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周圍已經有人在圍觀，林崢實在不好意思，咬著牙刷了卡。
夏薇終於破涕為笑，林崢卻看著卡裡所剩不多的餘額皺起眉頭。
最後隻能又額外挑選一條絲巾作為禮品送人。
呵呵，這就是他當初說過的「薇薇在大事上分得清是非曲直」？
且不說在北京這個遍地隱形富人的地方送禮管不管用，單是他這個摳搜勁，就沒人願意跟他深入合作。
前世的林崢能力出眾、心高氣傲，最瞧不起的就是送禮這種低下手段。
這一世，在自由選擇了心底的那條路後，他卻成了自己最看不上的那種人。
多麼諷刺。
11
不出意外，林崢的創業計劃果然失敗了。
他毫無經驗，思想簡單，投資的項目先是資金不足無法運行，等要上線又被曝出抄襲醜聞，
團隊連夜解散。聽說他還欠了員工一屁股債，現在連房租都交不起。
而我的公司已經正式上市，敲鍾儀式那天，我在人群中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
上一世公司成立那天，是我們二人共同出席的。
可如今，我站在舞臺中央，而他隻能站在陰影裡，連抬頭直視我的勇氣都沒有。
專升本成績出來，林崢依舊落榜。
但他之前已經跟同學們誇下海口，要在北京創出一片天，把大家都喊過去幫忙。如今經歷了事業和學業的雙重打擊後，他也沒臉回學校了，幹脆直接輟學家裡蹲。。
林父氣得打他：「當初學校要勸退你，我又是請客又是送禮才讓你留下，現在你又說輟學就輟學？你多大了，能不能成熟點！」
「我不求你考研上岸名校了，至少把大專畢業證拿到吧。」
林崢被數落得極不耐煩：「學歷有那麼重要嗎？
我回家裡幫忙還不行嗎？反正家產不早晚都是我的！」
沒辦法，林父隻好安排他在家裡的工廠幫忙。
但林崢心高氣傲慣了，根本瞧不上他爸給安排的基層任務。
「就這些流水線零工也值得我浪費時間？我可是高考 700 多分的人，至少也要坐辦公室跟人談幾千萬的生意吧？」
可等林父真帶著他去跟那些老狐狸周旋時，林崢又拉不下臉喝酒陪笑，三番五次都搞砸了合作。
「我可是文化人，這種阿諛奉承的事我做不來！」
畢竟在他自己心裡，他還是那個高傲得不可一世的大學霸，大家都該捧著他才是。
然而，那已經是過去式。
林崢終於開始有些懷疑自己當初的決定是否正確了。
12
可後悔又有什麼用呢，回不去了。
被現實打擊到一蹶不振的林崢開始整日在酒吧買醉，一喝多就愛跟人吹噓自己是當年的高考省狀元，卻肯為愛放棄清華改上大專——比金子還純的純愛戰士。
他頹廢了許久，認識了不少狐朋狗友，也接觸到許多不能放在臺面上的遊戲。
他知道那不對，可依舊沉溺其中無法自拔——唯有骰子在賭桌滾動的那幾秒，飆升的腎上腺素帶來的刺激感才讓他覺得自己還活著。
終於在一次三天三夜的激戰後，看清賬單上的數字後林崢差點被嚇尿——他居然輸了一個億！
十幾個蒙面大漢團團圍住他，面露兇光：「林少爺，玩好了嗎，該給你家裡打電話要錢了吧？」
林崢哪見過這種場面，他嚇得直哆嗦：「我打，我馬上就打！
」
接到電話的林父差點一口氣厥過去，爸爸給他掐了十幾分鍾人中才醒過來。
他目光呆滯，一臉絕望：「完了，都完了……」
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裡。
林崢在澳門賭博輸了一個億的事很快在當地傳開，據說不給錢就撕票，警察都管不了。
爸爸嚇得給我打了好幾個電話：「我聽說林家小子是被人做局騙過去的，都說樹大招風，你現在也算有點家底的人了，可千萬提防壞人啊。」
我被他逗笑：「放心吧爸，該做什麼不該做什麼我心裡有數。」
「對了，那林叔湊夠錢了嗎，他有沒有找你借？」
爸爸嘆了口氣：「其實在這次之前林崢就已經偷偷抵押了家裡的工廠去賭過好幾次了，他家公司現在就是一個空殼。那可是一個億的現金啊，
你林叔上哪去給他找那麼多錢，隻能說算了，就當沒養過這個兒子。」
掛完電話，我的內心久久不能平靜。
從上一世的公司 CEO 到如今的賭場囚徒，看似不過是改了一個小小的志願，實則改變的是整個人生。
所以林崢，你後悔了嗎？
13
一年後。
在南方出差時，我在街邊偶遇一個乞丐，背影似有幾分故人的影子。
他蜷縮在垃圾桶旁，右腿褲管空蕩蕩地晃著。
走近一看，居然是林崢。
原來當初林父沒有給那一個億，賭場老大要把他的器官摘了賣去國外。強烈的求生欲讓林崢躲過了打手的追S，卻在即將登上回內陸的渡船時不幸被子彈擊穿右腿。
這一年來，他身無分文，怕被賭場發現報復也不敢報警，隻能一路乞討回家，
直到今天遇到我。
我請他吃了碗面，他狼吞虎咽，連湯底都喝得幹幹淨淨。
