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吳清他媽氣得跳河,命沒保住,S了。
【現在他媽那邊人來了一大家子人鬧,吳清為了保護他爸,被那家人在腦袋上砸破了一個大包,現在還在醫院。
【那家人還去吳清他爸工作單位鬧,現在他家亂成一鍋粥了。
【我養父的病,錢一直都是我親爸支援我的,現在他病越來越嚴重了,我親爸非要我翻臉不認人別管我養父,但我做不到,現在他不給我錢了。
【急性淋巴細胞白血病晚期,一直在吃靶向藥,唯一可能治愈的手段就是造血幹細胞移植
【馬上要高三了,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許格,你說人生為什麼這麼難?從頭到尾我做錯了什麼?】
靜靜看著桌上的手機消息不斷刷屏。
等那端不發消息了,才抬手在手機上打下:【還缺多少?】
【最便宜的自體移植,要差不多 25W 左右了。】
【還是那個卡號?】
【嗯…嗯,謝謝你。】
錢轉過去了。
【謝謝你許格,謝謝你,如果不是你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阮禾的事情我要再一次向你說聲對不起,真的真的對不起。】
漠然瞥了眼消息,不回了。
拉過女孩兒剛落在這裡的物理試卷,翻面看了看。
選擇填空還有大題空了幾道。
拿過筆,順手替她做了。
剛好做完,恰巧手機屏又亮起。
淡淡抬起眼。
【許格,這錢我肯定還不上了,你不介意的話,我給你一張酒店房卡,
我,我是第一次。】
拿起手機,手指波瀾不驚打下:【不用。
【好好愛惜自己身體。】
4
S 市一中高三隻有一個半月的假期。
開學時間是八月中下旬。
天氣依然燥得很。
慣例的升旗儀式後,校長特意把畢業班的留下。
「大家,等會兒高三的都去大禮堂,咱們開個簡短的高考動員大會。」
人群散了場,眼皮子被大太陽照的,沒什麼興致地往下耷拉著。
雙手松弛地揣兜,和江賀並排,懶懶散散地拖沓著腳步往大禮堂走去。
一隻手搭上了自己的肩膀。
「怎麼,睡了一個暑假還沒睡醒?」
「虎姑婆」的聲音。
「老師好!」
江賀立馬很有眼色地喊了句。
「嗯。」
「虎姑婆」滿意地點了下頭:「高二那次期末考考得不錯,繼續保持。」
江賀一笑,潔白的牙齒明晃晃露出:「謝謝老師!」
「你呢。」
「虎姑婆」往自己肩上拍了下。
「高二最後一次考試考了個第一,就又繼續放松回家天天睡大覺去了?」
「沒睡。」
聲音帶著困倦的啞意,眯著眼,抬手揉揉頭發。
困得,昨晚補作業補到四點才睡。
睡了兩個半小時就被女孩兒敲門敲醒了。
起床氣沒地撒,坐在床上,頭疼地看著「唰唰唰」把自己全屋窗簾都拉開的女孩兒。
拉完了,又彎下腰,雙手撐在床邊,清澈湿軟的眸將自己看著。
「去車上補覺唄,我去學校還有事呢。
」
茂盛的頭發亂糟糟的,一半耷拉著倦怠的眼皮子看著鉛灰色夏涼被被面上的金線刺繡,嗓子啞著,問:「什麼事。」
女孩兒站直身子,疑惑地低眼看著地面,纖細的指絞著柔順烏黑的低馬尾,語氣中有小小的困惑:
「我們班班長要轉學了,他今天回學校辦轉學手續,昨晚給我發消息說讓我早點去,說他有離別禮物要給我。
「你之前跟我說他在背後說你壞話,我基本上就沒怎麼跟他來往過了。
「好奇怪啊,他怎麼會想到送我禮物,但也有可能是我們班每個人都有。」
「嗯。」
揉了下困得馬上要睜不開的眼皮,身子往後一仰,準備繼續往下躺。
卻忽然靈光一閃。
她班班長?
周祁鶴?
大腦瞬間清醒。
心底冷冷一笑,還賊心不S是吧。
利落地掀被下床:「等我十分鍾。」
「還說沒睡,看你這眼皮子都睜不開的困樣!」
一旁的「虎姑婆」奚落道:「等會兒作為年級優秀生代表上臺發個言,給學生鼓鼓勁兒。」
?
