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沈見微小時候很受外婆喜歡。
在外婆家最好的玩伴就是謝家獨子阿滿。
沒多久許家跟著謝家轉移到國外發展,母親被要求離婚帶著沈見微一起走。
母親不願意,也從此斷了和家裡的聯系。
後來父母和爺爺相繼離世,沈見微選擇相信祁明嶼留在國內。
她沒有提過許家的情況,包括祁明嶼在內的所有人都以為她隻是文物修復大師祁老爺子的孫女。
沈見微還是結婚前幾天才收到阿滿的好友申請。
阿滿和她一起經歷過童年那段最無憂無慮的時光。
那個時候,關於祁明嶼的故事還沒開始。
一切都那麼美好……
「微微?」
「你不能放棄,
最該好好活著的人是你!」
「祁明嶼和江夏應該由你親自動手,微微,你已經安全了,相信你自己的直覺。」
……
江夏……
祁明嶼!
炙熱的心火燒回了沈見微的理智。
「他不得好S。」她SS拽住謝江辭的衣袖,空洞的眼睛直勾勾地盯住虛空。
一字一句,帶著啃骨食肉的恨意。
「他們,才該斷子絕孫、不得好S!」
11
沈見微用盡全力壓制那些想放棄的念頭,不斷催眠自己要活下去。
她呆在全天溫暖明亮的治療室裡,開始主攻金融領域的學習。
盲文、經濟學、金融工程……
她配合著醫生的治療,
逼著自己按時吃飯睡覺。
放棄右手和熱愛的文物並沒有那麼難。
畢竟曾經她連活下來都是奢望。
沈見微在心理醫生的幹預下,強制讓自己意識到現在的每一天都彌足珍貴。
她一點點把自己的身體養了回來。
醫生每天匯報沈見微的身體情況。
除了視覺和右手,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發展。
「右手傷的是經脈,需要慢慢復健,注意不要受力,堅持下去至少能恢復八成。」
「受損的視網膜要再修養一段時間,才能做移植手術,如果現在想……」
沈見微看著眼前輕柔的白光,溫和地打斷醫生。
「我不著急,先這樣吧,我需要仔細感受失明的世界,要永遠記得活著的理由。」
謝江辭在她旁邊靜看著她,
沉默支持。
他知道,勸人放下不亞於S人兇手,更何況,他也不想放過那兩個畜生。
沈見微憑直覺轉向他,勾起一縷溫柔的笑意。
「阿滿,送我回許家吧,我該去見外婆了。」
沈見微在表演從前的自己。
謝江辭清楚卻不能點明,他心裡痛痒著,不願意拒絕沈見微的任何要求。
沈見微回到了許家。
陌生的環境、陌生的親人,而她隻是一個瞎子。
經歷過背叛和生S,她很難再相信任何人。
從前她覺得母親的選擇是對的,但現在……
她在心裡否認:媽媽,我們都錯了。
隻有金錢和權力,才能搭建真愛的舞臺;隻有手段和武器,才能擁有坐著看戲的資格。
謝家勢力龐大,
謝江辭作為掌權人親自送她回許家,沒有什麼能比這更能證明她的重要性了。
她成了許家的大小姐沈見微。
瞎子不代表她就沒有能力。
連續幾個上億的項目落到她手裡,沈見微的地位更上了一層樓。
一切不屬於她的外物,都沒有辦法讓她心安。
她故意釋放謝江辭有意和自己聯姻的消息。
謝江辭很配合,沈見微抓住機會,不斷抬高自己的籌碼。
「和你擁有的一切相比,我不知道自己還有什麼能夠作為謝禮報答你。」
沈見微描繪著謝江辭的掌紋。
空洞的雙眼看不出她內心的想法。
但謝江辭知道,她其實並不信任他,隻是把自己包裹在一層偽裝裡。
而她並沒有失去自己的原則。
所以,
她在探尋他的想法。
「你救了我,我可以答應你三件事情,無論什麼條件,哪怕是我的命。」
沈見微的聲線溫婉堅定,卻刺得謝江辭心裡又麻又痛。
他輕輕攥住她清瘦的指節,沒有拒絕。
「好,但我不要你的命。」
謝江辭蹲下身虛攬著沈見微,呼吸克制,眼神炙熱。
他仰視著她溫玉般的面容,如同最忠誠的騎士向唯一的女王許諾。
「阿滿支持你所有的決定,沈見微隻需要偏愛自己。」
「我接受阿滿的建議。」
沈見終於揚起一抹極淺的笑意,她看著眼前的虛影。
真心迎合著算計。
「那就,先從權力開始吧,沈見微必須要有能偏愛自己的權力。」
12
高山別墅裡,
祁明嶼怕江夏受風,正小心地給她喂著姜湯。
「這種事情交給我,你先把身體養好。」
計謀得逞,作為勝利者,江夏壓不住心底的激蕩。
她沒忍住試探道:「我不想錯過你的生日會,要不,明天把地點就改在這裡?」
祁明嶼的生日宴在幾個月前就被沈見微安排好了。
想到沈見微的心意,祁明嶼頓了頓,卻沒有拒絕江夏的請求。
「那就聽你的,我讓助理過來調整。」
正好這個別墅區也是他準備給微微的驚喜,前幾天他已經把這裡更名為嶼微山,到時候送給微微當作補償。
想到這裡,他忽然有立刻去把沈見微接過來的衝動。
「阿嶼,可以別讓沈見微過來嗎?」
江夏柔弱無骨地纏上祁明嶼的腰。
「她能把手伸到這裡害S我們的孩子,
我很害怕她……」
祁明嶼握住她的手安撫:「別怕,沈見微最聽我的話,有我在她不會傷害你。」
他把江夏按回躺椅上,心裡惦記著沈見微,沒有注意到江夏嫉恨的神色。
第二天生日宴照常舉行。
宴會全部按照沈見微定好的流程進行,隻是換了一個地址。
賓客們在侍者的接引下有序進場,面對整個宴會的布置,不住地驚嘆誇贊。
「祁總這是把整個別墅群送給祁夫人了?」
「都改名嶼微山了,果然對祁夫人愛如珍寶。」
祁明嶼站在樓上,遲遲沒有見到沈見微的身影,臉色越來越差。
派去接沈見微的人也沒了聯系,他松開牽著江夏的手。
「我出去一下。」
祁明嶼拿出手機打開沈見微的聊天頁面。
這一瞬他才意識到,他們有將近一周沒有聯系了。
消息還停留在他對她敷衍的報備上。
微微從來沒有這麼久不主動聯系他……
心跳空了一拍。
他直接撥通了備注「老婆」的號碼。
「對不起,您所撥打的號碼是空號……」
怎麼會是空號!
