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大步往左走,駕輕就熟地走到靠窗的沙發卡座裡坐下。
這個位置正對 Z 大女生宿舍樓的後門。
每天來往女生無數,盡收眼底。
一個看起來約莫三十歲左右的男人走來把一杯咖啡放在面前的桌上,杯託與桌面相撞發出「啪嗒」的聲響。
「這麼多年了,還是老樣子啊。」
男人順勢在對面坐下,調侃道:
「一杯冰美式就能讓你大少爺在我這兒坐一下午。」
淡淡瞥他一眼,並不理會,隻是端起咖啡淺啜了一口。
「她在下午四點出了宿舍門,回宿舍的時間一般是八點半左右。
「這個小門離她宿舍最近。」
輕抿了下嘴角,聲音帶著微微的啞意:「我在這兒看見她回來我就走。
」
他摁亮手機,看了眼屏幕上的時間:「現在三點五十了。」
「嗯。」
輕嗯一聲,長長的睫毛垂下。
手肘擱置在桌面上,有一下沒一下把玩著車鑰匙,「叮叮哐哐」的清脆金屬碰撞聲。
神色極淡。
對面的男人看了眼車鑰匙,眼底含了笑:「勞斯萊斯?換新車了?」
下巴高傲地揚起了,眼底透出一股不可一世的勁兒:「去年十月考的駕照,五年前那輛邁巴赫舊了,不想開,就新買了一輛。」
男人撇了下嘴:「我說你都有這車了,在這兒躲什麼呢?開著去她宿舍樓下兜一圈,你還怕她不跟你走?」
臉上的笑意淡了,身子向後一點一點仰靠在沙發裡。
看他一眼。
「你懂什麼?」
臉往窗外扭去,
掌心懶懶地託腮。
看著對面宿舍樓外人來人往的女生,似出了神似的。
「她要是那種我用一輛勞斯萊斯就能追到的女生,也不至於跟她分開六年。」
話音剛落。
一個熟悉的身影遠遠地出現在小鐵門前。
這道小鐵門沒有刷臉閘機,鐵門常年處於開合的狀態。
她素白的手拉開鐵門,一步跨出來門檻。
女生穿著很幹淨的寬松大白 T,緊身牛仔褲包裹著她細長的腿,小白鞋刷得一塵不染。
烏黑柔順的發扎了一個低丸子頭。
那截露出來的頸纖長而雪白。
自己視力異於常人的好,標準的 5.2。
以至於連女生低下眼掃共享單車時,自己甚至能清晰地數見她濃密而翹長的睫毛。
女生標準的鵝蛋臉,
肌膚瓷白細膩,挺直的鼻,小而紅潤的唇。
單車開鎖後,她把手機扔回右肩背著的藍色帆布包裡,長腿輕松一跨,嫻熟地騎著單車遠去了。
「哦,是那個女生啊。」
對面的男人若有所思道:「她之前來我們店裡應聘,我沒給過。」
眉頭狠狠往下一壓,不客氣地看過去:「你有病吧,就缺她那一份工資?」
男人無辜地聳了下肩:「我之前在 Z 大的公眾號上看見過她,是以表彰的方式出現的,她拿了國獎,我想著這種人來我店裡端咖啡屈才了。」
男人說著話,自己放在桌上的手機突兀地一亮。
是 H 市本地的一個朋友陸司豪發來的消息。
【大少爺,聽說你又來 H 市了?H 市到底有誰在啊。】
手輕抬了下手機,看著彈出來的消息,
一聲嗤笑。
沒打算回。
緊跟著又一條消息彈出了:【晚上要不要一起聚個餐?】
手懶洋洋在手機鍵盤上敲下兩個字:【哪裡?】
【大排檔拉低你少爺檔次不?】
嘴角勾起一抹譏诮的笑:【地址發來,不過我八點之後才有空。】
【沒事,等你。】
那邊回了這樣一條消息後,又很快發來一條聚餐地址。
散漫地拉開地址掃了眼。
半晌——
唇饒有興致地勾起來了。
這不是她幹兼職那個機構的對面嗎?