眉頭漸漸擰緊,抬眼不滿地看向對方:「怎麼又是我?」
「學校派的任務,我也沒辦法。」
「虎姑婆」一聳肩:「你不服你找學校去。」
頭疼地捏捏眉心,沉沉吐出一口氣:「我知道了。」
學校的大禮堂有六個門,學校鎖了兩個,七八百名高三學生就從剩下開著的四個門進。
哪裡都人流熙攘。
「虎姑婆」交代完任務後,背著手哼著曲兒,踩著高跟鞋得意地遠去了。
江賀從遠去的「虎姑婆」身上收回目光,若有所思道:「別看她天天罵你,我覺得她最疼的學生就是你了。」
幹巴巴地呵呵笑兩聲,剛要說點什麼,目光不經意往牆角一瞥。
就這一眼,再也收不回來了。
隻見周祁鶴和女孩兒一起站在牆角說著什麼。
周祁鶴沒穿校服,從背著的黑色書包裡拿出來一個禮物盒,向女孩兒遞去。
那張臉都快笑爛了。
眼睛一眯,提腳就往那裡拐。
「許格你幹什麼去。」
向後一招手,頭也不回道:「你先走,我逮人去。」
牆角乖巧穿著白色校服的女孩兒搖頭,不收。
逐漸地走近了,二人的對話也漸漸聽清晰了。
腳步在離二人的不遠處定住。
「那個,
阮禾。」
周祁鶴雙手緊張地攥住禮物盒角,緊促的發白:「我爸媽工作調到 H 市了,所以我也要去 H 市讀書了,以後估計很難再見面了。」
「沒關系的,我們不是加了微信好友?不斷聯系就行。」
女孩兒頗為善解人意地拍了拍他的肩:
「H 市有 Z 大,你好好讀書,一定會上 Z 大的!」
周祁鶴的眼神立刻亮了起來:「你以後也會報 Z 大是嗎?」
「應該不會。」
女孩兒說著,耳朵悄悄泛了紅。
於是她抬手,不好意思地用手揉著嫣紅的耳垂:「許格的成績上 Z 大可惜了。
「許格去哪兒我就去哪兒。」
許格去哪兒我就去哪兒。
聽著女孩兒的話,唇得意地勾起了。
她本來就是自己的。
誰都不能搶走。
自己的耐心隻允許二人聊到這兒了,繼續抬腳往前走。
卻從身後傳來紀雲白的聲音。
「許格?」
4
腳步一頓,側身回頭看。
隻見紀雲白站在茂盛的梧桐樹下,一隻手局促地搭著另外一隻胳膊,眼神小心翼翼地看向這裡。
「吳清他說他想要見你。」
眉目倏然冷戾。
毫不留情地拒絕:「不見。」
聞言,她無奈地笑了下:「我就知道是這個答案。」
面無表情地掃視她一眼,回身,繼續提腳往前走。
「許格,我謹代表我自己提醒你一句,吳清這個人,你小心一點。」
腳步再次緩慢地停住,卻不回頭。
低睫看著地面上的斑駁光影,
一言不發地將她的話繼續聽下去。
「其實那晚在包廂,阮禾進餐廳時,服務員就已經上來提醒過了。
「他沒有喝醉,他知道阮禾在門外,他是掐著點故意說給阮禾聽的。
「那時候,他爸媽已經因為我」
說到這裡,她頓了頓,然後才繼續說道:
「他爸媽已經因為我這個私生女吵得非常厲害了,他心理也逐漸變得扭曲,阮禾來你家的第一天起,他就看不慣你爸媽對她那麼好,你也對她那麼好。
「他前期一直在跟你提阮禾,就是在試探你對阮禾的態度,他對阮禾那麼好,就是想知道阮禾的性格。
「前期阮禾來你家小心翼翼,如履薄冰,又看出來阮禾很依賴你,你也很在乎阮禾,所以就趁你不在故意約阮禾吃飯。
「那晚在包廂,他是存了逼S阮禾的心思的。
「你不在,阮禾爸媽也沒了,沒人為小姑娘撐腰,照阮禾的性格,應該也不會主動跟你倒苦水,她就會一直自責、一直內耗,直到抑鬱而終。
