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老公訂花送到公司,還寫了肉麻情話。
笑著看完,正想著怎麼損一損他,背後聲音傳來。
「你已經結婚了?還結婚四年了?」
「那你有孩子了嗎?你生幾個了?」
我回頭,發現身後不知何時站了個陌生的女同事。
「我們還沒有孩子,還沒有計劃。」
女同事的眼睛猛地瞪大,手像鷹爪一樣狠狠掐住我。
「計劃什麼計劃!你們要抓緊生!要多生幾個!」
1、
我被她狠狠掐著的肩膀隱隱發疼。
我不適地晃晃肩膀,指著她的手。
「不急,等經濟上寬裕一些再說。你的手松一下……」
我沒說完,
女同事手上愈加用力,更掐了進去,反駁道。
「等什麼經濟寬裕,你這樣不對!」
「你這是盲目的瞻前顧後!是畏手畏腳!」
「女人是必須要生孩子的!」
「而且是能早生就早生,能多生就多生!」
女同事說著,臉上一副更加急切的表情盯著我。
「往大了說,你不生她不生,那我們的國家不就沒人了嗎?」
「往小了說,你不生,那等你老了你怎麼辦!」
「到時候S在家裡,臭了都沒人知道,沒人給你收屍!」
「聽我的,趕緊生!趕緊行動起來!」
我疼得龇牙,猛一晃肩膀,掙出來。
可才掙脫出來,肩膀又被掐住了。
女同事的臉猛地一下懟到我近前。
她不耐煩地高聲呵斥。
「說話!啞巴了!」
「你聽到了沒有!快答應我!」
一個陌生人,一而再再而三地突破正常的社交距離。
我的煩悶和抗拒一下子起來了。
狠狠將她的手拍開,將她推開,我冷冷開口。
「這是我自己的事,與你無關,你管不著!」
「我跟你不熟,走開!」
那女同事的眉頭深深皺起。
又一下舒展。
頃刻間,她換了另一副面孔,嘴角掛起冷笑。
「一直在回避,沒有正面回答我。」
「四年了,其實你不是不想生吧,而是你有病,生不了吧!」
「我來猜一下,戀愛談多了,玩多了流產多了,現在沒法生了!」
抱臂,蔑視著我,她越說越篤定,最後重重嗤笑了一聲。
看著眼前這精神分裂一樣的神經病,我的火更大了。
不再慣著她,我立刻反唇相譏。
「這麼了解,那都是你的早年經歷吧!」
「讓我猜一下,早年愛玩,談了渣男,你一年流產二十次!」
「現在自己生不了了,就盯著別人逼迫別人生,圓你的夢!」
說完,我回以重重的嗤笑。
她詆毀造謠我的時候,一臉的理所應當。
這會我回擊,那女同事的臉色驟然黑了。
「賤貨,你他媽的胡說八道,給我閉嘴!」
罵著,她趕上來,手一揚,巴掌就要扇我。
決定撕破臉,我就有防備。
這會她的巴掌才揚起來,我就比她更快,一下捏住。
手上發力,我狠狠掐住她。
「無端挑事在先!
」
「挑事不成就詆毀!詆毀不過就動手!」
「到底我是賤貨還是你是賤貨!」
冷冷說完,我手一甩,將她推開。
她最多一米五的身板,矮矮小小,低我一個頭。
這會一推,她一個踉跄就跌撞上旁邊的辦公桌。
腰似乎被磕了一下,她疼得五官立刻皺在一起。
可即便如此,她還是沒罷休。
趕上來還想扇我,嘴裡在吼。
「你是賤貨!你才是賤貨!」
「我已經生過了!」
「我結婚半年我就已經生過了!」
「可你已經結婚四年了,整整四年!」
「四年了你都還不生!你憑什麼不生!」
「你個賤貨,你不許不生!」
我眉頭緊皺,越發篤定眼前這個胡言亂語的就是神經病!