【不用等到八點了。】
瘦削白皙的手快速在鍵盤上敲敲打打。
【我現在就過去。】
2
從咖啡館到陸司豪說的那個地方,
開車顯示 20 分鍾。
正值下班高峰期,路上堵得厲害。
勞斯萊斯夾在連排的車流中,幾乎是走走停停。
前面又一長串堵塞的車隊伍。
腳慢慢松了油門。
搖下車窗,任 H 市三月的晚風吹亂自己的發。
手肘搭在車窗上,冷眼瞧著前面亮著紅燈的車尾。
這五年來,H 市自己早就來過無數次。
哪條路上有幾顆樹都摸得清清楚楚。
猶記得一個月前,陳醫生連帶著這五年來一直給自己做心理輔導的心理醫生一起出現在自己面前。
那時全家都在場。
陳醫生為自己的身體最後做了一次全方位的檢測,拍著自己的肩膀,興奮地宣布:「肌電圖顯示異常放電消失,肌腱力完全恢復;QST 報告顯示機械痛阈和冷覺耐受都在正常範圍值,
神經病理性疼痛以後不會再復發了;心理報告檢測合格,沒有出現抑鬱、暴躁、易感等類似的負面情緒。
「恭喜你啊,徹徹底底成為一個健康人了啊。」
他說。
前面的車開始緩慢地動了起來。
從回憶中抽身,踩下油門。
經過一條熟悉的巷道時,莫名側頭看了眼。
這條巷道並不陌生。
三年前,她做完兼職回校,遇上傾盆暴雨,她就是在這條搭著矮棚的巷子裡躲雨的。
那天是她的生日,也是自己疼痛很嚴重很清晰的一天。
在學校對面的咖啡館等她等到十點,都不曾見她出現在鐵門那裡。
便打著傘,一路往回找。
不敢打車,怕錯過什麼。
忍著痛咬著牙,不知疲倦地找了很久。
在這條巷子裡撞見抱膝坐在水泥臺階上的她。
那晚雨很大,落下時擦過昏黃的路燈。
四月下雨的 H 市,空氣中帶著絲絲縷縷的涼意。
她穿著薄薄的白色衛衣,抱著膝蓋仰著頭,沉默無言地看著那盞高高的路燈。
黑色書包在她身側放著。
躲在拐角,靜靜看了她很久很久。
手機上下單一個蛋糕,然後轉身,在不算近的附近找了很久的便利店,拜託老板說是他給女孩兒點的。
便利店傘恰好賣完了,便連同手裡打著的這把黑傘,一起交給老板。
下雨天,外賣員好久才來。
老板把蛋糕和傘一起交給巷子裡躲雨的女孩兒。
那時自己就躲在拐角後。
看著她驚詫地瞪大了雙眼,然後紅著眼對老板說謝謝。
看著老板走後,她把傘放在身側,
一點點小心拆開蛋糕盒。
在吵得要S的雨聲中,她雙手合十,說了一句 :「二十歲的阮禾,生日快樂。」
看著她一邊哭一邊把蛋糕往嘴裡塞。
看著她收拾好蛋糕盒子,撐開那把黑傘走入雨中。
纖瘦的身影被白茫茫的雨霧吞沒。
雨下得極大,任何一個網約車前面都是二百多人排隊。
怕她出什麼危險。
就那樣淋著雨,一路跟著她,目送她走入那道學校的小鐵門。
其實自己從未離去。
隻是始終不知道拖著病軀的自己該以什麼樣的姿態出現在她面前。
所以兩個人就此蹉跎了五年。
但是這次,是無論如何都不想再錯過了。
單手轉方向盤,另一隻卡著銀灰色機械腕表的手,拇指食指敞開放在嘴上。
長長的睫毛輕輕往下闔。
眸色變得極深。
以後她要跟別的男人結婚,抱著別的男人的胳膊撒嬌,對著別的男人喊老公……
僅是想想——
就恨不得弄S那個並不存在的「別的男人」。
無所謂。
如果她恨自己這六年來都不出現在她面前,那就一直S纏爛打到她心軟為止。
如果她不喜歡自己,和別的男人談戀愛,那就從中作梗破壞他們的關系。
如果她和別的男人結婚,那就勾引她出軌,在床上徵服她的心。
……
成年人了,單隻談論喜歡就太淺薄了。
不過沒關系。
錢權名自己都有,
