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看了看我,露出了然的神色。
搖頭苦笑道:「如果成功,更名也無妨。」
聽他這麼一說,我心頭越發地打鼓。
證明張家那具人棺,出的問題很大。
可看張天一的樣子,並不打算這個時候說明。
既然已經說破了,加上墨幽同意幫忙,事情就好辦了。
那具鐵棺裡的屍體,太過詭異,不敢隨便放,更不能隨便開。
由墨幽踩點,在棺材鋪東南當陽的地方,找了塊空地。
我以規丈畫了法陣,墨幽又布了個什麼,連張天一和竜靈都各布好防護後,這才將鐵棺放進去。
以防萬一,張天一還用明黃符布蓋住棺身,以生鐵鏈交纏鎖住,並把一把桃木劍插入鐵鎖中。
等搞好這些,天已經黑了,張天一安排的人送了飯菜過來。
墨幽是不用吃飯的,就坐在一邊看著我們。
我不知道怎麼介紹他,隻說了名字。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張天一聽到「墨幽」二字時,咀嚼的嘴停了一下,看了一眼墨幽,又飛快地垂下了頭。
等吃了飯,家裡是住不下的,也沒什麼地方坐。
拿了些廢木材在院子中間生起了火,這才讓竜靈將這具立屍的來頭,繼續往下說。
發現立屍時,她們村接連三天大雨,鬼門關漲水,S魚浮岸。
那立屍就在S魚中間浮動,頭發如同水草一般,纏著那些S魚,也分不清哪邊是臉。
立屍是撈屍中的大忌,更何況是立著、長發遮臉,分不清前後的女屍。
加上沒有人給錢,誰也不願白幹活,
所以也沒有人撈。
可就在發現立屍的當晚,村裡撿回去那些S魚剖開後,魚腹和魚肉裡面,全是一團團和頭發一樣的東西。
黃河漲水泄洪,衝S的魚,就算衝掉半個頭,都會被撿來吃的。
竜靈村子裡的人,就在鬼門關上,見過的怪事不少,卻從沒碰到過這種情況。
也知道和浮黑發立屍有關,沒人敢招惹那兇狠的怪東西,家家把S魚埋了,連黃河邊都不敢靠近。
但陰雨一直沒停,大家也不能出門做事,在家裡闲得發慌,就開牌桌消磨時間。
一玩起來,難免有通宵,或是打到下半夜的。
但接著就出怪事了,村裡好幾個光棍夜裡打完牌回去,第二天就發現S在了家裡。
在床上發現的時候,被子什麼的全部湿透,屍體都腫脹得跟在水裡泡了幾天幾夜一樣,
卻不發白,反倒透著暗沉的黑氣。
鬼門關那邊怪事本來就多,原先S了一兩個,加上都是獨居的光棍,大家都隻是幫著將屍體入棺擺靈,想著等雨停再下葬。
可接連幾晚都S人後,就發現問題大了。
入棺了的屍體,頭發、毛發都在生長,甚至一個毛囊會鑽出好幾根。
這些毛發都細長柔順,不像是男人的毛發那麼粗,反倒像是保養很好的女人的長發。
尤其是最先S的那個,棺材裡全部都是柔順長發,整具屍體,像極了傳說中的禁婆。
2
村裡接連S後,村長就找了個膽大的,將最新發現的那具屍體剖開。
果然和那些撿起來的S魚一樣,腹部和肉中就像長了寄生蟲一樣,扎滿了黑發。
那些黑發似乎還活著,被劃出來後,還跟鐵線蟲一樣往肉裡鑽。
同時,村裡的道長,順著這些人的S亡共同點,安排了自己的徒弟在後半夜冒雨出門,讓他在村裡轉悠,好引出那個鬼。
他在村裡轉了小半夜,原先也沒什麼事,就是回去的路上見到一個全身湿透的長發少女站在樹下躲雨。
他帶著撞鬼的任務,原先也沒太在意,以為是誰家的姑娘,或是哪個小伙的女朋友什麼的。
