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哎,這熟悉的民國昏迷配方。
魏離非會被我這個蠢貨帶到坑裡嗎?
7.
醒來時,車子停在一處極其奢華的洋樓,門外衛兵守衛森嚴。
我摸著酸痛的脖子默默吸氣,不情不願慢慢吞吞地下車。
一個衣著華貴的女人,走了出來,看起來已經在門廊等了很久。
她見車裡沒有她要找的人,焦急地問那蕭弋:
「阿弟有消息了嗎?」
蕭弋攬住了她纖細的腰,低頭對她耳語幾句。
那女人驚訝的目光即刻投向了我。
我也將打量的目光投向了他們。
這個女人口中的阿弟,可能就是魏離非,因為他們倆眉眼很像。
隨著蕭弋的低聲敘述,她的焦急消散了些。
片刻,
她溫柔地笑著走向了我,介紹自己:
「你好,我叫魏夢安,是離非的姐姐。」
果然,魏夢安是魏離非的姐姐,那麼蕭弋就是魏離非的姐夫。
魏夢安很是和氣,她問我叫什麼名字。
我因為她的丈夫打暈了我而氣悶,隻簡單地答了兩字:「歐陽。」
她半點不惱,牽起我的手,帶我進去。
督軍府極大,穿過了接待外來賓客的外廳,路過庭院,來到專供私人聚會的內廳。
他們並沒有為難我,而是找了醫員為我崴傷的腳踝上藥綁帶。
內廳向上,一半挑空,一半是客房,再往上一層,是督軍及家人的房間。
聽說督軍此刻正躺在三樓昏迷不醒。
半個小時後,位於二樓正中的一間房被打掃好了。
魏夢安帶著歉意說熱水管堵住了,
讓佣人劉媽燒水供我洗一洗身上的狼狽。
緊接著她找了一套她新做的旗袍給我穿上。
她兩手握著我的手,眼含笑意看著我被修身旗袍勒出的曲線,似乎對我很滿意。
「我阿弟和我丈夫之間有點誤會,我們的父親重病臥床已經月餘,隨時都有可能……若他肯回來,把事情講清楚就好了。」
她笑著的眼角泛出了點點淚光。
我對之前的冷淡態度感到很抱歉,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
「夢安姐姐,要是我知道離非在哪裡就好了。」
她神色失落:「離非從小就很固執,不聽勸,也不知道在外頭有沒有吃苦頭。」
看來蕭弋並沒有把魏離非受傷失蹤的事情告訴她。
話說到此,那個叫蕭弋的參領敲門進來。
他側身圈住他太太,
吻了吻她眼角的淚,柔聲道:「夢安,你去看看爸,我和這位小姐談一談。」
魏夢安點了點頭,帶著兩個女佣和醫員走了。
蕭弋目送著她們離開,摘下眼鏡,抹平笑容,坐在了我對面的桌子後。
「魏離非這段時間藏哪了?跟他躲在一起的還有誰?」
陰鸷的男人配上了這個善良的姐姐。
要我是魏離非,也會本能地不喜歡自己的姐夫。
「我……不知道。」
我是真的不知道,但是聽在別人耳中,倒是像個看不清形勢,為愛昏頭的女人。
「離非北上打仗的時候,督軍病重昏迷,離非說回來卻一直失聯,直到前幾日他取走了城防圖,我不清楚這裡面到底發生了什麼,我擔心他一時衝動釀成大禍。」
蕭弋審判的眼神逼迫著我本就有些緊繃的神經。
我收回目光,重新組織語言,將我知道的和盤託出:「離非先是莫名其妙得了霍亂,好不容易好了,後背被人放了冷槍,兩天沒到又被人亂刀砍得差點S掉……」
「那他現在傷勢如何?」
蕭弋皺了皺眉,他大概想不出,一個中了槍又挨了剐的人,怎麼還能跑回來取走城防圖。
我不方便解釋許多,便含糊其辭:「有我照顧,他身體恢復得很快。」
「但他稍一恢復,就立刻走了,可能是想弄清楚到底是誰一直在害他。」
顯然這個姐夫蕭弋在他的懷疑列表中。
蕭弋的面容這才松了松,他說:
「這小子向來獨來獨往,身邊連個護衛都不帶,勸了也不聽,還好身體皮實,若他今日能為了你回來,我一定能將事情與他講清楚,
我已經有了些證據。」
他會為了我回來嗎?