她缺什麼,自己砸什麼就是了。
車子的後視鏡清晰地倒映出自己的臉。
依舊是雙眼皮很深的桃花眼,眉目深邃,皮膚冷白。
唯獨鼻梁上的那顆痣,再不復當年的意氣風發。
3
自己停好車走到大排檔的時間是晚上七點。
陸司豪另外帶的幾個兄弟都到齊了。
「許格,這裡這裡。」
他遠遠看見自己,伸長了手臂揮手。
下巴抬了下示意看見了,幾步走過去在他對面坐下。
手邊的啤酒被倒滿了。
輕手推開:「我開車呢,不喝酒。」
陸司豪咬了一口羊肉串,說話含含糊糊的:「我說你大少爺不在京待著,天天往 H 市跑著幹什麼?H 市到底有誰在啊。」
端起果汁杯放在嘴邊,
冷不丁聽到對方這個問題。
果汁杯稍稍拿遠了一些,唇畔勾起一抹笑:「我未來老婆在。」
陸司豪突然喉頭一哽,眼睛猛地瞪大,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咳咳咳咳咳咳。」
額頭上暴起青筋,嘴唇不受控制地顫抖著。
「你你你!」
你你你半天後,他磕磕巴巴問出一句:「什麼時候?」
看他一眼,不說話,將一次性塑料杯裝著的果汁仰頭一飲而盡。
抽了張紙擦著嘴角,目光落在滿滿當當擺開在桌面的燒烤上,懶散笑道:
「這你別管了,到時成了請你喝喜酒。」
「等下,你不是還在讀研二?怎麼就想到結婚的事了?大好青春年華啊,幹什麼不多玩幾年?好好的非要困在婚姻的墳墓裡。」
對面的男人不可思議叫囂道。
自己常年來往於 H 市和京之間,難免認識幾個 H 市的狐朋狗友。
這些人都是自己這五年間,陸陸續續認識的。
哼笑一聲,唇微微揚起:「怎麼,我就想被困在婚姻的墳墓裡,我樂意。」
「哥哥。」
一道嬌俏的女聲在身後響起,那聲音逐漸地近了。
一個二十歲左右的女生走上來,自然而然地在陸司豪身邊坐下。
若有似無往這邊看來一眼。
裝作沒看見,始終低頭看著桌上的一次性塑料杯。
「哥哥,怎麼這位哥哥我以前從沒見過呀。」
那女生奇怪地問。
「哦,這位是在你出國留學後哥哥認識的朋友,叫許格,今年研二了,京讀書,應該是比你大四歲。」
「哥哥好!」
那女生頓時站起來,
笑著問候。
提不起勁地抬抬睫,輕飄飄掃了那女生一眼,點了下頭,公事公辦的語氣:「你好。」
炭火噼啪作響,鐵架上的肉串滋滋冒著油花,飄散出的焦香煙霧裹著孜然味兒。
燒烤攤前人來人往,濃濃的人間煙火氣。
不過夾了一塊魚肉,便乏味地放下筷子。
抬手看了眼腕表。
七點半。
轉而抬眼,看向對面的輔導機構。
眉目都不自覺變得溫柔。
她要下課了。
蘋果手機自帶的系統馬林巴琴音在桌面上響起。
陸司豪騰出一隻手,摁下接通鍵:「喂,親愛的。
「我跟朋友一起在這兒吃夜宵呢。」
陸司豪說著話的功夫,旁邊他的妹妹遞來一張微信二維碼。
「許哥哥,
留個聯系方式吧,以後多一起玩,我叫陸懷柔。」
掃了眼那張綠色的二維碼,抬眼,將女孩兒看著。
對上她期翼的眼神,漫不經心拉開嘴角笑了下。
「女朋友管得嚴,我加別的女生她會吃醋,不好意思了。」
「啊。」
她訕訕收回手機:「哥哥有女朋友了?」
給面前的塑料杯滿上飲料,仰頭一飲而盡。
喉結滾動。
「嗯。」
五根長指抓著飲料杯「啪」地放在桌面。
笑了。
「惦記六年了。」
「嗯,你要過來一起吃嗎?我們點的多。」
對面,陸司豪的聲音還在繼續。
「也沒誰,就我幾個朋友,我以前跟你提過的。
「哦——」
他摸著下巴,
似乎在思考什麼:「你還在等朋友啊,朋友還沒下課?