回到家後,還給道長發了信息報平安。
可換衣服時,腦中卻一直想著樹下躲雨那少女被淋湿的姣好身體,以及抱胸靠著湿透的樹幹,瑟瑟發抖的樣子。
隻要一閉上眼,就是那少女可憐兮兮的樣子。
後來想著,反正也睡不著,就拿了把傘出門,想再看一下。
如果是村裡的,說不定就是和家裡吵架,離家出走,又沒地去的,他也勸勸送回家。
如果是來找人的,說不定就是小兩口鬧分手,他也幫著勸一下,這麼淋著雨,不叫回事啊。
如果不在的話,他也安心睡上一覺,免得總想著。
再出去的時候,雨下得更大了,那少女還站在樹下,抱胸等著,黑長的頭發滴著水,小臉煞白煞白的,眼睛不知道是哭的,還是凍的,又紅又腫。
那小道士就心軟啊,拿傘問了幾句,見她紅著眼睛不說話,就想著肯定是受了大委屈了。
就說帶她回家,先躲躲雨,這麼淋下去得生病的。
到了家裡,拿衣服給她換吧,也不換。
拿火給她烤吧,那一身湿衣服,怎麼也烘不幹。
在屋裡了,那黑發上的水,還朝下淌。
那小道士知道不對了,嚇得想逃,結果那女子身上就開始流水,她的黑發順著水如蛇一般朝他卷來。
就在他差點被黑發淹S的時候,竜靈和他師父正好來找他。
他們都知道最近接連的怪事,和那具浮黑發的立屍有關,想找小道士商量一起先把那具立屍撈起來。
正好救了那小道士,同時和那女屍打了個照面。
「我有些生來的本事,一眼就看出那女屍的本相。」竜靈往火盆裡丟了塊柴。
接著她苦笑道:「那哪是什麼眼睛凍紅啊,是她雙眼被剜掉,再塞入朱砂。她不說話,是因為舌頭被割掉了。」
「那些S掉的光棍,也是帶那少女回家,然後起了色心,S在了床上,這才周身血肉滋養了那立屍。」竜靈說到這裡。
語氣中居然還帶著憐憫,並沒有多少怨恨:
「那小道長也是心存善意,並沒有起色心,加上我和道長出現,她並沒有害人之意,直接就走了。
「陰雨不停,黑發浮立屍,都證明她有極重的冤屈。原本S魚浮岸引人去,就是讓我們撈屍申冤,可我們沒有想過幫她,她才趁雨上岸的。」
「那些人,將她帶回家,沒一個想幫她申冤的,隻是起了色心,這才慘S,都是活該!」竜靈說著就動氣了。
至於為什麼都是獨居的光棍,因為和家人同住的話,就不好帶人回家,有點顧忌,也算心底存了一點底線。
張天一低咳了一聲:「竜靈是那邊最有名的水猴子,加上她身世神秘,又是女子身,那立屍不會遷怒,就由她倒退著入水,背面立屍,將她背上來了。」
背屍的忌諱,不能與屍體對照面,一定要背著撈。
「撈上來後,我們才發現,那具屍體,已經不能稱之為屍體了。」張天一也語氣沉了沉。
連吸了幾口氣才道:「前面說過,
剜眼注以朱砂。割掉舌頭的嘴裡,塞入黑驢蹄子。鼻子被割掉,兩個鼻孔,被釘入了桃木釘。
「更慘的是,她生前胃裡被灌入了無數混著黑狗血和公雞血的糯米。
「孕了胎兒的小腹被劃開,又用畫了符的紅布纏住。兩個陰竅,也塞了桃木塞。
「頭頂,被扎了很多細若牛毛的銀針,封住了各大穴位,讓她魂不離體。雙手都被切掉,連腳趾都被切了。」
「這樣毀容,斷指,加上不知道在水裡泡了多久,我們報警也查不出她的身份信息。」張天一說到這裡,也語帶憐憫。
我和墨幽對視了一眼,總感覺這不像是在S人啊。
這麼多東西,一股腦地在一具有孕的女屍裡,似乎讓她連鬼都做不成。
更像是,什麼邪術?
