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可身後卻傳來了趙欣曼的聲音：「偷拍犯法哦，枝枝同學，怎麼，你現在要做學人精了嗎？
「害怕了？想要模仿我？用錢啊，你們有錢人不是最喜歡用錢辦事了嗎？」
「甩給我一百萬，砸在我臉上，讓我拿著錢滾啊！你放心，我可不是電視劇裡不識時務的東西。」
「我要活著，我一定會立馬拿錢滾蛋的。」
我看著她的雙眼，真誠又貪婪，似乎是篤定了會從我這裡撈到不少。
可我看起來很像個傻子嗎？
我撲哧就笑了，拍了拍她的肩膀：「趙欣曼同學，少看點小說，傷腦子。」
「哼，程枝枝，強撐對你沒有任何好處，遲早我會把江澈帶走的，到時候你哭都來不及。」
我腦子裡浮現出江澈那沒有骨氣的樣子。
慢慢地點了點頭：「哦，帶走江澈啊……隨你便。」
那天晚上，她在帖子裡把我一頓羞辱。
說我是沒有女人味的大小姐，一點有錢人的氣質都沒有。
還幻想自己是有錢人家的真千金，當年被抱錯了。
【說不定我這個室友就是頂替了我的位置，我才應該是京圈太子爺的青梅竹馬。】
隨後的幾天，她都沒有再來打擾我和江澈。
可學校流言四起。
有的人說，她和遊泳社團團長好上了。
有的人說，團長不過就是她的舔狗罷了，她真正的 CP 是江澈。
「江澈迷她迷得S去活來的，整個人都不好了。」
「是呀，聽說了，都怪他那個青梅竹馬程枝枝，總是從中作梗，棒打鴛鴦。
」
「聽說那個程枝枝還是個學人精，人家趙欣曼買什麼，她就買什麼。」
「幹嘛？雙胞胎啊？她這是拿不下來江澈，急了嗎？」
這些流言蜚語並沒有讓我十分難過。
我知道，不過就是趙欣曼注冊了幾個小號，在表白牆上整天匿名發帖子罷了。
我以為她鬧夠了，就過去了。
但我沒想到，她竟然恬不知恥地掀起了千層浪。
9
體測那天，大家都在排隊等候。
其他班級的同學一看到我們三個都在場，立馬開始蛐蛐。
「哎，那不是京圈太子爺和他的青梅竹馬嗎？」
「嘖嘖，愛而不得的女人又纏著他了。」
「為什麼江澈不跟趙欣曼表白啊？」
「那還用問？那帖子不是說了嗎，
江澈家那麼有錢，容不下貧民窟出來的兒媳婦。」
「原來如此啊，我估計江澈肯定偷偷存錢呢，然後找機會讓趙欣曼成為獨立大女主。」
我偷偷瞄了一眼趙欣曼，她對這些流言蜚語滿意極了。
然後我探出頭，對著江澈的耳朵低語：「如果她硬要跟你好，怎麼辦？」
江澈笑著跟我耳語：「那就告訴她實話啊，我喜歡同性。」
我眉頭一皺：「當真？」
江澈正色：「當然了，還能有什麼辦法？這樣既不傷害她自尊心，又不會顯得我無情。兩全其美呀。」
我們兩個相視而笑，我環住他的腰，他順勢摟住我的肩膀。
我對他說：「小澈，你真的是個好人。」
他點了點頭：「嗯，我知道，做人就要善良嘛！」
可這個舉動卻徹底激怒了趙欣曼。
她氣得渾身發抖，轉過身來直勾勾地盯著我們兩個。
然後攥緊了拳頭大步朝我們走了過來。
「你們這群有錢人是在拿我打賭吧？賭幾天能追到我？
「好好好，我窮，我沒有骨氣，一天就讓你追到，行了嗎？」
「現在，可以把那張巨額存款卡給我了嗎？」
旁邊的同學們也都驚訝地捂住了嘴。
「我的天吶！好有骨氣的趙欣曼。」
「是啊，直接掀開了江澈他們的遮羞布啊。」
「哼，早就看不慣這幾個有錢人了，看他們今天怎麼收場。」
「妄想拿錢打人家貧困生的臉，做夢吧！看人家，根本不在乎什麼臉面，就要實實在在勇敢地活著。」
我驚訝地看著她，這人真的是看小說把自己腦子看壞了吧？
我拉著江澈要走，
可他卻按住了我的肩膀：「我們剛才怎麼說的來著？」
我這才聲音發抖，開口問了他那個問題：「江澈，你什麼時候被人掰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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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澈完全可以告訴她：我對你一點感覺都沒有，從來沒喜歡過，都是你在自作多情。