「張叔畢竟是聽阮禾傳達的話,其實到那時,阮禾都在給吳清留面子,吳清說的話,比你聽到的還要難聽千百倍。」
他是存了逼S阮禾的心思。
一直自責、一直內耗,直到抑鬱而終。
吳清說的話,比你聽到的還要難聽千百倍。
……
這些惡毒的回音一直在耳邊反復回蕩,以一種摧枯拉朽般的趨勢摧毀著自己搖搖欲墜的理智。
一種暴烈的衝動正左右撕扯著胸腔,每根神經末梢都繃成將斷的弓弦。
放在身側的拳頭一點點捏起攥緊,骨節「咔擦咔擦」響動。
青筋暴起。
閉閉眼,深深吸了一口氣。
強制摁壓下心中的暴虐因子。
側頭盯著地面,聲音沒有任何溫度:「你回去告訴吳清,讓他躲著我點。
「不然我不保證見面自己會忍住不把他弄S。」
言盡於此。
拇指在掌心中狠狠掐著,強制拉回出籠的理智。
這才提腳朝女孩兒走去。
二人好像聊完了。
周祁鶴的臉上滿是不開心的失落。
女孩兒對他很有禮貌地擺手,脆生生道:「就這樣啊,我先走了,祝你前途一路順風。」
一個轉身,恰巧撞進自己的懷裡。
女孩兒揉著腦袋,嘀嘀咕咕慢半拍地抬起頭。
看見是自己,瞬間驚詫地瞪大了雙眼:「許格你怎麼在這裡。」
輕飄飄「嗯」了聲。
眼神略帶警告地掃了眼女孩兒身後落寞的周祁鶴。
收回視線,手虛虛攬上女孩兒的腰,帶著她往人流逐漸稀少的門口走:「看見你在這兒說話呢,想過來看看你們班班長送你什麼離別禮物了。」
「我沒收。」
女孩兒沒有發覺自己這個動作,隻是單純地撓了撓頭發:「聽他說是什麼小 CK,我不太懂什麼牌子的,感覺很貴,就沒收。」
說到這裡,她話音突然一轉。
「你還說呢!」
伸手往自己身上拍了下,仰頭兇巴巴地瞪著自己。
「你之前送我的那什麼百達翡麗,我就戴了一節課,就有同學過來問我賣不賣這表,她說什麼基礎簡約款也要三十萬,老師也把我叫辦公室,說讓我不要再戴這表招搖了,我還是學生呢,買個便宜的戴戴就行了。
「我嚇得,
回教室就把它摘了。」
看她一眼,眉頭一挑:「那下次給你買個便宜的戴戴。」
「不用了。」
女孩兒抬手,得意地在自己面前炫耀似地晃了晃手腕。
她纖細白皙的手腕上,戴著一隻叮當貓表盤的藍色圓盤手表:「我上次去跟孟恬逛街買的,怎麼樣,好看吧,才六十多塊錢。」
她說著,低頭轉起表盤來,聲音靈巧的:「還想著給你也買一個,不過我估計你大少爺看不上。」
默默看了眼她腕上的那隻表,選擇沉默。
和她在過道分別,轉身往觀眾席擠,餘光一瞥,瞥見「虎姑婆」正站在臺上衝自己招手。
「上來。」
她做口型。
差點把這事給忘了。
頭疼地扶了下額頭。
雙手揣兜,
一步步下臺階往臺上走去。
經過二班席位時,習慣性地往女孩兒座位處瞥了眼。
她正端端正正地坐在席位上,偏著頭跟旁邊的女生說話。
笑意盈盈。
默不作聲收了視線,抬腳一步步上臺階走到臺上最左邊、桌上放著自己銘牌的位置上坐下。
視線下意識落到女孩兒的位置。
四目相對,她突然傲嬌地一抬下巴,做了個「切~」的口型。
被她的可愛樣子逗得忍俊不禁。
手扶正銘牌,向椅背上靠去,食指在桌上一點一點。
又忍不住漸漸收了笑,陷入沉思。
這麼好的女孩兒。
吳清是怎麼生得出要逼S她的心思的。
自己從小玩到大的發小,什麼時候心思毒成這樣了。
-第十三節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