「那讓你朋友也一起過來吃唄。
「行,你問問你朋友意見,等你們啊。」
電話掛了。
陸司豪又拿了一根串,咬在嘴角:「我女朋友等會兒可能會過來。」
「姐姐不是說還帶個朋友?」
陸懷柔一邊往嘴裡塞著花生米一邊接上話。
「嗯。」
「我記得姐姐的朋友名字很好聽。」
她撐著下巴,苦惱地皺眉,看著想在努力地回想。
「叫什麼來著,兩個字的。」
「笨啊。」
陸司豪屈指,在她額頭上輕敲,恨鐵不成鋼道:
「阮禾。」
「對對對,就是阮禾。」
筷子剛夾上一塊魚肉,
「啪」地掉在桌面上。
臉上的笑意一點點淡去。
慢慢地、錯愕地微微抬起下巴看著對面的陸司豪。
難以置信地擰緊眉頭,
「你說誰要來?」
4
「哦,我女朋友一個玩了八九年的朋友,叫阮禾。」
陸司豪橫舉著羊肉串,嘴巴用力把肉捋下來,一邊不以為意道。
眉心重重一跳。
幾乎是同一時間,像是察覺到了什麼,睫毛倏然一掀,朝馬路對面看去。
一馬路之隔,對面是一棟小三層樓,門頭上方紅底白字的金屬招牌上寫著「精英教育」四個大字。
她的身影出現在門後。
和一旁的老師笑盈盈打過招呼後,快走幾步下臺階,一直走到臺階下等著的女生身邊。
二人不知道說了什麼,
隻見臺階下的女生舉起手機放在耳邊。
與此同時,陸司豪這邊的手機響了起來。
「你不過來了?
「她急著回實驗室?
「行,那你們注意安全啊。」
對面的兩個女生一人掃一輛單車騎遠了。
女孩兒的身影很快消融於夜色中。
收回視線,目光落在津津有味啃著豬蹄的陸司豪臉上。
看了一眼他。
眼慢慢低下去,長久地盯著面前鐵板架上茲拉冒油的烤豬腰子。
夜市攤,煙火氣很濃。
人來人往,人聲鼎沸。
卻忽然從心底湧上一股巨大的空虛,深不見底的黑洞一樣,不斷吞噬著自己的理智。
低著頭,本是一米八八的個子,蜷縮在塑料矮凳上,脊背微彎,面上的情緒平淡至極。
直到陸司豪的一句:「哎,我發現你今晚都沒吃多少?沒胃口?」
恍然如夢初醒。
一把攥過桌上的車鑰匙,轉身就走。
身後陸司豪嘴裡喊著肉嚷嚷:「哎哎哎,吃的好端端的你去哪兒啊。」
並不回他。
隻是一直大步往前走。
忽有一陣晚風吹過,將自己的頭發掀得亂七八糟的。
低睫,冷眼看著地面。
喉結慢慢地、輕輕地上下滾動了下。
一股瘋狂的念頭遏制不住。
自己要去找她,要去見她。
……
車子緩緩滑動著在女生宿舍樓的小門前停車位上停下。
黑夜中,車子熄火,沒有開車內燈,就那樣坐在駕駛座上靜靜等人過來。
三月的 H 市,晚上還是挺涼的。
仰靠在座椅上,漠然看著無數車子從車邊擦過去,車燈由遠及近再向遠駛去。
搓了搓冰涼僵硬的掌心。
再次瞥了眼右邊的後視鏡。
這次目光卻忽然一頓。
兩個騎單車的人影出現在後視鏡裡。
她們並排騎得慢悠悠的,一邊聊著天。
不知道對方說了什麼,她笑得很開心。
