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咒術的根源,帶有強烈的……妒恨之氣,施咒者應是女性,且與孩子或有血緣關系,或時常接觸。」


 


我根據那殘留的意念氣息判斷道。


 


「此咒惡毒,需以受咒者至親之血為引,配合特殊時辰和媒介方能種下。」


 


「你們仔細想想,在孩子昏迷前,是否有符合條件的女性,曾接觸過孩子,或者取走過孩子的血液、毛發等物?」


 


我話音未落,孩子母親猛地抬起頭,臉上血色盡失,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恐,失聲叫道。


 


「是……是她!周嫂!家裡的保姆!」


 


「小宇昏迷前一天,她說小宇玩鬧時磕破了手指,她幫忙處理了,還收集了點血說是要做個什麼……什麼家鄉的平安符!」


 


18


 


韓老先是一愣,

隨即勃然大怒,那張飽經風霜的臉上瞬間布滿寒霜。


 


「周嫂?!她在我韓家做了快十年!


 


「小宇幾乎是她看著長大的!她怎麼能……怎麼能下這種毒手?!」


 


「十年……」


 


我捕捉到這個關鍵信息,眼神微凝。


 


潛伏十年,隻為最後一擊?


 


這絕非簡單的個人恩怨所能解釋。


 


「立刻控制住周嫂!」


 


傅景珩反應極快,立刻對身後的秘書下令,聲音冷冽。


 


秘書不敢怠慢,立刻轉身出去安排。


 


「雲大師,既然找到了根源,這咒……能解嗎?」


 


韓老顧不上憤怒,所有的注意力都回到了床上奄奄一息的孫子身上,

語氣帶著近乎卑微的祈求。


 


「可以,但需準備幾樣東西,且破咒時恐有反噬,需得小心。」


 


我沉聲道。


 


「另外,破咒之時,施咒者必有感應,甚至可能受到反衝。你那邊……」


 


「我明白。」


 


傅景珩立刻接口。


 


「我會加派人手,確保萬無一失。需要什麼,雲顧問你盡管說。」


 


我迅速列出所需物品。三年以上的雄雞雞冠血、新汲的無根水也就是未落地的雨水、七根未曾落地的楊柳枝、以及韓老這位至親祖父的三滴中指血。


 


韓老毫不猶豫,立刻讓人去準備。


 


雞冠血和楊柳枝不難,無根水也幸好前幾日剛下過雨,家中存有。


 


至於中指血,韓老親自拿起消過毒的銀針,眉頭都未皺一下便刺破指尖,

殷紅的血珠滴入一個潔淨的白玉小碗中。


 


物品很快備齊。


 


我讓傅景珩和韓老等人在臥室外等候,隻留孩子母親在一旁輔助,並叮囑她無論看到什麼,都不得出聲打擾。


 


關閉房門,臥室內的氣氛頓時變得更加凝重。


 


儀器規律的滴答聲,襯得房間愈發寂靜。


 


我走到床邊,先是以楊柳枝蘸取無根水,在病床四周均勻灑掃,劃出一個無形的淨化區域,隔絕內外氣息幹擾。


 


然後,我取過那盛有韓老中指血的白玉碗,並指蘸取鮮血,在男孩的額頭、心口、以及雙足足底,分別畫下一個繁復的「解厄破煞」符文。


 


至親之血,蘊含著最純粹的保護與召喚之力,是破解這種血脈詛咒的關鍵。


 


符文落成,微微泛起紅光。


 


緊接著,我拿起那瓶雄雞雞冠血,

打開瓶塞,至陽灼熱的氣息瞬間彌漫開來。


 


我將其緩緩傾倒,以血為墨,在男孩身體上空,凌空繪制出一道更加復雜、蘊含著磅礴破邪之力的「靈官破咒符」!


 


當最後一筆落下,虛空中的血符驟然爆發出刺目的金紅色光芒,將整個臥室映照得如同白晝!


 


「破!」


 


我清叱一聲,手掐訣印,引動血符之力!


 


「轟——!」


 


一股無形的力量以血符為中心,轟然蕩開!


 


病床周圍那禁錮著男孩魂魄的黑灰色縛魂咒力,如同被投入烈陽的冰雪,發出嗤嗤的刺耳聲響,迅速消融、崩解!


 


「呃啊——!」


 


與此同時,床上的男孩猛地抽搐了一下,喉嚨裡發出一聲極其微弱的痛苦呻吟!


 


他周身那被禁錮許久的魂魄,

猛地一顫,開始艱難地向著身體回歸。


 


成功了!


 


我微微松了口氣,但並未放松警惕。


 


縛魂咒雖破,但男孩魂魄離體日久,極為虛弱,需得小心引導,方能完全歸位,否則仍有消散的風險。


 


我持續輸出溫和的靈力,如同最輕柔的春風,託舉、滋養著那微弱飄搖的魂魄,一點點將其安撫、送回軀殼之內。


 


這個過程緩慢而精細,足足持續了一刻鍾。


 


當男孩的魂魄終於完全與身體融合的瞬間,他蒼白的小臉上,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復了一絲血色。


 


雖然依舊昏迷,但呼吸明顯變得平穩有力起來,眉心那團濃鬱的S氣也徹底消散。


 


監護儀器上,原本有些紊亂的數據,開始趨向平穩。


 


「好了。」


 


我收回靈力,對一旁緊張得幾乎要暈厥的孩子母親說道。


 


「咒已破,魂魄歸位。他身體損耗過大,還需靜養一段時間方能蘇醒,但已無性命之憂。」


 


孩子母親聞言,雙腿一軟,幾乎癱倒在地,喜極而泣,對著我就要跪下磕頭,被我抬手虛扶住。


 


「多謝……多謝大師!您是我們韓家的大恩人!」


 


她泣不成聲。


 


我搖了搖頭,目光轉向門口。


 


傅景珩和韓老顯然也聽到了裡面的動靜,推門而入。


 


看到孫子明顯好轉的臉色和平穩的呼吸,韓老這位經歷過無數風浪的老人,也忍不住老淚縱橫,緊緊握住我的手。


 


「雲大師!救命之恩,沒齒難忘!


