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沈女士,證件無效,系統顯示您的婚姻狀態是未婚。」
沈見微愣了愣,聲音輕柔地反駁:「我和我丈夫已經結婚三年了,是不是系統顯示錯誤?」
工作人員搖了搖頭,將那本紅豔的證件還給她,神情中帶著些憐憫,「男方確實已婚,但配偶欄的名字叫江夏。」
「登記日期……」工作人員看了看她的神色,尷尬道,「隻比你這個早一周。」
沈見微溫和的笑意僵在了臉上。
1
江夏。
祁家二房夫人的私生女,也是祁明嶼的狂熱追求者。
大學畢業那天,江夏用一杯酒把沈見微送進了醫院,另一杯酒把祁明嶼送進了她自己的房間。
祁明嶼沒有如江夏的意與她發生關系,
而是直接將衣衫不整的她扔出酒店,自己泡了一整夜的冷水。
清醒之後得知沈見微差點因為藥效失明,更是直接搞黃江家好幾個項目,讓江家損失了十幾個億。
是祁二夫人找到沈見微求情,祁明嶼才放過江夏。
當時他是怎麼說的呢?
「跪在見微面前磕頭認錯,什麼時候磕暈過去,什麼時候停止對江家的攻擊。」
那之後,江夏被江家管著,再也沒有出現在她面前。
但前幾天去祁明嶼的公司,她看見了江夏。
祁明嶼向她解釋,江夏是靠自己的能力進的公司。
祁二夫人苦求他別太苛責,給江夏一個證明自己的機會。
她心裡不舒服,可是想到祁二夫人對她的好,也沒說什麼。
可現在事實告訴她,這一切都是假的。
祁明嶼娶了江夏。
沈見微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回家的,一路上她都陷在回憶裡。
14 歲紅著臉為她購買人生的第一包衛生巾的祁明嶼。
15 歲熬三個月給她打造蔓延百裡的盛放花海的祁明嶼。
她身體不好就投資百億專門為她設立研究所。
全球直播的求婚,揮灑千億的婚禮,她在百萬花海和漫天煙火的見證下,無比確信眼前跪地給她戴戒指的人會讓她一輩子幸福。
可是很快這些回憶都被江夏的面孔取代。
那夜酒店,祁明嶼真的沒碰她嗎?
那之後,他嘴上說著不準江夏再靠近他,可是夜裡他們也抵S纏綿嗎?
結婚一周前……
在和她求婚的同一天,他就和江夏領了結婚證。
痛苦如潮水般淹沒沈見微,
她感覺自己喘不過氣。
屏幕上亮起祁明嶼的名字,沈見微等了很久才接通。
「微微,這次出差我給你找到了塊千年古玉,你肯定喜歡,乖乖等我回來。」
沈見微「嗯」了一聲,終究還是忍不住問。
「祁明嶼,你有沒有什麼事情瞞著我?」
她滿腦思緒混亂。
她想,如果祁明嶼願意現在就承認,隻要他和江夏斷了關系,她願意給他一個機會。
祁明嶼短暫地停頓之後:「微微……你都發現了?」
「其實出差延遲了,我要晚幾天才能回。老婆你放心,我一定潔身自好,繼續杜絕所有女人的靠近。」
沈見微痛苦地閉上眼睛,掛斷電話。
她回了家,蜷縮在床上。
不知過了多久,
手機忽然收到了幾條匿名信息。
附件解碼後有視頻和錄音。
視頻是偷拍的角度,昏暗的包廂裡,祁明嶼穿著他們一起挑選的情侶襯衫,抱著懷裡的女人吻得動情又深入。
女人在偏頭時露出了半張臉……正是江夏!
