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然事態總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3.


 


每逢這種事,珍妃總喜歡跳出來惹是生非。


 


我是農女出身,熱愛勞動;尉遲嫣將門之女,習武多年;還有吳御女喜靜不與人來往,一門心思養生。因此,除了宋绾之外,我們三人也未染時疫。


 


但不知為何,嬌生慣養的朱錦渝,竟然也毫發無傷。所以她也心安理得,肆無忌憚挑起事端。


 


請安時,珍妃一副大義凜然的模樣,公然指責宋绾狐媚惑主,乃妖妃亂世。


 


「珍妃,你何苦妖言惑眾?」皇後冷冷地看著活蹦亂跳的珍妃,「宋昭容不分晝夜,照料本宮足足七日,開出治病時藥方,勞苦功高,豈是你三言兩語能抹去的?」


 


「皇後娘娘,宋绾隻不過是一個醫女。太醫院都無能為力,為何她輕而易舉地解決?我看她就是故意制造時疫,

實則為了向您和陛下邀功!」


 


珍妃氣急敗壞地指著宋绾,較真的模樣看得我一愣一愣的。


 


「珍妃娘娘,妾五歲識百草,七歲熟讀醫書,十歲隨父雲遊義診,從醫十餘年,疑難雜症皆不在話下。」宋绾站得筆直,舉起手發誓,「若有虛言,自當天打雷劈。」


 


「好,很好,宋绾。那本宮問你,你既然有如此通天手段,何必淪落到入宮為婢?」


 


朱錦渝那嫵媚的丹鳳眼微微上挑,此刻我覺得她的智商到了極點。


 


宋绾怔在原地,竟一時不知如何開口。


 


「你該不會用一句家道中落來搪塞我們吧。」珍妃饒有趣味地打量宋绾,「有天大本事在身的人,豈甘願為奴為婢?除非,你一開始就另有所謀。」


 


一時間鴉雀無聲,嫔妃們都看著宋绾,希望她能為自己辯解。


 


「怎麼?

沒話說了嗎?」珍妃得意洋洋,「心虛了?宋昭容?」


 


「朱錦渝,你真真是豬油蒙心。」


 


一抹殷紅風風火火闖進殿堂,尉遲嫣騎裝束發,握著紅纓槍,英姿颯爽,肆意瀟灑。


 


閨閣長大的女子怎見過這陣仗,一個個嚇得目瞪口呆。


 


「人家願意入宮,與你何幹?醫者濟世救人,豈容你這般誣陷?我看你是活膩了,本小姐這就送你去陪閻王喝茶!」


 


銀槍一晃,朱錦渝瞬間就嚇倒在地,哽咽起來。


 


「好了嫣兒,你這也太不合規矩,莫嚇著別的妹妹了,趕緊收起來吧。」


 


皇後好言相勸,又示意宮女扶起珍妃。


 


「貴妃娘娘,您可真威風。」


 


我趕緊吹捧一波,小心翼翼繞過紅纓槍,去扶宋绾,這小姑娘怕是也嚇傻了。還好從前在王府時,常常看側妃劍指王妃,

司空見慣。


 


「我倒要看看,是誰在耍威風!」


 


威嚴的聲音在背後響起,嫔妃們齊齊向後看去。


 


太後穿著梅花銀紋絳紫朝褂,銀發上佩戴著銜珠金鳳冠,雖由宮女攙著,依舊昂首闊步,雍容華貴也不失莊嚴。


 


她身後,還跟著一群兇神惡煞的嬤嬤,來者不善。


 


「母後,怎勞煩您親自來這一趟?」


 


皇後趕緊上前行禮,卻不想太後直接不理會她,鄙夷不屑地看著尉遲嫣。


 


「你這般跋扈自恣,竟敢在後宮當中舞刀弄槍,是為何意?難道你們尉遲一族,企圖造反嗎!?」


 


貴妃氣得怒目圓睜,卻也隻能無可奈何地在一旁生悶氣。我和其餘嫔妃更是隻有瑟瑟發抖的份,唯有珍妃立馬抹掉眼淚,跑到太後面前獻殷勤。


 


「太後您老人家來了可最好了,

否則妾身一人,可降服不了這些妖孽。」


 


