酒醒了，他一把奪過另一本通知書，在看清上面的確實是林崢的名字後，差點昏厥過去。
等緩過來後，這位年近五十的老男人當場破防。
「我的祖宗啊，你是沒報清華還是被人偷改志願了，怎麼上了這麼個垃圾學校？」
「老子特地給你辦升學宴，你把我的頭往褲襠裡按啊！」
他又瞪向一旁臉色異常的夏薇，惡狠狠道：「是不是你給林崢吹了耳旁風，他才特地改了志願？」
她嚇得連忙擺手：「不……不是的。」
夏薇的媽媽一邊幫林父揉著心口，一邊假惺惺地勸道：「老林別氣壞了身子，孩子說不定是發揮失常……」
事發突然，林崢也一頭霧水，
他明明記得自己報了清華的，怎麼等來的是大專通知書？
像是想到什麼，他突然粗魯地抓住我的胳膊：「安欣，你也知道我的賬號和密碼，肯定是你為了少一個競爭對手所以故意偷改了我的志願是不是？」
他自問自答：「對，肯定是你，那天我說你考不上清華，你懷恨在心，所以偷改我的志願！」
當著所有人的面，他指著鼻子罵我：「你這個人心眼怎麼那麼黑呢？我知道你喜歡我，但你永遠也別指望我會喜歡你，像你這樣滿腹心機的惡毒女人就算是倒貼送我床上我都嫌晦氣！」
我被這個腦殘氣笑了，用力掙脫後反手就給他一耳光。
「林崢你吃錯藥了吧，你以為我不知道私自改別人志願是犯法的？我隻比你低 5 分，就算上不了清華也有的是好學校供我挑選，犯得著冒這個險？你太看得起自己了！
」
「你有空給我扣屎盆子，不如好好想想誰最想你陪她一起上野雞大學！」
倏然，他腦子一轉，回頭看向夏薇。
對方正鹌鹑似的躲在角落，根本不敢看他。
林崢捂住臉，蹲在地上忍不住搖頭苦笑。
人算不如天算，果然一切都是冥冥中的天意。
6
冷靜後，林崢站起來看著林父，眼神堅定：
「爸，我認真考慮過了。清華固然好，但那種精英教育會束縛我的天性。這所大專注重實踐，更符合我的職業規劃。所以，是我故意報了東北職業技術學院。」
嗯，為了更好的發展放棄清華選擇大專。
林父一個巴掌甩他臉上：「我看你是鬼迷心竅！這些年我為了培養你付出多少心血，你大專對得起我嗎？」
「想上大專門都沒有，
你給老子滾回去復讀，直到考上清北為止！」
他推搡著林崢：「別吃飯了，現在就給我滾回學校去！」
林崢SS站著，突然無比硬氣地大吼：「從小到大，你隻想把我培養成你心裡的好兒子，就連我媽去世那天我都在上補習班，可卻從不問問我想要什麼。」
「上清華是你的夢想，讀大專是我的選擇。這一次，你別想左右我的人生！」
說完，他拉著夏薇霸氣離場，路過我時，林崢留下一句冷冷的「恭喜。」
周圍的人群還在竊竊私語，被林父暗裡嘲諷過的更是直接大聲道：「是誰說上二本不如進廠的，我看這二本可比大專強多了，起碼是本科。」
「哪個傻子放著清華不去上大專啊，我看怕是平時的成績都是抄襲，高考抄不到就露出狐狸尾巴了吧。」
林父沒臉見人，
隻能無力地癱在地上哭喪：「這個不孝子啊，我造了什麼孽。」
7
自從上次升學宴的大烏龍以後，林崢再沒和我說過一句話。
即使偶爾遇到，也是拿我當空氣般無視。
跟在他旁邊的夏薇俏皮吐舌：「別往心裡去哈，我哥這人高冷慣了。」
林崢則是一把拉回她，陰陽怪氣道，「別隨便跟什麼人都說話，小心被髒東西感染。」
他說這話時，眼神輕蔑地掃過我，仿佛我是什麼病毒。
我忍不住笑出聲：「放心，我這種清華的『病毒』，你們大專的免疫系統估計承受不住。」
被人戳到痛處，林崢臉色瞬間鐵青，拽著夏薇快步離開。
我心裡一下就爽了。
9 月，各大高校陸續開學，我踏上北上的列車，夏薇和林崢也坐上飛往東北的航班。
林崢放棄清華去了東北一所名不見經傳的民辦大專，這個消息在同學群裡很快炸開了鍋。
「不是吧，林神真的上大專去了，他是要去當校長？」