 


「我韓某人,欠你一個天大的人情!」


 


「韓老言重了,分內之事。」


 


我平靜地抽回手。


 


「當務之急,是審問那個周嫂。此事,恐怕並非簡單的個人恩怨。」


 


傅景珩立刻接話。


 


「人已經控制住了,就在隔壁房間。雲顧問要一起聽聽嗎?」


 


「自然。」


 


我們來到隔壁房間,周嫂被兩名七局的人員看著,坐在椅子上,面色灰敗,眼神躲閃,渾身抖得像篩糠。


 


她看到韓老和我進來,尤其是接觸到韓老那冰冷刺骨的目光時,嚇得差點從椅子上滑下來。


 


「周嫂!」


 


韓老聲音不大,卻帶著雷霆之威。


 


「我韓家待你不薄!你為何要下此毒手,害我孫兒?!」


 


周嫂跪倒在地,涕淚橫流。


 


「老爺……我不是故意的!是有人逼我的!」


 


「誰?!」


 


傅景珩厲聲追問。


 


「是……是一個姓錢的大師!」


 


周嫂慌亂地交代。


 


「大概一個月前,他找到我,說知道我兒子在海外欠了巨額賭債,被人追債。


 


「他說可以幫我還清債務,還能給我一筆錢養老,但條件是要我找機會,取小少爺的血,再在他房間的特定位置,埋下一個他給的木偶……」


 


錢大師?


 


錢三?


 


又是他!


 


看來,這錢三不僅是研究中心養煞瓮的執行者,還接了別的私活!


 


「木偶埋在哪裡?」


 


我立刻問道。


 


「在小少爺臥室窗臺那盆君子蘭的花盆底下。」


 


周嫂顫聲道。


 


傅景珩立刻派人去取。


 


很快,

一個用黑布包裹、散發著陰邪氣息的槐木木偶被取了回來。


 


木偶身上刻著男孩的生辰八字,心口位置還插著一根細小的銀針,上面沾染著已經發黑的血跡,正是典型的詛咒媒介!


 


「錢三還跟你說過什麼?他的上線是誰?」


 


傅景珩繼續逼問。


 


「我……我不知道啊!」


 


周嫂哭喊著。


 


「都是他單線聯系我,每次都用不同的電話號碼。


 


「他把東西和錢放在指定地點,讓我去取……


 


「老爺,景珩,我知道錯了!我真的是一時糊塗啊!」


 


看她這副樣子,確實不像知道更多內情。


 


錢三做事極為謹慎,利用周嫂這種有把柄在手的普通人作為執行者,自己則隱藏在幕後。


 


傅景珩讓人將周嫂帶下去進一步審訊。


 


韓老看著那個陰邪的木偶,臉色鐵青,後怕不已。


 


「好狠毒的手段!先是在研究中心布下養煞瓮,阻礙項目,又對我孫子下此毒手……


 


「這些人,到底想幹什麼?!」


 


傅景珩神色凝重。


 


「其心可誅!」


 


我摩挲著那個槐木木偶,感受著上面與養煞瓮同源、卻又更加隱蔽陰邪的氣息,緩緩開口。


 


「他們的目的,或許不僅僅是破壞和針對。」


 


我抬起頭,看向傅景珩和韓老,目光沉靜。


 


「或許,他們是在清場。」


 


「為某個更大的圖謀,掃清障礙。」


 


19


 


傅景珩重復著這個詞,臉色變得更加凝重。


 


韓老亦是倒吸一口涼氣。


 


「若真如此,那他們的圖謀……」


 


韓老沒有說下去,但眼中已滿是駭然。


 


「這隻是我的一個猜測。」


 


我打斷了他們的思緒,現在並非深入探討這個的時候,線索太少。


 


「當務之急,是沿著錢三和周嫂這兩條線繼續深挖,找到他們背後的人。


 


「另外,韓老,府上近期最好請可靠的人再做一次徹底排查,確保沒有其他隱患。」


 


「我明白,多謝雲大師提醒!」


 


韓老鄭重點頭,看向我的眼神充滿了感激與信服。


 


今夜之事,若非我在,他孫子必S無疑。


 


事情暫告一段落,我與傅景珩婉拒了韓老設宴答謝的提議,告辭離開。


 


坐回傅景珩的車裡,

已是凌晨。


 


城市褪去了白日的喧囂,顯得靜謐而空曠。


 


「雲顧問,這次又多虧你了。」


 


傅景珩的聲音帶著一絲疲憊,但更多的是凝重。


 


「韓老孫子這件事,性質極其惡劣。


 


「我會立刻組織人手,對錢三的社會關系、資金往來,以及那個周嫂的兒子在國外的債務情況進行徹查。


 


「還有那個滇南的寨子,也要加快調查進度。」


 


「嗯。」我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


 


連續處理養煞瓮和縛魂咒,雖然未傷及根本,但靈力消耗也是不小。


 


「我先送你回去休息。」


 


傅景珩發動了車子。


 


車子平穩地行駛在空曠的街道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