「哼,你也是個沒用的貨色。」


 


太後自然也沒有把朱錦渝放在眼裡,她徑直走向宋绾,眼神陰鸷,命人緝拿宋绾。


 


那兩嬤嬤手勁很大,直接把宋绾摁跪下。宋绾骨子裡那股傲氣是折不斷的,她直勾勾地看向太後,一臉不服輸。


 


「敢問太後娘娘,妾何罪之有?」


 


「好啊,你這賤蹄子,還敢要罪證。」太後冷笑一聲,低頭扼住宋绾的下巴,「來人,把那小宮女押上來!」


 


一個衣裳破敗不堪的小宮女被小太監扔了進來,湊近了瞧竟渾身是血,看著像是慎刑司的手筆。


 


眾人被其身上濃濃的血腥味衝昏了,趕忙捂住嘴鼻。我認出來這是宋绾宮裡貼身服侍的採薇,看來太後這次是有備而來。


 


採薇睜眼看見宋绾,趕忙爬到她腳下,

哭喊著昭容娘娘救命。


 


「採薇…這是怎麼回事?」


 


宋绾狐疑地看像太後,卻不想被身旁的嬤嬤狠狠甩了一巴掌。


 


「狐狸媚子,若你宮裡的婢女也如你這般傲慢,哀家怕是永遠都不知道,你竟然如此歹毒,想盡一切辦法陷害淑妃!」


 


太後指著宋绾辱罵,皇後試圖上前制止。


 


「母後,敢問宋昭容是做了什麼,讓您如此氣憤?」


 


「哼,皇後啊皇後,這個後宮被你管的烏煙瘴氣,你們薛家的女兒到底是差幾分意思啊。」


 


即使是面對溫婉的皇後,太後也絲毫不給面子。身旁的嬤嬤從懷裡扔出一個黑包袱,還險些砸到皇後娘娘。


 


皇後彎腰打開包袱,看見那物什時,怛然失色。


 


裡面裝著一個巫毒娃娃,上面赫然寫著淑妃的姓名和生辰八字。

行巫蠱之術,乃後宮大忌!


 


「淑妃久病一直無法康復,幸虧哀家身邊的人多留了一個心眼,看見這奴才鬼鬼祟祟。一番搜查,竟找出這害命的玩意兒!」


 


太後踹了踹採薇,讓她把真相告知眾人。


 


採薇顫顫巍巍地跪在地上,向宋绾磕了三個頭。


 


「對不起娘娘,您雖所有關照奴婢,可此事實在是關乎人命,奴婢不得不說了!


 


「宋昭容僥幸得了盛寵,卻妒忌淑妃娘娘孕有皇長子,因此從宮外弄進來巫毒娃娃,想要詛咒淑妃娘娘和大皇子!


 


「可欽天監的天象所指,宮裡流言四起,宋昭容怕事情敗露,便威脅奴婢去處理了巫毒娃娃。」


 


採薇說得聲淚俱下,氣得貴妃上前就是一腳,連連罵她是蠢貨,竟敢誣陷自己的主子。


 


太後發怒,兩個嬤嬤上前抓住貴妃,

還拿手絹堵住她的嘴。我剛想過去救貴妃,竟也遭嬤嬤一巴掌扇得頭暈眼花。


 


「很好,一個武夫之女,一個低賤農婦。」太後傲睨地打量著眾嫔妃,「哀家倒看看,還有那個下賤坯子,敢在哀家面前耀武揚威!」


 


瞬間鴉雀無聲。


 


「人證物證皆在,宋绾,你還有什麼話可說?」


 


「太後您真是演得一出好戲,對採薇屈打成招,就能誣陷到我頭上了?」


 


宋绾的眼神無比倔強,仿佛這世間所有的風雪,都不能壓彎她的枝頭。


 


「哀家早知道你會這樣狡辯,採薇都已經招供了,你倒是告訴我,前日夜裡你偷溜出來,跑到祈祀殿是做什麼?」


 


祈祀殿,是用於祭祀的地方,裡面供奉著先祖的牌位。


 


太後這樣一句話,竟壓著宋绾說不出話來。她頃刻間黯淡下去了,

對方有備而來,確實一擊致命。


 


「好啊,不敢承認了?你這狗奴才已經招供了,竟敢燒毀淑妃和大皇子的貼身用物,好詛咒他們母子不得好S!」


 


不少宮嫔都驚愕了,行巫蠱之術,燒活人衣物,欽天監話裡所指,樁樁件件,都足以讓宋绾萬劫不復!