「確定不是被人偷偷改了志願麼，換我可能會被氣S。」
「我爸和他爸是朋友，據說是他自己報的志願，人家有自己的人生規劃。」
「好吧，學霸的腦回路果然不是我們普通人能懂的。」
還有人扒出夏薇也上的是那所大專，吃瓜群眾們瞬間沸騰：「老天，林神不會是不放心她妹妹一個人在外地才特意過去的吧，這麼一對比偶像劇簡直弱爆了！」
「慕了慕了，有個妹控哥哥真好。」
有人艾特我：「安欣，你和林崢不是很熟嗎，到底是個什麼情況啊？」
不等我回復，林崢主動站出來：「感謝大家的關心，
我已經是成年人，我的選擇無關任何人，最後祝大家前程似錦。」
「還有，我和安欣除了是同學外沒有任何關系，請不要把我們捆綁在一起。」
大家一陣唏噓。
我冷笑，說得好像誰想跟他有多大關系似的。
關掉群聊，正好看到夏薇新發的朋友圈——她靠在林崢肩上自拍，配文是：「和哥哥一起開啟新生活」，定位顯示他們已經到達東北。
與此同時，林崢也破天荒地發了一條朋友圈：「舊的結束，新的開始。」
看來他對自己的大專生活還挺期待，不過我倒比他還好奇。
大專學校裡魚龍混雜，學生素質參差不齊，這位一直以來的天之驕子驟然落入格格不入的新環境，他還能獨善其身嗎？
8
重活一世，我愈加珍惜這來之不易的大學生活。
除了照常上課外，每到寒暑假我就會留校找各種大廠實習，這也讓我幾年都沒怎麼再見過林崢。
不過我並不在乎，因為有更重要的事值得做——我利用上輩子積累的經驗知識和信息差，和工作室的同學們共同研發了一款娛樂社交軟件，剛一發布便爆火，不僅首周用戶下載量就超過 300 萬，還有大佬追加了 5000 萬的投資。
於是，大學還沒畢業我就成功賺到人生的第一桶金，成了一個小富婆。
畢業那年，我又給家裡在市中心買了套大平層。
爸媽樂得睡不著覺，逢人就要誇自己有個好閨女。
「誰說閨女不如兒子了，我們欣欣比那些臭小子可有出息多了！」
搬家那天，我們恰好遇到林崢父親，他的白發長出不少，沒了當年的意氣風發。
這幾年實體經濟不好做，他家的廠子已經倒閉不少，剩下的寥寥幾個也不過是在硬撐。
可我家的日子卻越過越好，這讓他的心理極不平衡。
他睥了我們一眼，譏笑道：「買套房子就飄了？年輕人別太得意，這世道變化快，指不定哪天就摔跟頭。」
我淡淡一笑，沒接話。
爸爸毫不客氣地回懟：「你兒子不飄，你倒是讓他也買一套。林崢當年可是省狀元，怎麼不得個 800 平的大別墅啊。哦我忘了，他現在的主要任務是專升本，買房這事還要等等！」
提到林崢，林父臉色一沉，甩手就走。
我疑惑：「專升本不應該大三就考嗎？」
媽媽笑著搖搖頭：「林崢那孩子仗著自己是狀元，在大專裡直接躺平擺爛，每天就知道跟夏薇鬼混，這幾年錢花了不少，
成績卻一塌糊塗，還跟人打架進了好幾次局子。學校本來是要勸退他的，還是你林叔四處找關系才給了個留級處分。」
說到這，媽媽拉住我的手，語重心長道：「欣欣，環境真的能改變一個人。你看林崢，當年多優秀的孩子，高考狀元，前途無量。可現在呢？進了個大專，周圍全是混日子的，他也就跟著墮落了。」
「而你在大學裡，身邊都是努力上進的伙伴，你們互相激勵，一起創業，這才有了今天的成就。所以啊，選擇什麼樣的圈子，就會活成什麼樣的人。媽媽不希望你將來被環境牽著走，而是要主動選擇能讓自己變好的環境，明白嗎？」我點點頭，心裡湧起一陣暖意。
9
回到北京沒多久，多年不聯系的林崢突然約我吃飯。
推開包廂門的那一刻，我幾乎認不出他——大概是常年不規律作息加飲食，
曾經清瘦的少年如今胖了不少，臉上也冒出許多痘痘，看起來有點油膩。
而我這些年學著護膚和打扮，沒事就去健身，變漂亮了不說，整個人由內到外都透露出一股自信與颯氣。