讓人處於極度的痛苦,從而與什麼達成聯系,
再交易什麼。
而且這麼多驅鬼的東西,憑張家的能力,都查不出半點蹤跡嗎?
3
那立屍的S,太過古怪。
墨幽聽著,也沉默了半晌,才道:「那你們為什麼要給她造一具鬼棺?」
「我們原先也試過超度她,可她……」竜靈苦笑了一聲。
掰著一塊木頭,一點點掰碎:「怨氣太重,才會有那些異象。我和張天一,還有幾個老法醫,研究過那些傷口。她經歷剜眼割舌時,可能還活著……」
活生生地經歷這些酷刑?
她做錯了什麼?
要承受這麼不得超生的折磨?
這越發不像是人做的事,完全可以確定是邪術了!
「村長他們原先也想背著我燒了的,
可她這是母子雙煞,怨氣極重,火燒不化,腐煮不融。就算以刀斧加身,傷口立馬有著黑發湧過,將傷口愈合。
「怨氣不消,村裡陰雨不斷,最後不得已才請來了張天一幫忙。他雖然幫我們解決了陰雨的問題,對於這具屍體,他除了想到引天雷燒這個法子,也沒有其他辦法了。」竜靈也是很無奈。
她雙眼直勾勾地盯著火堆,似乎想到了什麼傷心的事情,瞳孔在不停地收縮著。
「那制鬼棺?」竜靈情緒不穩定,我隻得瞥眼去看張天一。
但剛一動,手被就墨幽掐了一下。
「人S為鬼,鬼S為聻,聻S為希。」張天一低念著。
墨幽緊掐著我的手,張天一接著說道:「那立屍S後本該化成厲鬼,可我們試過以她的血水和發絲招魂,結果根本招不到。請了走陰人入地府,也找不到她的陰魂。
「應該是那一堆法器,將她困於體內的鬼魂SS。
「她怕已經化身為聻,或希。可那小道士和竜靈,又確定見過她的魂。所以,我們猜測,她又因為某些原因,在鬼、聻、希、夷這幾種形態中不受控制地來回,要不然也不會這麼兇!
「我和竜靈商量著,先造鬼棺,讓她渡回鬼道,想辦法消除她怨氣,就能搞清問題所在了。」
「人與鬼,隻隔著一S。我們對鬼,還有點研究。可與聻希夷這些,隔著幾重生S,我們幾乎是一無所知,似乎隻有棺鬼官家有過接觸。」張天一極為認真地看著我。
人怕鬼,鬼怕聻,聻怕希……
似乎在正常認知中,S過一次,恐怖程度就大一級。
人怕S後成鬼,鬼又怕S後成聻。
我有時也不太懂,
明明夷都歸於虛無了,按理說他們應該越來越弱才是,為什麼大家反倒怕那些S過多次的。
所以張家擔心的,其實就是這具立屍可能打通了鬼與下面幾層的通道。
要不然,就一個小村子連綿陰雨,S上幾個人,就出動了張家嫡長孫,也太小題大做了。
當初我這裡,鬼棺被偷,S了十幾個人,張家連個小嘍啰都沒派來。
我一時理不清這中間的關系,但這具鬼棺,還是得造的。
畢竟引起張家注意了,我倒要看看,那所謂的鬼S之後,到底是個什麼樣。
可沒有名諱,沒有生平,怎麼造?
家裡的鬼棺,好像都是夜半鬼敲門,由惡鬼自己定的。
現在這……
我這新手,有點不好下手啊。
隻得向墨幽求助:「你有辦法嗎?
」
無論是幽冥鬼王,還是聖君,墨幽應該能掌控鬼物,拘出來,問個名,總能查出點什麼吧?
