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但先落下來的是柔軟的唇瓣。


 


他徹底呆在原地,心跳聲幾乎穿透胸膛。


 


「幫我把祁越的股份先收進你手裡,好嗎?」


觸感稍縱即逝,謝江辭垂眸看著懷裡一臉無辜的沈見微,眼底一片晦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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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總這是什麼意思?」


 


坐在謝江辭對面的祁越面色難看到了極點。


 


他本來以為這次又是自己更上一層樓的絕佳機會。


 


卻沒想到給自己迎進來了一個閻王爺。


 


擺在面前的材料斷了他所有選擇。


 


而對面的謝江辭,沒有任何表情,隻冷眼看著他小醜般的反應。


 


「你一早就算計好了。」


 


「我們兩家井水不犯河水,你何必繞這麼大個圈子針對祁氏。」


 


謝江辭終於回了他一句。


 


「你該去問祁明嶼。」


 


祁越呼吸一滯,抬眼看向謝江辭身後面帶淺笑的沈見微。


 


「是你……」


 


沈見微笑意親和,柔聲反駁。


 


「不是我,是祁明嶼。」


 


針對祁氏釜底抽薪這一局,沈見微用上了自己所有的籌碼,籌備了將近一年。


 


所有送到祁越手裡的項目,都被她埋下了引線。


 


隻要她選擇點燃,整個祁氏就會獻祭,書寫股市的下一個黑天鵝事件。


 


祁越沒有選擇。


 


隻能向她低頭。


 


但明面上這些都是謝江辭做的。


 


祁明嶼還沉迷在復刻曾經對沈明微的愛意中。


 


斥資千萬重新打造一片人工花海。


 


為了幫沈見微恢復視力和記憶,

注資上億重啟研究所。


 


展覽館耗時太久,他在原來的基礎上直接並入了幾個私人博物館。


 


沈見微的名字再次回歸大眾的視線。


 


但人設崩塌過後的祁明嶼再做這些事情,網友的評價隻剩下冷嘲熱諷。


 


祁明嶼不在意。


 


這場追愛戲碼給了他可以彌補過錯的希望。


 


當祁越灰溜溜從祁氏被趕出來時,祁明嶼終於意識到,事情徹底脫離掌控了。


 


一旦讓謝江辭控制住祁氏,他隻有S路一條。


 


再也沒有機會讓微微回到自己身邊。


 


他反應迅速,立刻運作所有底牌回到祁氏的權力中心。


 


這次是和謝江辭對抗,他不敢掉以輕心。


 


但祁明嶼嚴陣以待時,謝江辭卻主動退讓了。


 


他的手段如同打在了一團棉花上。


 


謝江辭既不接招也不出招,就拿著祁氏的股份,冷眼看著祁明嶼登臺唱戲。


 


沈見微在兩方僵持時站了出來。


 


「我聽說了你這些天的努力。」


 


「但我覺得不過如此。」


 


祁明嶼的復刻成果還沒有送到她面前來。


 


她也不是真的想感受所謂的舊愛。


 


一切都按照她的計劃進行。


 


故事馬上就要再次開始上演,怎麼能少了最關鍵的女主角。


 


她笑著給祁明嶼遞過一張請柬。


 


「這次我們回國很感謝大家的關照,這場宴會是為了表達我和阿滿的謝意。」


 


「相識一場,你可一定要來。」


 


祁明嶼伸手要接時,沈見微沒有看見,輕輕地松開了手。


 


請柬落地之前祁明嶼慌亂抓住。


 


起身時卻發現沈見微已經挽著謝江辭的手臂走遠。


 


窒息感從心口蔓延上來。


 


祁明嶼攥緊手中的燙金薄紙,無比懊悔當初為什麼要跟江夏攪和在一起。


 


曾經對微微許下的諾言,一字一句地爬進他的血肉裡。


 


要愛她、保護她一輩子,不讓她受一點傷害。


 


到頭來傷她最狠的就是他。


 


三處槍傷,萬米深海,他真的還有機會挽回她嗎?


 


祁明嶼看著請柬上相依的落款,嫉恨與悔痛交織纏繞,將他拉進絕望的深淵裡。


 


「微微。」


 


他看著沈見微的方向低聲呢喃。


 


「要怎麼樣,你才能原諒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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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見微舉辦宴會的地點在海上。


 


為了能夠克服心底的恐懼自如地站在甲板上,沈見微曾經自虐地一次又一次逼自己入水。


 


克服恐懼最有效的辦法就是直面恐懼。


 


隻要不會S,那就無法再影響她半分。


 


所以此刻,她一身純白禮服,在海風與燈火搖曳中向眾人從容舉杯。


 


這是一個值得紀念的日子。


 


今夜之後再無祁氏,更無祁總。


 


真是讓人期待又暢快。


 


謝江辭從身後為她披上外套,聲音溫柔,眼中滿是愛意。


 


周圍的賓客紛紛調侃。


 


「看來傳聞是真的,謝總和許總早就在一起了啊。」


 


「謝總體貼又會照顧人,我們提前祝許總和謝總百年好合。」


 


沈見微勾著唇角沒有反駁,反而大方介紹。


 


「這次回去後我們就會訂婚,多謝各位祝福。」


 


一片恭賀聲中,祁明嶼破碎的聲音十分突兀。


 


「微微,你怎麼能和他訂婚?你是我的妻子!


