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他看著面目可憎的自己在雨夜裡護住江夏。
腳下的江夏拉扯著祁明嶼。
「阿嶼……你不要看,都是沈見微故意偽造的。」
雨夜的沈見微懇求著祁明嶼。
「祁明嶼……求你,放過我……」
耳邊和眼前兩道聲音重疊。
祁明嶼恨不得衝進畫面裡S了那對相擁的狗男女。
卻隻能眼睜睜看著自己扣動扳機。
一槍、兩槍、三槍。
「把人撈回來,我要她生不如S。」
生不如S……
祁明嶼踉跄了幾步,不敢相信那是他對微微說出口的話。
他猛地按住江夏撞向地面,
頭骨傳來巨響,江夏的虛弱終於不再浮於表面。
祁明嶼右手中不知何時多了把匕首。
如當時江夏刺傷沈見微那把一樣鋒利。
匕首抵住小腹,江夏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著祁明嶼。
「不!阿嶼!你不能這麼對我,我剛流產!」
「流產?」祁明嶼笑得痛苦又扭曲,他想到自己那決然的一槍,S了自己的妻子和孩子。
刀刃盡數沒入脆弱的人體,祁明嶼感受著手中溫熱的血液,如同惡魔低語。
「那我幫你把子宮拿出來看看有沒有受傷。」
14
江夏第一次見到祁明嶼這麼瘋魔的樣子,卻還是為了沈見微。
淚水流進嘴裡,中和了血液的甜腥味。
她深處猩紅的指甲SS扣住祁明嶼的手,不甘心地繼續辯解。
「我……我是因為太愛你了。阿嶼……我愛了你十三年……」
祁明嶼很突然地把匕首拔了出來,鮮血飛濺到他臉上,他眼都沒眨,像丟髒東西一樣甩開了江夏的手。
「你再多說一個字,我就多送你一刀。」
微微還在等他救她。
那道墜入山崖的身影充斥在他腦海裡,他不斷在心底重復。
不會S的……微微不會S的,她一定還在等著他……
助理面色煞白地衝進來,手裡捧著剛找到的已經碎裂的玉佛。
「祁總,昨天晚上暴風雨,我們的人奉命打撈,但因為能見度太低,又有巨浪的影響,他們沒有找到夫人的蹤跡。
」
「我隻在現場找到了這枚玉佛。」
祁明嶼顫著手接過。
玉佛被暴雨衝刷了一夜,握在手裡隻有一股土腥味。
「祁總,玉佛裡面有攝像頭。」助理的聲音有些猶疑。
按照目前已知的信息,夫人很可能早就察覺到了江夏的存在,所以準備記錄證據報復脫身。
但夫人沒有想到……
助理偷偷瞥了一眼神情又傷又恨如同困獸般的祁總,在心裡為沈明微補充。
沒想到祁總陰差陽錯親自動手S害了她。
被關七天連中三槍,最後捆住手腳扔進風暴中的大海裡。
這種情況神仙也活不下來吧。
他的想法寫在臉上,祁明嶼的眼中卻隻有那枚玉佛。
原來,從那天晚上開始,
微微就知道了。
他把玉佛按進手心裡,碎裂處破開了他的皮肉,猩紅的液體順著指縫流下,他的語氣透著森冷。
「繼續找,給我裝備,我自己去找。」
在他身後的江夏按著自己腹部的傷口,一點一點爬向他。
地面蜿蜒出一道可怖的血痕。
血手拽住祁明嶼的褲腳,江夏的聲音低得可憐。
「阿嶼,你不能這麼……對我。」
祁明嶼逆著日光,任由它們刺進骨頭裡帶走身體最後的溫度。
「我不會讓你S得這麼輕松,你在這裡好好等著我。」
他好像平靜了下來,語氣都那麼祥和。
「如果微微出事了,我們就一起下地獄吧。」
他踢開江夏的手,把她的哭喊聲隔絕在門後。
海水冰涼刺骨,祁明嶼卻差點沉溺其中。
助理和下屬拼S相勸,他如同暴怒的海獸掙開了所有人的阻攔。
他在海底試圖尋找沈明微的蹤影。
整整三天三夜,一無所獲。
祁明嶼再也支撐不住,意識陷入黑暗時,他的心後知後覺地又爬上一層窒息的絞痛。
視野內深藍與黑暗交替,呼吸被風浪剝奪,生命如此脆弱不堪。
他發誓要保護一生的微微。
被他重傷,被江夏毒害,溺於深海無法掙扎時。
原來是這種感覺。
她會去哪裡?她能去哪裡?