她機械地打開那段錄音,祁明嶼和他兩個發小的聲音鑽了出來。
「嶼哥,你不會對江夏這個小雜種動真情了吧?就不怕見微知道了生氣?」
祁明嶼點燃一支煙,煙霧繚繞,模糊了他的面孔。
「不知道,以前確實不喜歡江夏,覺得不要臉。但……不要臉有不要臉的好處,床上放得開。」
「一張結婚證而已,她既然想要,給就給了。」
「對我而言,見微才是我唯一的夫人,
結婚證上的名字代表不了什麼。」
祁明嶼熄了煙,語氣冷凝。
「這事誰敢讓見微知道,我就讓誰生不如S。」
最後一句的語氣低沉陰鸷,透出來的涼意從沈見微的手腳蔓延到心口。
眼淚連通全身的感官,痛得她蜷縮在床上絕望地喘息著。
她以為自己會嘶吼哭嚎,卻發現呼吸都會刺痛神經。
沈見微無神地望著虛空,形如朽木。
心口和腹部一齊抽痛,冰冷的手撫上尚且平坦的小腹,想到那張孕檢單,淚淌過臉頰浸入枕頭裡。
祁明嶼同一天向她求婚又跟江夏領證,那麼多人都知道,隻有她是被蒙在鼓裡的傻子。
他既不願意放過她告訴她真相,又想在江夏那裡感受放縱的刺激。
18 歲的祁明嶼跪在她父母的墓前發誓一輩子隻對她一個人好,
28 歲的他卻一邊用假結婚證哄著她一邊出軌別的女人。
或許祁明嶼已經忘記,她當時在父母墓前給他的回答。
如果他變心辜負了她,她不僅會離開,還會讓他付出慘痛的代價。
沈見微拿起手機打開微信,下定決心後聯系了兩個人。
2
沈見微先聯系私人醫生預約流產。
隨後找到另一個聯系人的備注,打通了那個陌生的號碼。
電話隻響了一聲就被迅速接起,那邊沒有說話,隻有急促的呼吸聲。
沈見微先開口:「十天之後帶我離開,抹去我在國內的所有痕跡,我會兌現我的承諾。」
臥室門被到家的祁明嶼打開,高大的身形逆著光踱步進來。
見沈見微面色慘白,祁明嶼眉眼瞬間染上了焦急,疾步上前將她攬入懷裡。
「怎麼了?哪裡不舒服?我這就叫醫生過來!」
擔憂的話語在她耳邊響起,沈見微沒有掙扎,順著衣袖握住祁明嶼的手。
「我沒事,就是太想爺爺,哭了一場。」
她掩飾著自己的痛苦,祁明嶼一臉心疼地抱緊她。
「明天我陪你一起去看看爺爺。」
沈見微搖頭:「等你過完生日再去吧,我想先準備給你的禮物。」
祁明嶼輕柔地揉了揉她的腦袋:「我很期待,但又不想你太費心神。」
想到那張孕檢單,沈見微的心髒被揪了一下。
暖意從手上傳來,她看向祁明嶼帶回來的那塊古玉。
「喜歡嗎?」祁明嶼柔聲詢問。
沈見微沒有回答他,而是取下自己的玉佛給祁明嶼戴上。
「這是爺爺留給我的遺物,
我從不離身,現在把它送給你,隻要你不騙我,就會一直保佑你平安如願。」
祁明嶼緊握住沈見微的手,低頭去吻她的唇角,聲音溫柔又寵溺。
「謝謝寶寶,那你安心修復這塊古玉,它一定能成為你最好的作品,我去給你熬養生湯,睡前先喝一點。」
沈見微披著薄外套起身,靠在樓梯扶手上看祁明嶼忙碌的身影。
他以前從不下廚房,因為江夏給她下毒的那杯酒,他把控了她所有入口的東西。
沈見微記得他手腕有一道疤痕,那是第一次給她熬湯時手忙腳亂不小心燙傷的。
有一次在國外出差,聽說合作方對古建築很有研究,他當著所有人的面虛心請教,驚得對方連忙找來了兩個專業的研究員。
祁明嶼不僅沒有拒絕,還直言是為了學習了解妻子的專業,臉上的愛意與平日那個冷臉總裁判若兩人。
祁明嶼是完美的愛人,那些愛曾經全部歸她獨有。
而如今……
她看著那個挑眉接起電話的男人,封閉的心髒再次被撕扯開,她竭力維持著自己的表情。
「寶寶,公司有點急事,湯我先放在這裡,你等會兒記得喝。」
沈見微靜看他離去,大門關上,她回到房間打開手機。
玉佛裝配針孔攝像頭,實時傳送到雲端備份,還能隨時定位,危急時刻可以一鍵通知緊急聯系人並報警。
手機上的畫面雖然晃動但十分清晰。
祁明嶼果然沒有去公司,而是徑直開車去了另一座別墅。
剛進入車庫,一個女人就拉開駕駛座車門跨坐在他身上。「怎麼去了這麼久,等得我好難受。」
「路上花了點時間。
」
「她能放下身段像我這樣對你做這些嗎?」
江夏嬌媚的聲音帶出了祁明嶼粗重的呼吸聲。
沈見微任由指尖陷入掌心。
再痛也比不上心裡的痛了。
畫面被江夏清涼的胸口擋住,隻剩下兩人交疊的喘息聲。
「反應這麼大?」江夏笑得暢快。
祁明嶼帶著明顯的快意回答她:「丈夫被妻子這麼撩撥,反應不大你就該生氣了。」
3
好一個丈夫和妻子。
沈見微如同被釘S的行屍,渾身麻木,喉間充斥著腥甜。
手機脫力摔落,發出厚重的撞擊聲。
祁明嶼全心投入與江夏的刺激中,聲音低啞又急促。
「給我生個孩子。」
江夏心口微麻,壓制自己的喜意嘟囔道:「有見微姐在你讓我給你生?