他不顧形象地用袖子擦了把嘴角，始終低著頭：「能不能借我一點錢，隻要路費就行，我想回家看看。」
我直接大方地讓司機開車送他回家。
再次踏入家門的那刻，看到父親、繼母、弟弟這依舊和美的一家人，林崢覺得恍如隔世。
但沒有一個人歡迎他。
繼母當場垮臉，扭頭抱著孩子回房了。
林父也早被他傷透了心，幹脆直接出門躲著。
曾經，他放不下林崢這個任性的兒子，又是幫他各種擦屁股收拾爛攤子，又是給錢創業，又是培養他繼承家產。可他不僅創業失敗一事無成，甚至還敢偷偷抵押家裡的工廠賭博。
對林崢，他早就仁至義盡。
反正他又不止這一個兒子。
林崢隻能安慰自己：「沒關系，他還有夏薇。隻要家裡還有一個人還在等他，那他這一路的苦就還算值得。」
可在家守了好幾天都不見她的影子，再三逼問下繼母才松口：「她談了個新男朋友，搬出去住了。」
林崢覺得心底有什麼東西徹底碎了。
這一年，他常常幻想夏薇會突然出現，然後帶他逃離深淵。
可結果卻是她早就移情別戀，忘記了自己。
林崢徹底後悔了，當年那個為了她一句「想要你陪」就義無反顧陪她去東北的自己簡直是個傻子！
如果當初他去的是北京，那如今事業有成、人生得意的那個人是不是也會是他？
林崢失魂落魄地走出家門，隻剩一條腿的他摔進水坑裡，抬起頭恰好遇到回家的我。
他像一隻落水狗，慘得讓人不忍再傷害他。
可和我當初被整到身敗名裂、墜下高樓、摔成肉泥相比，還是太便宜他了。
他笑了，看起來卻像是在哭：「來看我笑話嗎？恭喜你可以看個夠了。」
我遞給他一個 U 盤：「不管是因為愛還是恨，人活著總要有個念頭。」
前世他惦念了夏薇那麼些年，今生總要讓他看清真相才行。
眾叛親離的林崢，如果知道當初夏薇改他的志願不是因為愛他而耍小脾氣，而是她們母女的精心算計，他會怎樣呢？
14
深夜，林崢一個人坐在網吧，顫抖的手指一遍遍按下重復鍵，後槽牙咬緊發出「咯吱咯吱」。
耳機裡繼母和夏薇的那句「毀了他，這樣林家的財產以後都是我們的」幾乎快要灼傷他的耳膜。
他的腦子裡想起許多事。
清華志願被改後，
夏薇說她隻是不想和他分開。
上大專後，夏薇喊自己陪她天天翹課混夜店，她說：「反正你聰明,不用學習也能拿第一。」
在北京時,她要自己挪用公司的創業資金給她買包，她說：「不買就是不愛！」
就連自己第一次去賭場,好像也是因為夏薇嫌棄自己賺不到錢，他才想到那個極端方法。
……
林崢突然意識到自己好像被夏薇坑慘了。
她真的是自己那個有些迷糊,但是心地善良的妹妹嗎？
心底滔天的恨意幾乎快吞噬他所有的理智。
顧不上外面的暴雨,林崢瘸著腿來到夏薇和男友的愛巢，看到他們在樓下接吻。
夏薇上下打量他一番，捂著鼻子一臉嫌棄。
「你怎麼回來了？」
林崢一把拉住她：「當年你改我志願其實隻是為了毀了我，
好讓你弟繼承家產,說愛我離不開我也都是謊言,對嗎？」
事到如今,夏薇也懶得裝了，她翻了個白眼：「對，就是騙你的，否則你以為我憑什麼喜歡一個書呆子？你當時除了學習好簡直一無所長好吧。」
她絕情地抽回手：「反正我也忍著惡心陪了你好幾年，咱們兩不相欠,以後請不要再來打擾我。」
夏薇走得決絕。
打破林崢最後一點幻想。
他怒喝：「你欠我的這輩子都還不清,下地獄吧你這個賤人！」
等夏薇反應過來時，匕首已經深捅進她的脖子,噴湧的鮮血帶來的窒息感讓她甚至沒辦法呼救。
林崢已經徹底發瘋,回到家又捅了林父和繼母幾十刀,連年幼的弟弟都不放過。
他笑得癲狂：「哈哈哈,反正我的人生早就毀了,你們都必須給我陪葬。
」
我正在家休息，突然聽見門被拍得震天響。
透過監控，我看到林崢那張滿是鮮血的臉：「安欣你出來,我知道你在家！」
「你也重生了對嗎,你憑什麼不幫我改回志願,你不是喜歡我嗎,你的喜歡就那麼廉價！」
他手裡的刀尖還在滴血。
我火速撥通 110：「警察嗎,我家門口有不法分子意圖入室行兇！」
通過監控廣播，我叫停發癲的林崢：「上一世我幫你改回志願,可你怨我害你和夏薇情人分離。這一世我不再多管闲事,你怎麼又怪上我了？」
「每個人都應該為自己的選擇負責，而不是隻會一味埋怨別人！」
警察趕到時,林崢還在用斧頭砸我家的門。
面對抓捕，他極力反抗：「不是這樣的,不該是這樣，我是精英，我是老板,
我是人中龍鳳！你們不能抓我！」
直到叫罵聲徹底遠去,我才讓躲在廚房的爸媽出來。
「林崢這孩子剛才嘰裡呱啦說什麼呢,他怎麼也成老板了？」
「哦，瘋了,在說胡話呢。」
後來聽說,林崢因為故意S人罪且情節惡劣被判處S刑。
臨S前，他還在喊著說自己是登科狀元，將來能娶公主做驸馬爺,是皇親國戚，要把抓他的行刑人員通通斬首。
可這一切都與我無關，我的前途無限光明。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