看到我，林崢不自覺張開嘴，瞳孔定住幾秒。
我歪頭輕笑：「好久不見，老同學！」
他反應過來，立刻挺直腰板，故作輕松地扯了下領帶：「都說大城市機會多，今日看來這話果然不假，連你都當上安總了。」
林崢看似隨意地靠在座椅上，不斷敲擊桌面的手指和飄忽的眼神卻暴露出他的緊張與自卑。
畢竟今時不同往日，我早就不是當年那個隻會跟在他身後求關注的舔狗了。
看破不說破，我謙虛道：「叫安總還不至於，我就是個高級點的打工人，一年賺個幾十萬。」
聽到我說幾十萬，
他瞬間松了口氣：「我就說嘛，你怎麼可能比我混得好，高中三年你沒有哪次考得比我高，我可是高考狀元呢。」
我忍不住想翻白眼。
都說好漢不提當年勇，這都畢業多少年了還拿高中成績說事，足以見得這些年他一定毫無長進。
林崢又試探開口：「我爸說你給家裡買了大房子，是……」
我裝作壓力山大，愁眉苦臉：「貸款買的，下半輩子每個月都要還貸，至少幾十年。」
摸清我的底細後，他終於笑出來，梗著脖子優越感十足。
「這兩年互聯網的確挺賺錢，我也問我爸要了幾百萬打算創業，畢竟連你都能成功，我估計也不會太難。」
他莫名自信，越說越起勁，仿佛已經是創業成功的大老板：「你說你們這些人名校畢業有什麼用，
將來還不是給我們打工。學歷就是一張紙，能力才是王道。」
說著，他靠近我：「要不要辭職來給我當助手，看在認識的份上，我可以付你雙倍工資。」
我看著他那副漫不經心卻又勢在必得的樣子，忽然很想笑——他也太看得起自己了。
前世林崢也曾拉著我一起研究創業項目，那時我們為了修改一個商業計劃書可以熬整整幾個通宵，為了找到最佳選址地點可以跑遍北上廣 200 多家門店，即使那樣嘔心瀝血也不見得每次都能成功。
所以他憑什麼覺得如今這樣敷衍了事就能賺到錢？
「還是別了，我能力有限，你另請高明。」
林崢氣笑了，把錢拍在桌子上就走了：「看不起我是吧？你給我等著。」
10
周末在專櫃買包時，
我又遇到同樣出來購物的夏薇和林崢。
林崢發福變油我知道，卻不想夏薇也沒了當年的清純動人，凹陷的淚溝和法令紋讓她看起來充滿市侩與算計感。
不知是因為熬夜導致代謝異常，還是夜店泡多了，這兩人身上總有股煙酒燻入味的酸腐氣。
看到我手中明亮的橙色袋子時，夏薇瞬間怒目圓瞪：「這個包最便宜的也要十幾萬，你怎麼買得起？」
我淡淡地看了她一眼。
我早在大學期間就實現經濟自由，如今研發的軟件更是市值一路飆升。這個包對於我來說，還真算不上多貴的，但對比起她身上那個使用痕跡明顯的二手貨來說，還是太奢侈了。
夏薇畢竟不是親生的，估計林崢他爸也不舍得給她花太多錢，否則當初也不會任由她上大專。
估計林崢在她面前沒少貶低挖苦我，
才讓她覺得我是個真牛馬。
我看出夏薇眼底明晃晃的嫉妒與羨慕，立刻識趣道：「這是給客戶買的，走公司賬戶。」
她立刻笑出聲：「我就知道你不可能買得起。」
林崢附和著：「就是，她要花一整年的工資才能勉強買一個，肯定舍不得。」
夏薇被哄高興了，立刻進店裡指著一個最新款：「林叔叔不是才給過你錢，給我買個包！」
林崢很為難，北京創業不容易，他爸給的那點錢租場地、招人、請人吃飯……每一樣都很燒錢。
「可是我們今天出來是為了給客戶挑禮物啊，預算方面……」
夏薇立刻大喊：「我不管我不管，我就要這個包，客戶比我還重要嗎？」
她緊緊抓住林崢的手臂：「你當初都能為我放棄北京去東北，
如今就不能再為我放棄一次客戶嗎？還是說你對我的感情已經淡了？」
「你可是高考狀元哎，安欣都能創業成功，你肯定更是易如反掌，還用得著靠給人送禮搶資源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