」
「你是我戶口本上的老婆,你不生誰生?」
江夏的笑意從眼角漫了出來,她拽住祁明嶼心口搖晃的玉佛,隨口問道:「她送的?」
「沈老爺子的遺物。」
「給我玩玩。」
「別弄壞了,我回去要戴著。」
……
沈見微掙扎著拿過手機關閉頁面。
折磨她的聲音消失,無孔不入的痛苦卻鑽得越來越深。
她想起很多年前好幾個這樣的夜晚。
父母躺在冰冷的停屍間。
爺爺在手術臺上閉了眼。
沈見微失去了所有家人,隻有祁明嶼一直陪著她,給了她最後的依靠。
他跪在爺爺面前發誓,永遠把她放在第一位,愛護她一輩子,不會讓她受半點委屈。
這才過去幾年,爺爺的遺物他轉手就能給江夏隨意把玩。
戶口本上的老婆……
沈見微拽著衣襟靠坐在地上,眼淚一滴滴落下。
她想哭出聲來,卻發出了壓抑又絕望的笑聲。
「微微,我今晚得留在公司加班,不能陪你了,等我回來給你做早餐,愛你。」
微信提示音響起。
沈見微瞥過祁明嶼拙劣的謊言,撐著身體爬起來,把抽屜裡的孕檢單撕碎丟進了垃圾桶裡。
是她太自以為是,她懷孕對祁明嶼來說根本就不是什麼驚喜。
他想養育後代的伴侶不是她,而是江夏。
沈見微麻木地將自己塞到床上。
閉眼就是祁明嶼對她的愛與縱容,睜開眼又隻有冰冷的長夜。
她枯守到天明,
才等到推開房門回來的祁明嶼。
沈見微閉上眼裝睡,祁明嶼輕柔地為她壓好被子,隨後點了點她的額頭。
「又想裝沒睡醒偷親我?」
「好了,老公準備了你最愛吃的早點,允許你親親我獎勵一下。」
熟悉的懷抱裡有一股很淡的陌生的香味。
聽到「老公」這個詞,沈見微不受控制地反胃作嘔。
祁明嶼面色一變,摸到她冰冷的手後,語氣嚴肅地問詢:「怎麼了?你身體沒這麼差過,我這就讓醫生過來!」
沈見微按住他,「沒事,我就是有些害怕,還能不能懷孕生孩子。」
話語裡的意有所指祁明嶼感受不到,隻心疼地把她緊緊抱在懷裡安撫著。
「你才是我最重要的人。」
「不生孩子也沒有關系,過兩年挑個合適的過繼,
當作親生的養著也一樣。」
沈見微的心徹底墜入冰窟。
什麼意思,她就這麼下賤,還要給江夏養孩子嗎?
祁明嶼見她的表情一反往常的冷淡,連忙放下身段撒嬌哄她。
「寶寶不想這些了好不好?我有一個準備了很久的禮物要送給你,今天就帶你去看看。」
送給沈見微的禮物是一座古建築展覽館,凝聚了祁明嶼五年的心血和愛。
展覽館裡陳列了他從全世界搜尋復刻過來的古建築,每一處都精雕細琢,由他親自把關。
在場的工作人員無一不贊嘆驚羨。
「傳聞都是真的,寵妻狂魔照進現實啊。」
「要是有人能為我做到這種程度,S也沒有遺憾了。」
沈見微聽著周圍的碎語,抬眼對上祁明嶼滿心都是她的眼神,心髒被活生生撕成了兩半。
「見微姐覺得怎麼樣?」
人群分出一條路,江夏張揚地走到他們面前。
她今日穿了條貼身的長裙,胸前的領口大方敞開著,勾勒出誘人的線條。
「三年前接手這個項目後,我用盡了心思打造這裡的每一處陳列,就為了給見微姐賠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