 


可偏偏宋绾此刻,隻剩沉默。


 


「來人啊,給哀家當庭處S這個妖孽,以儆效尤!」


 


太後一聲令下,嬤嬤抽出一根粗鞭,呼呼在空中揮著,著實嚇人。


 


「不要啊,母後,事情還未徹底水落石出,這樣會出人命的呀!」


 


皇後上前制止,卻被太後用力一推,踉踉跄跄摔倒在地。


 


嬤嬤的手緊緊攥著鞭子,用力抽打在了宋绾身上。伴隨著宋绾一聲慘叫,她的左腿皮開肉綻,血瞬間湧了出來,鑽心的疼痛蔓延全身。


 


「不,不要!」


 


我費力掙扎起來,撲倒宋绾身上,SS護住她。


 


從前我也看過如此血淋淋的場面,那時我無能為力,可是這次我還要看著身邊人毫無抵抗能力的S在權勢手上嗎?


 


「太後娘娘,此事之大,妾懇請您等掖庭令的人來了再做打算。」


 


我看著太後,卻發現這個老太太早已面目猙獰。


 


「好啊,柳昭儀,你也是個不把哀家放在眼裡的賤種,來人啊,把她也S了!」


 


嬤嬤的鞭子重重甩在我腰上,一瞬間一股劇烈的疼痛感油然而生,刺激著我的神經,那樣絞心的痛迫使我睜不開眼來。


 


「我看誰敢動她們!」


 


眼看著第二鞭即將甩到我身上,皇後娘娘竟趔趄爬了起來,擋在了我們身前。


 


接著是小寧、是陳美人、是吳御女…是一個接一個的嫔妃和宮婢。

她們抱在一起,圍成了一道美麗的牆。


 


「好啊你們,都不要命了,那就通通給我S了!」


 


太後暴跳如雷,突然一個巴掌狠狠甩到了她臉上,是貴妃掙脫了束縛。


 


「老妖婆,竟敢動我們家小柳,看本小姐不扇S你!」


 


太後惡狠狠地瞪著貴妃,大喊著先把尉遲家的瘋婆娘S了,那些嬤嬤一個勁地往貴妃身上撲。


 


「S了,都給哀家S了!」


 


「朕倒要看看,誰敢!」


 


那個熟悉的聲音終於出現,我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勉強睜開眼,那飄逸的身影,就像很多很多年前,小竹林的風。


 


你終於來了麼?


 


4.


 


皇上制止了這場鬧劇,又聽皇後將事情原委一一道來。


 


「宋昭容那晚,是奉了朕的旨意,給我的母妃燒了些紙錢。

母後您聽信宮女口中謠言,怕是誤會了。」


 


皇上向太後解釋,這宮中心照不宣,都知道皇上的生母白貴妃被打入冷宮,入不得妃陵。因此,宋昭容替皇上敬孝,雖不合規矩,但罪不至S。


 


而宋昭容為了護住陛下的秘密,連性命都不顧了,確實是一番佳話。


 


太後隻得氣急敗壞地回了慈寧宮。


 


那些打人的嬤嬤反而受了極重的刑罰,採薇因為汙蔑嫔妃而被杖S。


 


皇後娘娘報信有功,又極力護住了嫔妃們,皇上特意賞了東珠。


 


貴妃呢,因為扇了太後被罰了一年俸祿,還關了一月禁閉。不過她逢人就吹,一年俸祿換扇太後一次,實在值得。


 


珍妃也因多次挑釁宮嫔,被降了位分,朱修儀,不偏不倚剛好次於宋昭容。


 


宋绾相安無事,反而是我當場昏迷。


 


醒來時已經是第二日晌午了。


 


拾翠和念兒哭得稀裡哗啦,我好歹也是堂堂昭儀,竟動不動就受傷。


 


我連忙安慰她們,我底子很好,卻發現自己的腰疼的厲害,怕是要趴著睡一陣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