助理驚慌的聲音從海面上傳來,祁明嶼感受到了S亡的牽引。
他有些不願意回到自己的世界。
沒有微微的世界,和地獄並沒有什麼區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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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明嶼沒有如願S去,而是在病房裡安然醒來。
助理按照他的要求搜集了所有證據。
時間、地點以及牽扯的人物一應俱全。
江夏在這裡面多方逢迎,借著他和祁家的勢,把手裡的權力運用到了極致。
隻為了迫害微微。
他一字一句地翻閱手中的資料。
孕檢單和胎停記錄。
古玉的毒性檢測報告和視網膜受損治療記錄。
還有江家和祁二夫人的從中作梗。
好一個江夏和江家。
祁明嶼冷笑著把資料丟到一旁。
「把她帶上來。」
江夏被人押著拖進了祁明嶼的房間。
腹部的傷口隻做了簡單處理,高溫不斷折磨著她的理智。
見到祁明嶼時,
她從欣喜到害怕,隻因為他一個眼神。
眼淚迅速聚集,她可憐兮兮地回眸看向祁明嶼,問出了十幾年的心結。
「我到底比她差在哪裡?」
「你可以愛上任何人,為什麼偏偏是她?」
「她沈明微沒權沒勢,全家都S絕了,你憑什麼愛她娶她!」
祁明嶼什麼也沒說,看她的眼神又冷又恨,仿佛她是他恨不得噬骨啖肉的仇人。
骨子裡的嫉恨和不甘被激了出來,江夏瘋了一般笑出聲。
笑聲牽扯到腹部的傷口,她捂住肚子小聲抽氣。
最後抬著扭曲的眸子,像鬼一般對上祁明嶼冰冷的視線。
她的語速又急又快。
「祁明嶼你恨我有什麼用?沈明微已經S了,被你親手SS的。」
「你上我的時候不是很爽嗎?
沈明微聽著現場一定很痛吧?」
「她那個爛在肚子裡的孩子,連三個月都沒有撐過……」
「閉嘴!」
祁明嶼看她像看一個S人,抬手用盡全力給了她一巴掌。
江夏被扇得趴伏在地上,嘗到嘴裡的血腥味後理智徹底崩潰。
「祁明嶼!你活該!你也說過愛我,可你是怎麼對我的?」
祁明嶼的眼底結了一層寒霜,他的情緒壓在寒冰之下,如炙熱的巖漿隨時爆發。
他抬腳踩上江夏腹部的傷口,看她疼得蜷縮成一團最後不斷求饒。
「如果不是擔心微微的身體,我怎麼會讓你懷上我的孩子。」
「你很會演戲,所以,在尋找微微的這段時間,我為你搭建了一個很適合你的舞臺。」
祁明嶼將助理送過來的合同放到江夏的面前。
助理上前用黑布堵住江夏的嘴巴,壓著她的手在乙方那裡籤下名字。
「今夜之後,你會風靡全球,你既然喜歡這些手段,可要多撐幾天。」
看清那紙自願參與全網直播的特殊合同,江夏的理智終於回歸,蜂擁上來的恐懼淹沒了她。
她不斷掙扎求饒,祁明嶼卻沒有看她一眼。
江夏被人拖下去運往國外。
祁明嶼落寞地看著落地窗外的景色。
半晌,自言自語道:「她說的沒錯,我才是罪魁禍首。」
助理出去又回來,上交了江家的資訊和資料,但臉上帶著猶豫。
「祁總,江家和祁氏捆綁太深,如果對他們動手,隻怕我們也會……」
「你話太多了。」
祁明嶼沒什麼表情地直接打斷。
他拿起資料,挑出裡面最重要的幾張,其他全部放在手中點燃。
火舌吻向他的手腕,他仔細地感受著那股刺痛。