本就偏向溫婉柔和的眉眼,因為這一笑,靈動漂亮的不得了。
二人在還車區域換了車,又站在門口聊了會兒天。
最後是另外一個女生先離開的。
她笑著目送那女生上了公交,在公交車走遠後,她臉上的笑意一點點落下來。
低眉斂眼,捏著單肩包袋子往小鐵門拐。
黑色的鴨舌帽往頭上一壓,手「啪嗒」一聲推開車門。
下車,面無表情地邁著大步朝她追過去。
她背著單肩包,跨過小鐵門的門檻,迎著月色,一路往裡走去。
腳步沒有任何停留地追上去。
「這裡是女生專用通道。」
一隻胳膊從鐵門後伸出來攔住自己的去路,冷冰冰的女聲同時響起。
「男生回校請走正門。」
腳步一點點停住。
抬眼,往聲源地瞧去。
隻見一個穿著藍色保安服、約莫四十多歲的盤發女人靠在鐵門上,正一臉警戒地盯著自己。
這表情和當年的「虎姑婆」如出一轍。
笑了。
而這次的自己,也將表現得如年少那般頑劣。
點點頭。
一邊往後退著,禮貌又客氣道:「不好意思啊,我不知道。」
眼見著她臉上神情明顯松懈,轉身回保安亭。
就在她毫無防備轉身的那一剎那——
一步跨上前,「哗啦」一聲推開鐵門,朝女孩兒剛剛消失的方向大步跑去。
這套動作行雲流水,快得甚至沒給那名女保安反應的時間。
一邊跑,一邊扭頭朝身後氣急敗壞的她喊。
「我女朋友手機落我這裡了,我給她送完手機就出來。」
從小鐵門到女生宿舍的路上會經過一條窄而暗的小路。
右邊是湖泊,左邊是小樹林。
湖邊的路燈本就昏暗,今晚又很不巧地滅了幾盞。
僅靠著那點稀薄的月光依稀可辨前路。
在長長的、空無一人的小路上。
前方的她一人打著手機手電筒,腳步逐漸地加緊了。
所以?
她每次做完兼職,回來走的都是這種路嗎?
腳步一點點變慢,直至完全停下。
靜靜地立在她身後。
心髒被誰攥住了,攥得生疼。
她的手機手電筒忽然閃了幾下,轉眼就滅了。
於是黑夜中,這唯一的一束光也消失了。
幽靜的、昏暗無人的校園羊腸小徑。
隻聽見她輕輕嘀咕了一聲:「手機爹,你陪我四五年了,知道你電池壽命不行,也別這個時候給我鬧關機呀。」
輕輕笑起來。
想說我給你買,多貴的,多少個都可以。
朦朧的月亮躲進厚重烏黑的雲層後。
周圍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
忽然聽到女孩兒「哎呀」一聲。
緊接著人就在自己面前給被鵝卵石絆倒了。
閉閉眼,深深呼出一口寒氣。
從口袋裡扯出提前準備好的白色口罩掛上。
幾步走過去,拉住她的腕把她從地上拉起來。
「哎?」
她發出一聲短促的疑問,又很快反應過來:「謝,謝」
沒讓她把後半句話說出來。
拉她起來的一剎那,另一隻掌心從後扣上她纖細柔軟的腰肢。
猛地往懷中一摁。
-第二十一節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