他根本不知道我到了這個世界,或許蕭弋說「魏離非的女人」,他會誤會成是別的女人呢?
我擔心道:「你給的信息太少了,萬一離非不知道是我,萬一他以為是別人呢?」
「離非能回到這督軍府拿到城防圖,那麼他肯定能確定你是他哪一個女人。」
蕭弋輕笑一聲,目光落在我手腕處的手表上:「這塊手表是夢安送給離非的成年禮物,他寶貝得緊,從不離身,也不知道你到底做了什麼,他就這樣送給了你。」
我握著那塊沉甸甸的表,一時間覺得有些燙手。
其實我沒做什麼,隻是因為我恰好住在某間公寓,而這間公寓恰好是魏離非瀕S重生的地點。
話說到此,他的好奇心起來了:「據我所知,離非北上前,
身邊並沒有你這樣一個……女朋友,你究竟是什麼人?」
說到我是誰,那話就長了。
我不自覺地嘆了一口氣,想起那截掉落的毛線,想起明早應該做的核酸。
樓下有人驚呼:「少帥回來了!」
8.
隻一瞬間,蕭弋收起了輕松,再次披上陰鸷的皮。
他拽住了我的小臂,帶我到了二樓挑空處欄杆。
一個身穿深灰西裝的男人停駐在一樓的會客廳吸煙,小臂下夾著一個禮物盒。
他抬頭看到我們,目光停滯一刻,眉間有些許疑惑,然後偏頭將煙霧吐出,順手滅了煙。
「離非!」我有些驚喜,他真的為了我回家了。
我想掙脫蕭弋,卻被鉗得SS的,隻好可憐巴巴地望著魏離非。
蕭弋笑著向魏離非的方向說道:「離非,
你的女人走投無路主動找上我,真是巧啊。」
魏離非眼睑垂落帶笑:「我的女人?我並不認識她。」
聞言,蕭弋毫不猶豫,槍上膛,抵住了我的太陽穴。
「既然不認識,那也沒必要留著浪費糧食。」
我渾身冷汗直下,隻覺自己要完蛋。
三樓的魏夢安聽到動靜連忙下樓。
看到了對峙的兩人,她慌了手腳,連忙上來拉住她丈夫的手臂:「不要傷害歐陽小姐。」
魏離非一步一階,走上弧形的樓梯:「今日是你太太的生日,沒必要弄得到處血淋淋吧。」
話是對著蕭弋說,目光卻落在我身上。
我被人拿槍指著,嚇得魂不附體,他卻慢慢悠悠,眼角帶著點弧度,看似心情不錯。
直到距離我們隻有四五階,他將禮物盒向上一拋,
蕭弋立馬接住。
幾乎是同時,魏離非的槍已經上膛對準了蕭弋。
而我手臂因為突然被松開,身體失衡,一個趔趄跌下樓梯,正好摔進了魏離非的懷裡。
一股清冽的煙草味包裹著我。
謝天謝地,雖然他冷冰冰地說不認識我,但最後還是救了我!