然後我們一起挖出來那個發帖造謠的人，這根本不是什麼難事。
但他還是要給趙欣曼留餘地，他要讓所有人知道，不是趙欣曼沒有魅力，而是他江澈不喜歡女孩子。
我有一點感動，抬頭看著要把自己藏得最深的秘密公開的江澈。
江澈笑了，眼神中盡是溫柔和善意。
他小心翼翼地對趙欣曼說：「趙欣曼同學，你很漂亮，也很可愛，會有很多人很多人喜歡你的。
「我也喜歡你，」趙欣曼眼神中閃過得意，江澈繼續說，
「可不是男女之間的喜歡，我覺得你人很好。」
「隻是，我不夠好，對不起，我不喜歡女孩子，我喜歡男孩子。」
趙欣曼身子猛地一抖，差點跌坐在操場上。
身邊同學傳來一聲驚呼：「天吶！」
江澈眉頭微蹙：「至於你說的錢的事，我也是花家裡錢，不過你有需求的話，我可以借給你一些。」
趙欣曼瘋了一般地怒吼起來：「那你誇獎我，說我有趣！這不是明擺著喜歡我嗎？」
江澈身體不自覺地向後靠：「我……我從來沒聽說過，這就是表達愛意啊！
「況且你當時確實很有趣，你跟枝枝說，尊貴的京圈大小姐，卑微的貧困生為您服務。」
「這難道不有趣嗎？我以為你是一個勤奮且自嘲的女孩子。」
周圍人瞬間明白了一切，
他們捂著嘴低聲嘲諷。
「搞了半天是趙欣曼自作多情啊！」
「太好笑了，卑微的貧困生為您服務。合著她這句話是真的在酸人家。」
「你們聽到她剛才說什麼了嗎？她說能不能把那張巨額存款卡給她，哈哈哈！」
「笑S我了，笑得肚子痛。她真的認為有錢人會拿錢砸她啊？」
「哎，不對啊，那表白牆上的那些帖子？」
「這還用問？一定是她親自發的咯！」
「就是，自作多情的夢女。」
趙欣曼被這個標籤逼急了，她原地跳了起來，跳得很高。
「不是的不是的！你在撒謊！你在包庇程枝枝，是她逼你這樣講的，對不對？
「不然的話，她為什麼學我買 choker，那天你看我的眼神不會撒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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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澈沉默了半晌，
下定了某種決心一樣抬頭看著她。
「對不起啊，是我本人太喜歡你那個 choker 了。
「所以我纏著枝枝，讓她去給我要連接。」
「我害怕親自跟你說，會讓你對我的誤解更深。」
「但枝枝似乎是跟你鬧得很不愉快，她隻能偷拍識圖幫我買了。」
說罷，他掏出手機，把那天我們的聊天記錄展示給所有人看。
這下，趙欣曼徹底淪為了眾人眼中的小醜。
她仿佛得了失心瘋，體測都不做了，拔腿就跑。
邊跑邊哭：「不可能的，都是你們騙我的！你們瞧不起我窮，編出這些瞎話來坑我。」
那天，有好奇心重的同學，挖出了她的那些小號。
她一瞬間成了全校的笑料。
大家都在背後偷偷管她叫夢女。
去奶茶店點餐，都有人躲著她。
「可別去找她買，等下她讓你給她巨額存款卡。」
「她該不會認為我男朋友喜歡她吧？」
「小心哦，一萬個小號準備去表白牆上造謠了。」
奶茶店老板也聽到了這些傳聞，無奈之下，隻能開除了趙欣曼。
生活復歸平靜。
聽說趙欣曼和遊泳社團團長確定男女朋友關系了。
兩個人經常出雙入對，同進同出。
室友也跟我道歉，說曾經不該隻聽趙欣曼一面之詞。
隻是那段時間小說看多了，不免會帶入生活。
她還把趙欣曼的讀書頁面分享給了我。
我發現，她的興趣從曾經的追妻火葬場、霸道總裁愛上我，轉換成了大女主靠雙手暴富的內容。
這樣很好啊，
起碼鼓勵她好好學習，努力工作。
而不是把希望寄託在別人身上。
至此，我沒再關注過她。
剛好國慶假期來臨，我和江澈也不打算出去玩，隻想好好休息休息。
於是我們都回了別墅區，打算好好補覺，掃清軍訓的疲憊。
有天晚上，媽媽一腳踢在我屁股上：「幾天沒出門了？去！幫你張姨把垃圾丟出去！」
我懶懶地起身，拖著垃圾袋往外走。