就在這時,旁邊一個腳步聲急急趕來。
一份文件啪的一聲,重重砸在我的辦公桌上。
「新來的,你怎麼做事的!」
「居然連這麼簡單的一份文件都處理不好!」
「老板生氣了,現在找你,你趕緊滾過去!」
突然出現的同事,突然對我的怒斥,間接擋住了還想動手的女同事。
她的動作頓住。
看我一眼,看文件一眼,又看那突然出現的同事一眼。
最後咬了咬牙,她恨恨地扭身走了。
我壓著怒氣,忽略那神經病,看向突然出現、呵斥我的同事。
「怎麼了,哪裡出了問題……」
我沒說完,那同事壓著聲開口。
「沒有問題,我在唬那神經病!
」
「她怕老板!」
我愣了一下,沒明白。
眼前的同事拉著我快步走向老板辦公室,壓聲開口。
「她已經不是第一次這樣了,她不是在刻意針對你。」
「她就是單純的有病。」
2、
老板辦公室旁的會議室。
給我解圍的,比我年長一些的女同事撇嘴。
「剛剛逼迫你懷孕的那個,叫周許沁,二十六歲,兩年前進的公司。」
「未婚先孕。趕著補辦了婚禮後,孕失敗了,生出了個S胎……」
「本來是個正常人。孕失敗帶來一系列的後遺症後,就不正常了。」
我眉頭皺起。
思量一下,有些不可思議地推測。
「所以是……孕失敗,
自己有了後遺症,」
「就見不得別的女人不生,健健康康?」
「她逼迫我懷孕,想我和她一樣失敗,一樣體驗痛苦?」
年長女同事重重點頭。
「沒錯!」
「假意關心,催生,這是第一招。」
「第一招不成,就攻擊,倒逼自證。」
「我年紀大,我丁克,第一個接她這些招數的,是我。」
「你……是第七第八個吧,具體,我記不太清了。」
居然真是這樣,真的這麼陰暗!
我心裡的嫌惡更深。
「她真是有病啊!」
年長女同事輕輕搖頭。
「你說有病說早了。」
「她生產那天,我妹也生產,跟她同醫院。」
「我、我爸媽、我妹夫、妹夫一家緊張陪護。
」
「她,隻有她老公。」
「我們在緊張等待的時候,她的老公在外面打遊戲。」
「她大出血,需要籤字搶救的時候,她老公悠闲下樓拿外賣去了……」
「拖了會兒,最後籤了,命救回來了。」
「可後續治療、身體修復,她老公不籤字了,說反正又S不了人。」
「最終就是她再也不能生了,還落了一身的病,終身伴隨。」
年長女同事看著我。
「搶救被延誤,後遺症終生,她老公很明顯脫不了關系吧?」
「她逼迫我時,我脫口而出,也跟她說清了。」
「又是弄得未婚先孕,又是產時產後不靠譜。」
「正常人老公這樣,都該離婚了吧?」
「都該知道遷怒於生產、遷怒於其他女人不對吧?