我打著哆嗦說不出地感謝,掉進這個滿是安全感的懷裡便再也不想動。
這是我在這個時代唯一認識的人,本能地想依靠他。
他的槍與蕭弋保持著對立,目光也自然在對手身上。
但在暗中把我緊緊攥著他衣襟的手握住,將我拉到他身後。
「都是一家人,沒必要打打SS。」魏夢安焦急地攔在蕭弋的身前,又不安地拉著蕭弋的手,防止他真的開槍。
她了解家裡兩個男人,那都是寧可錯S絕不放過的主。
最終蕭弋不忍自己的女人心驚如一隻兔子,先收了槍。
他仔細查看了禮物盒裡的東西,確認無誤後招來手下,好好放回了B險櫃。
「好不容易回來了,姐姐都好久沒見到你了,離非。」
魏夢安拉著魏離非兩臂,紅著眼眶將他從頭到腳仔仔細細看一遍,確認了上上下下健康完好,這才招呼眾人落座。
收了槍的兩個男人依舊保持著對立的火藥味。
全場唯一開心的就是魏夢安,畢竟今天真的是她的生日,而今早蕭弋答應了魏夢安,一定把她弟弟帶回來給她過生日。
這是她最想要的禮物。
全場第二開心的是我,自魏離非回到了這個家,我的擔驚害怕逐漸消失了,說話也輕松多了。
佣人扶著我走到餐桌邊,我艱難地換位置挨著魏離非,
眨著眼睛向他問好。
他視線落在我身上,一定是想不通我是怎麼來的。
我的舉動落在了魏夢安眼裡,她臉上的笑意越來越濃,不停地招呼我們多吃。
在魏夢安的好奇追問下,我胡謅了自己和魏離非幾日前認識,在他落難時救了他,這些天他白天出去,晚上藏在我家。
說到這裡,蕭弋又想起之前問了一半的問題:「歐陽小姐說的家到底在哪裡?」
這個問題是最不好答的。
我的腳背卻在桌面下,隔著魏離非的西褲,似有若無地碰了碰他的小腿,希望他能稍微配合一下。
我是用心良苦,畢竟按照實際情況去解釋我來自一百年後,不光費很多口舌,還有被當成瘋子的可能。
而且我猜他應該也不希望自己的姐姐知道自己S過三次。
他姐夫這麼不依不饒地問我家在哪裡,
大概是想不通為什麼這些天將淞滬翻了個底朝天都沒找到魏離非。
魏離非比我更熟悉他自己的世界,隻要他這個本地人隨便胡謅一個不怎麼好找的地方,或者外地,就可以了。
魏離非接收到我的訊號後,嘴角蓄起一絲笑,半真半假地反問:「蕭參領審犯人呢?」
眼見好不容易平息的火藥味又起,我一個頭兩個大,這人怎麼不按套路出牌。
於是一邊打哈哈說「我家很遠,也很難找,不提也罷……」,一邊趕忙說了被兵痞強搶的事情,隱去了蕭弋敲暈我的事實,隻說蕭參領最後救了我。
看了眼蕭弋,他表情淡淡地似乎並不感激我幫他「減刑」。
我在心裡暗暗翻了個白眼,回頭對上了魏離非意味不明的目光。
「蕭參領從來不做多餘的事,
你說了什麼他願意救你?」
9.
我吹牛說自己是魏離非的女人,隻是為了自保而已。
現在當著魏離非的面,還真有點不好意思。
我微微側身,靠著魏離非的耳朵,壓低嗓音:「我說我是魏離非的女人。」
聞言,他眼睫垂落,似乎這個解釋並未出乎意料。
我怕他有壓力,繼續小聲解釋:「當時情況緊急,我是為了保命才亂說的。」
佣人安靜地上菜,一人一盅的銀魚羹,掀開蓋子我攪了攪,熱氣撲了滿臉,正要吃。
魏夢安又問:「那歐陽小姐的家裡還有什麼人?」
瞥了眼魏離非她又趕忙解釋:「姐姐就是想好好去感謝一下,你們雖然相識時間短,但姐姐看得出你們感情很好,既然相互喜歡,那麼有些事情早點定下來……」
我算看出來了,
魏夢安是長姐如母,事事都要操心的。
這頭魏離非怔了怔,似乎也沒想到這層目的。
我趕緊接話:「夢安姐姐,我雖然喜歡離非,但我們還沒到那個地步……」
是我先大肆吹牛我是魏離非的女人。
但實際上我們倆八字還沒一撇呢。
總不能說他親了我,我看光了他,這就要談婚論嫁了吧?
再望眾人的表情,魏夢安一臉的姨母笑,蕭弋抬了抬眉以表意外,魏離非也有些愣住了。
他們不會隻聽了前半句吧,或者把「沒到那個地步」自動腦補成一個害羞的女生在推辭吧?
魏離非反應過來,像是有些無可奈何,他開始一一安排。
「玫瑰是一個人住的,家裡沒有別人,她的家確實比較遠,這些天先住在這裡……」
我連忙打斷:「我還是想回家,
我出來太久了……」
我得趕緊回去做核酸,否則黃碼了真不是鬧著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