4
墨幽見我發問,臉上閃過傲嬌的表情。
冷呵一聲道:「拘魂問名,可她也得是個鬼才行啊。他們不是試過了嗎?引不出她的魂,就證明她形態不受控制,或者說是鬼是聻,都不是她自己能掌控的。」
不造鬼棺,她不能從下一層回來,問不出名諱。
沒有名諱,就造不成鬼棺。
「那這不就是個S局?」竜靈有點著急。
我沉眼看著她,發現她對這具立屍太過在意,甚至有種義憤填膺的感覺。
墨幽沒有說話。
反倒是張天一看著我,認真道:「如果要靠名諱生平來造鬼棺,那就不是棺鬼官家了。」
「官家造棺,
靠的是丈量之術。法於陰陽,和於術數。」張天一拍了拍手。
看向墨幽:「更何況有墨幽君相助,想來是有辦法的。」
他倒是對官家了解挺多。
似乎對墨幽,也很了解。
我還沒開口。
墨幽就低笑一聲:「就算是為了讓你更名,也得把這具鬼棺打出來。明天正午,開鐵棺,讓阿九量身丈魂。」
「什麼叫量身丈魂?」竜靈好奇地用肩膀捅了我一下。
張天一笑著搶答:「傳聞女娲先以規矩丈量周天鬥數,從而造人。而魂魄,養於身,滋於心,就相當於一生的經歷都在魂中。
「隻要量身丈魂,就等於量體裁衣,細化到最細微處的那種,天地間根本就不可能有兩個完全一樣的人,隻有那個量好的人,才能穿。
「同樣,官九對那具立屍進行量身丈魂,
來造鬼棺。」
「但鬼棺的吸引力,隻在人棺之下。鬼聻希夷,沒有不受鬼棺吸引的,到時……」張天一沒有再往後說。
「萬千陰魂厲鬼,或聻或希,全聚到這裡,能入鬼棺的,就是那具立屍的陰魂。」
墨幽接了下面的話,看著張天一冷冷道:「希望到時張家能守住那條路。」
張天一臉色一怔。
站起來,朝墨幽一揖首:「到時還得請墨幽君相助。」
墨幽隻是搖頭呵呵地笑:「我不是助你,我是幫我家小阿九。」
張天一眸光閃了閃,臉色晦暗不明。
我依舊沒有作聲。
時候不早了,張天一帶著竜靈去外面車上睡。
我和墨幽回到後院,在進入那具陰沉木棺時,我扶著上面猙獰的人臉和鬼手:「張家那具人棺出了什麼問題?
你怎麼知道的?」
「丟鬼棺那次,有朵幽蓮傳訊給我,那次……」墨幽靠著棺材。
微微頓了一下:「張家人棺就有了異象吧。」
似乎怕我再追問,忙又低聲道:「那張天一確實純陽之血,還是童身。長相,氣度,談吐,品性都不錯。就算你不想生下孩子,和他……」
「和他怎樣?」我靠近墨幽,低聲道,「陰陽和合,借他純陽之氣,壓制一身陰血嗎?」
墨幽目光縮了縮:「小阿九,你越大越不聽話了。」
他也知道一掰扯這個,就要吵。
隻是嘆了口氣道:「我留了鬼將守著張家那具人棺,得訊後,就去查看。但張家發動了護山大陣,連夜召回了所有嫡系,鎮守山門,我那些派出去的鬼將沒能進去。」
所以七年前那一晚,
他又匆匆趕回,正好救了我,才沒讓我墜入幽冥鬼道。
這麼說的話,他也不知道張家那具人棺出了什麼事。
但後面這幾年,卻半點消息都沒有了,證明張家將人棺的信息鎖封了!
5
張家人棺的事情,如果不是張家人肯說,連墨幽都探不到。
我也不打算再問,復又問出了一直以來的疑惑:「那鬼界到底是什麼樣的?聻、希、夷真的比鬼厲害嗎?」
他是個鬼,應該知道點吧。
墨幽低笑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