 


全場霎時間安靜了下來,隻剩下海風與海浪的聲響。


 


謝江辭眼底一片暗沉,沈見微拍了拍他,將酒杯自然地塞進他的手裡。


 


她攏了攏身上的外套,臉上笑意盈盈。


 


「祁明嶼,到底是我失憶了還是你失憶了?你的妻子……不是江夏嗎?」


 


她越過人群,將自己的視線投向輪船的一角。


 


眾人順著她無神的目光看過去。


 


果然在角落裡看到一個面容憔悴、瘦骨嶙峋的女人。


 


女人似乎有些精神失常,哆嗦著身體不住地念叨什麼。


 


察覺到眾人的目光,她朝這邊看了過來。


 


看到沈見微和祁明嶼時,她瞬間從座椅上彈了起來。


 


「是你!你這個賤人竟然還活著。」


 


沈見微示意所有人不要阻攔,

任由江夏步伐扭曲地跑到她面前。


 


然後被祁明嶼攔住。


 


「閉嘴!誰把你帶過來的!」


 


沈見微笑著壓下祁明嶼的怒火,「是我。」


 


她靠在謝江辭的臂膀上,聲音愜意又溫柔。


 


「你總是在我面前提什麼妻子,所以就幫你把你的妻子找了過來。」


 


「這可是你戶口本上的老婆,現在都沒有離婚的。」


 


人群一片哗然。


 


祁明嶼竟然真的娶了江夏為妻。


 


那以前的沈見微……


 


眾人不敢把視線投向那邊,隻能隱晦地盯著祁明嶼和江夏打量。


 


祁明嶼確實沒有辦理離婚。


 


婚姻關系可以規避很多法律問題,更方便他折磨江夏。


 


他慌亂地向沈見微解釋:「微微我……」


 


「好了。

」沈見微打斷他。


 


「你憑什麼認為我被你背叛,受你三槍丟進海裡還能原諒你?」


 


祁明嶼此刻才意識到,沈見微一直都記得。


 


她沒有失憶,隻是想讓他再去重復一遍曾經為她做的事。


 


然後徹底驅散他們那些美好的回憶。


 


沒有愛,隻剩下傷害和恨。


 


她留給她的,隻有這樣的沈見微,一個完全不愛他的沈見微。


 


血絲爬進了他的雙眼。


 


祁明嶼踉跄著想向沈見微靠近,卻被站過來的保鏢按住。


 


「沈見微你這個賤人,你為什麼不去S,為什麼要回來!」


 


還有尖叫嘶吼的江夏。


 


保鏢把他們一起按在沈見微的身前。


 


「讓各位見笑了,海上風浪太大。」


 


沈見微抬頭感受了一下清涼的海風,

笑道:「暴風雨要來了,請各位先回房間吧。」


 


沒有人敢質疑她的要求留在這裡。


 


賓客散盡,風雨欲來。


 


沈見微拍了拍手,保鏢拿出一件潔白的婚紗強硬地給江夏套上。


 


巨大的白布落下,衣衫凌亂的祁明嶼和江夏成了戲臺的主角。


 


咔噠一聲,直播設備開啟。


 


沈見微的笑意隱去,冷冷地在腦海裡構建眼前的畫面。


 


「故事改寫,所有角色都應該回到原本的設定。」


 


「祁明遠,你向我求婚的同一天,就和江夏領證結婚。」


 


「這場全球直播的婚禮,是我替你補給她的。」


 


22


 


「微微,不要這麼對我。」


 


暴雨如期而至。


 


沈見微被謝江辭小心翼翼地護在懷裡,如當年的祁明嶼護著江夏一樣體貼入微。


 


她沒有感受到風雨的侵襲。


 


隻需要安靜地聽著祁明嶼的渴求。


 


任憑他們怎麼掙扎都無濟於事。


 


這對舊人在保鏢的脅迫中走完了婚禮儀式。


 


外界一片哗然,但直播開啟的時間短暫,隻留下兩位主角的身份引起全網熱議。


 


沈見微示意保鏢給他們遞上兩個禮盒。


 


「這是我送給你們的新婚大禮。」


 


兩把手槍,上面細心地纏著紅色綢帶。


 


「誰先打中三槍,誰就能跟著我的遊輪回去。」


 


隔板升起,兩位新人被困在密不透風的牢籠裡。


 


外面的白布上投映著他們清晰的身影。


 


祁明嶼這一生從沒有受過這種壓迫和侮辱。


 


他不知此刻是悔恨多一點還是憤怒多一點。


 


但他先拿起了手邊的槍。


 


「微微,如果這是你想看到的,那我如你的願。」


 


「不!阿嶼!你說過隻愛我的,你不能這麼對我!」


 


江夏真的害怕了,她顫抖地拿過手邊的槍支,卻怎麼也扣不動扳機。


 


她不會用槍。


 


對面黑洞洞的槍口對準了她。


 


她全身發軟,倒在了地上。


 


祁明嶼的槍法很準。


 


兩聲槍響,江夏的身下蔓延出大片血跡。


 


她身上傷口的位置和沈見微身上的一模一樣。


 


最後一槍,祁明嶼對準了自己的心髒。


 


「砰!」


 


槍聲和祁明嶼的身體一起落下。


 


隔板降落,槍支被迅速收回。


 


醫療人員上前對江夏進行救治。


 


有沈見微的前例,江夏腹部和手部的傷他們處理得得心應手。


 


但她左胸的傷口……


 


沈見微嘲諷出聲:「快去把我們祁總扶起來,別讓人被雨淋傷了。」


 


祁明嶼甩開保鏢的手站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