祁明嶼核對號碼再次撥打,還是一樣的冰冷女聲。
莫名的恐慌感彌漫開來,他回到微信給沈見微發送信息。
「微微,發生什麼事了嗎?」
刺眼的紅色感嘆號出現。
祁明嶼的呼吸暫停了一瞬。
事情好像開始脫離他的掌控,他從助理發過來的文件裡找出李醫生的號碼。
那邊迅速接通,語調急促。
「祁總,我終於聯系上您了,見微她七天前回家後就失蹤了!」
「嗡」地一聲,大腦傳來轟鳴。
心髒那股刺痛感越來越明顯,祁明嶼掛斷電話,掩不住慌亂向門外衝去。
「阿嶼!」
江夏追了出來,「你要去哪裡?」
祁明嶼已經走出了一段路,他回望江夏的淚眼,冷著臉彎腰從草叢裡撿起一塊熟悉的古玉。
「這塊玉為什麼在這裡?」
江夏怔愣了一瞬,有些慌忙地搪塞:「她丟在工作室,我怕你傷心,帶回來不小心掉了。」
「沒想到……」
她話還沒說完,祁明嶼直接上了助理開過來的車,在轟鳴聲中疾馳而去。
祁明嶼一路闖紅燈狂飆回到和沈見微的家。
推開門一切如舊,但能很明顯地感到空曠。
沈見微自己的東西都還在,但所有他送給她的東西全都不見了。
他在助理擔憂的視線中衝向二樓。
「微微!」
書房不在,修復室不在,主臥……
作為他們記憶最多的地方,主臥比外面更加空蕩。
沒有沈見微的身影。
隻有滿床的碎紙。
祁明嶼尋找紙張的關鍵信息進行拼湊。
最後顫抖地捧著碎片跪在了地上。
孕檢單……
微微懷孕了!
為什麼不告訴他?為什麼失蹤了?
13
最讓祁明嶼恐慌的一種可能浮現在腦海裡,他赤紅著眼拽住助理的衣襟怒吼。
「快去給我查,掘地三尺也要把微微找回來,如果她受到一點傷害,我就讓所有人生不如S!」
助理顫巍巍地亮出自己的手機,眼裡含著恐懼的懼意。
「祁……祁總,已經查了,關於夫人的所有痕跡全部被抹去了。」
他咽了咽口水,「就好像,夫人從來沒有存在過一樣。」
沈見微如水珠一般沉入大海,如果不是祁總此刻為她展現出來的癲狂,他都要懷疑自己記憶出錯了。
「不可能!」
祁明嶼的眼睛紅得像滴血,助理連忙調出手機的另一個頁面。
「宴會出事了,您快回去看看吧!」
祁明嶼剛走沒多久,侍者們按照沈見微之前的流程開啟宴會。
卻沒想到布置的投影被人換了內容。
江夏本來端著主人的身份在撐著場面。
投影出來的影像讓她瞬間白了臉色。
是她和祁明嶼所有的親密畫面,車庫、臥室、書房,甚至還有那次在沈見微的工作室。
聲音洪亮,連呼吸聲都無比清晰。
她慘白著臉厲聲要求侍者關掉,侍者們卻手忙腳亂找不到投影儀的位置。
賓客們大為震撼,一時間議論紛紛。
直到看到江夏故意設計流產栽贓沈見微,他們的議論聲再也壓制不住了。
「這就是所謂的真愛?」
「渣男賤女,道貌岸然!」
「祁明嶼立著寵妻人設拉高祁氏的企業形象,等著反噬吧。」
「惡心S了,聽說這地方是送給沈見微的,結果小三早就住進來了。」
……
不斷的非議凌遲著江夏。
她暴露在所有人厭惡的眼神和唾棄的聲討中,等祁明嶼趕回來清場後,她已經隻剩下瘋魔的執拗。
「阿嶼!沈見微好惡毒,她要毀了我,阿嶼你……」
她投向祁明嶼的懷裡,卻被他一把掐住脖子推到地上。
對上他赤紅的雙眸後,江夏的執拗迅速褪去,慌亂和恐懼湧了上來。
祁明嶼沒有再多看她一眼,他SS盯著眼前的錄像,心裡痛如刀割。
他看著江夏故意害S微微的孩子。
他看著江夏把微微關進地下室裡用刀刺她,將玉佛按進她的傷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