「江夏、江家、祁二夫人還有我,一個都不該放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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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明嶼已經瘋了。
江氏迅速倒臺,江夏成了網友瘋狂暗傳的外網博主。
所有人都在賭她能堅持活幾天。
祁二夫人知道的時候哭得幾度昏S過去。
但沒過多久,她就被淨身出戶、掃地出門。
沒了江家,祁氏二房祁越立刻拋棄了這個出軌過的妻子。
但他對祁明嶼的作為也頗有微詞,告到祁明嶼父母那裡,卻隻換來一片諱莫如深。
祁明嶼的父母在觀望。
他們勸誡過但沒有效果,祁氏到底還是比祁明嶼重要。
祁明嶼之前的寵妻人設崩塌,再加上他毫不手軟反S江家的操作,祁氏內部開始動蕩。
祁越抓住了一個千載難逢的機會,開始一步步搶奪兄長手中的股權。
而祁明嶼,執著於尋找沈見微這一件事上。
沈見微展露給她的家世很平凡,絕對不可能有能力抹去自己的所有蹤跡。
連他們曾經全球婚禮的報道和視頻都消失得幹幹淨淨。
甚至是……他手機裡的照片。
如今他擁有的唯一和微微有關的東西,竟然隻有那一枚碎裂的玉佛。
既然微微能做到這些,還能擁有這種級別的護身科技,說明她的身份一定不一般。
不在國內,就在國外。
他瘋魔了一般搜查沈見微的蹤跡,不斷回憶以前關於她的細枝末節。
最後隻能把背後的勢力鎖定在她母親的本家。
但她的母親離開人世已久,他去到墓園時發現。
沈見微所有親人的墳墓都被遷移了。
工作人員更是直言自己隻有隱約記憶,但系統裡面就沒有記錄過這三位逝者。
祁明嶼隻能漫無目的地輾轉各個國家。
一個月、三個月、一年……
沈見微似乎已經隱入塵煙,他和她的一切都恍如隔世隻是夢境。
他執拗地不願意相信沈見微已經離世。
甚至把已經被折磨得精神失常的江夏接回國內。
將人送進精神病院後要求她一遍一遍寫關於沈見微的一切。
這一年來,祁氏徹底易主。
二房祁越中年翻身掌管祁氏,祁明嶼的父母對他大失所望,
總歸祁氏還在自家人手裡,幹脆如祁越的意退下臺來。
祁明嶼仍舊擔著總裁和繼承人的虛名,卻沒有資格再參與任何權力中心的事務。
他的人基本都被調走,隻有當年那個助理還一直跟著他。
「祁總,二爺那邊請你參加今天晚上的晚宴。」
「不去。」祁明嶼直接拒絕,他盯著筆下的女人,怎麼畫也不滿意。
助理有些無奈,祁越下了S命令,這個晚宴就算綁也要把祁明嶼綁過去。
「祁總,二爺說這次來訪的是海外謝氏和許氏兩家的繼承人,您必須去。」
聽到許氏兩個字,祁明嶼頓了頓。
當年查到許氏後再也無法更進一步。
有關微微的消息,哪怕隻是一絲希望,祁明嶼也不敢錯過。
「好,我去。」
祁明嶼已經很久沒有出席過這種正式的場合了。
他不再是宴會的中心,也沒有人湊過來追捧。
接收到那些不懷好意的嗤笑與貶損,祁明嶼沒有任何多餘的反應。
他獨自站在角落裡,出神地看著祁越在首位左右逢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