」
年長女同事惡心地搖頭。
「可她沒有!」
「她說她老公拯救了重男輕女家庭缺愛的她,是救贖。」
「她說生產失敗害她老公絕了後,導致老公沒以前愛她了。」
「她發病更重了!」
「更頻繁地騷擾公司的女同事,逼人懷孕,以求得心理平衡。」
「老板狠狠罵過她,她才收斂了一些。」
「你這結婚四年未孕,可能有點太久了,一下子刺激她了。」
年長女同事臉上有些無奈。
「狗皮膏藥來的,而且能力不錯,老板不太可能炒了她。」
「她纏著你,你能忽略就盡量忽略吧。」
3、
年長女同事沒說錯,她確實是狗皮膏藥。
隻當天下班出了公司,
她就又纏上我了。
四周年,我老公來接我下班,帶我出去吃飯慶祝。
老公才接到我,周許沁就橫了進來。
這次她沒有看我,而是看著我老公。
噼裡啪啦,機關槍一樣開口。
「我查了,她是單親家庭,你是孤兒。」
「你們兩家的人,不是都S得差不多了嗎?」
「為什麼人已經少到這種程度了,你們還不生?」
「是你作為一個男人,你不行?」
「還是你怕你們生出來的孩子,像你的爸媽一樣早S?」
突然出現,突然開口,我反應不及,沒能擋住她。
老公的神情僵住了,退了一步,整個人有些無措。
老公是孤兒,父母去世後,被丟在孤兒院長大。
這麼多年一個人的生活,
他表面上勇敢成熟。
但內裡,還是個脆弱、沒有長大的孩子。
他一直很抗拒別人提起他的父母。
半夜做夢夢到的時候,甚至還會痛哭流淚。
可此刻卻被周許沁生生撕開傷口,往裡狠狠撒鹽。
我氣得渾身發抖,當胸狠狠將周許沁推開。
「周許沁你有病就去治,別在這騷擾我們!」
周許沁直直看著我的眼睛,理直氣壯。
「我說的難道不是事實嗎?」
「還有你也是,你也怕你的孩子像你爸一樣S掉吧?」
「肯定是了。」
「你爸和他爸媽都是短命鬼,你們的孩子也一定是短命鬼。」
「可能……」
我控制不住,一巴掌重重砸在周許沁的臉上,
嘶吼。
「要講事實是吧,好,我跟你講!」
「你老公根本不愛你,你就是個賤人,就是個玩物!」
「他之所以會跟你一起,是你下賤,他怎麼玩你都答應!」
「因為你怎麼都答應,所以你懷孕了!」
「而他之所以娶你,是他到年齡了,他家裡人也知道他愛玩!」
「你懷孕了,正好拴著他,讓他收心,所以他家人讓你們結婚!」
周許沁神情一僵,臉色煞白了幾分。
「不……不是這樣的!」
我直勾勾地盯著她,將她的所有反應印在心裡,聲音更大。
「就是這樣!」
「你就是個工具,你根本不被愛!」
「所以未婚先孕,先上車後補票!」
「所以你生產時,
外面沒有公婆,隻有你老公!」
「而你老公又是怎麼樣的呢!」
「你在裡面經歷生S,他在外面玩遊戲吃外賣!」
「你一系列後遺症,他根本不想給你治!」
「賤人,玩物,不,說錯了,你沒有那麼重要!」
「你的生S,孩子的生S,對他而言,跟隨便的豬狗一樣沒有區別!」
「對了,你的孩子甚至沒能活著看這個世界一眼!」
「你的孩子才是徹徹底底的短命鬼!」
周許沁瘋了。
「不是這樣的,根本不是!」
「我婚前懷孕,是……是一時意外,我老公從來都愛護我,都做措施!」
「那是一時意外!」
「生產也是,我公婆老家離太遠了,他們一時趕不過來!
」
「我老公又不是醫生,他什麼都做不了!」
「他……他等我,餓了吃外賣,無聊玩遊戲,很正常!」
「根本不是你說的那樣的!」
「啊啊啊啊啊!你別想詆毀我們夫妻的感情,你閉嘴!」
她吼起來,一下抡起包砸向我。
被我護著的老公上前一步,抬手,擋住了包。
我順勢揪住周許沁的衣領,SS瞪著她。
「我說的就是事實!」
「你會成今天這副鬼樣,跟我,跟公司的所有已婚女士都無關!」
「你沒有資格騷擾苛責我們!」
「你最應該跟誰翻臉,最應該報復誰,你自己最清楚!」
「周許沁!別再想操控我,別再把你無端的恨意發泄在我身上!
」
「不然,我弄S你!」
爭吵的動靜不算小,樓下的保安被驚動了。
他們趕了過來,扯住了還想動手的周許沁,將她拉走。
而氣衝衝吼完的我整個人被環住。
是我老公。
感受著他懷裡傳遞過來的溫暖,我一下泄了勁。
眼眶發熱。
我和老公的童年不幸、失控。
我們現在好不容易有能力支撐自己的生活了。
我們想對生活有所控制,想過得舒服舒適一點。
這有什麼問題!
憑什麼憑空出現這麼個精神病,想操控我們的生活,想我們復制她的痛苦!
這不公平!
4、
我維護了自己和老公,我反擊了周許沁。
可我們四周年的美好心情還是被毀了。
最後隻能草草回家。
我媽和我們住在一起。
到家時,我和老公都竭力調整情緒,想裝作一切無事發生。
可沒什麼用。
周許沁帶來的壞情緒,在我們中間揮之不去。
家裡的氣壓很低,我媽也被影響了。
第二天,我情緒依舊不佳。
到了公司,遲遲無法進入工作狀態。
那幫過我的年長同事湊過來。
「昨天下班的事,我聽說了。」
「你應該沒白吼她。」
「她今天沒來,應該是醒悟了一點,之後可能不會纏著你了。」
「事情好轉了,你開心一點。」
我扭頭。
已經是上班時間,周許沁的工位上依舊空空如也。
我撇撇嘴。
「但願吧……」
「不是但願,我覺得就是!」
「我說她一次,你吼她一次,兩次,差不多了!」
「朽木也該醒悟了!」
年長同事剛說完,我的手機響了。
我接起,低沉有力的聲音傳出,落進我和年長同事的耳裡。
「是姜舒雲,姜女士嗎?」
「一個叫周許沁的女人跟你母親起了爭執。」
「你母親的手斷了,現在在醫院,你過來一趟!」
我周身瞬間僵住,腦子嗡的一下,不會轉了。
周許沁。
我媽的手,斷了。
我在年長同事低低驚呼的「畜生啊」中,衝了出去。
我腦子一片混沌。
我忘了是怎麼通知我老公的,
也忘了自己是怎麼到的醫院。
我隻知道,等我回過神來時,我已經在我媽的病床邊。
我媽的一隻手打著石膏,人躺在床上昏睡。
她嘴唇煞白,嘴角開裂。
那開裂的嘴角,連接著一邊臉,輕微腫起。
人即便睡著了,但神情還是痛苦。
我的心狠狠揪住,壓抑著聲音,問警察。
「周許沁人呢!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很……奇怪……她好像因為你不生孩子,遷怒你媽……」
「說不清,你還是看監控吧……」
周許沁是在我上班後半個小時,出現在我媽散步的公園的。
監控裡,
她徑直走向我媽,揚手就給了我媽一巴掌。
她質問我媽怎麼教的我,為什麼我會不想生育。
我媽為什麼要嬌縱著我這種不生育的不正常的想法。
她說我爸就是我媽生生克S的。
我沒有後代,我懷不上孕,也是我媽克的我。
她說我媽遲早將我也給克S。
說我媽是掃把星,害得我姜家絕後。
……
兩次,朽木也該醒悟了……
沒有!根本沒有!
周許沁這賤人,非但沒有醒悟,還找上門了!
逼迫我,質問我老公,現在逼迫我媽。
她是徹徹底底纏上,恨上我了!
監控還在繼續。
監控裡,周許沁越說,神情越扭曲。
在我媽連連搖頭的顫聲否定中,她又一腳踹在我媽的小腿上。
我媽的腿做過手術,不能跑動,隻能散步。
我媽猝不及防,這一腳又踹在痛處。
我媽疼得登時失衡,仰著倒了下去。
為了避免撞到後腦勺,我媽本能地手往後撐。
本就上了年紀,骨頭脆。
那往後撐的手,幾乎在觸地的瞬間,就彎折了。
下一瞬,咔嚓,詭異地外旋扭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