然而我剛把垃圾丟進垃圾桶，就聽到身後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
回過頭去卻沒發現有人。
算了，我們小區很安全的，一定是我聽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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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裡後，張姨又遞給我兩袋子垃圾。
「去吧，透透氣，不然都要長蘑菇咯！」
我嘆了口氣，
慢悠悠地往外走。
可我卻看到了一個黑影，在垃圾桶那裡不停地翻找。
我嚇得嗷地喊了一嗓子。
那人扭過頭來看向我。
我定睛一看，竟然是趙欣曼。
「趙……趙欣曼？你來這裡幹什麼？」
她一臉怒意，大步流星朝我走來。
然後一把搶過我手裡的垃圾袋，直接把垃圾倒在地上開始翻找。
「怎麼可能？這是不可能的！小說裡面不是這麼說的，網上也不是這麼宣傳的！」
我驚訝地看著她：「你……你在找什麼啊？」
她找了半天，一無所獲，然後猛地起身抓住我的領口。
「程枝枝，你簡直是個自私的畜生！」
我被她嚇得夠嗆，
連連後退：「你在說什麼啊？你到底要幹什麼？放開我。」
她狠狠地一把將我推倒在地：「你就是故意的，對不對？」
「什麼故意的？你到底在說什麼？」
她指著地上亂七八糟的垃圾對我吼：「東西呢？那些值錢的東西呢？」
我驚呆了：「什麼值錢的東西啊？我是出來丟垃圾的。」
「對啊，你們有錢人不是會把很多貴重物品丟掉嗎？上萬的大衣，全新的高級化妝品。
「有時候盒子裡還有沒用過的新手機，舊錢包裡還會有很多現金。」
「我都在這裡翻了一晚上了，什麼都沒有！這是不可能的，網上說富人區都是好東西。」
「一定是你，你知道我假期要做這個生意，故意讓所有鄰居不扔垃圾了，對不對？」
我被她氣笑了。
「趙欣曼，
你冷靜冷靜好嗎？我們隻是有錢人，不是傻子。
「為什麼要把貴重物品當垃圾丟掉啊？不要再相信網上和小說裡面編造的內容了好嗎？」
趙欣曼渾身一滯：「你說什麼？網上和小說裡的都是假話？」
我站起身，點了點頭：「當然了，那都是騙人的，人要務實一些。」
她忽然冷笑起來：「哼，務實？是啊，一直以來，我就是太善良了，總想做女主角，才會讓你佔了上風。
「惡毒女配有什麼不好的呢？隻是不被世人理解罷了。從今天開始，我就是你的惡毒女配！」
「程枝枝，給我錢，我要一百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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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像看傻子一樣看著她：「你別發瘋了好嗎？想要錢自己去賺。」
她挑了挑眉：「哦？你不給？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我向後退了一步：「你要幹什麼？
我告訴你，你未必打得過我！何況這個小區晚上有保安巡邏的。」
她眯起雙眼：「幹什麼？讓你看看惡毒女配是怎麼懲罰你這種狂妄自大的大小姐的！
「我再問你一遍，一百萬，你給不給？」
我堅定地搖了搖頭：「不給。」
她二話沒說，直接扭頭就走。
我搞不清楚她葫蘆裡賣的什麼藥，回家繼續看電影。
可我剛坐下來沒幾分鍾，江澈媽媽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枝枝，你來我家裡一趟，阿姨有話要問你。】
她聲音顫抖，聽上去十分可憐。
我和媽媽一起，快速地朝對面跑去。
剛進他們家門，我就看到趙欣曼坐在沙發上，大言不慚地吃著水果。
江澈垂頭站在一旁，臉上是幾道指印。
江叔叔一臉怒意，
拳頭攥得緊緊的。
一見我們進門，趙欣曼高興地衝我揚了揚下巴。
江澈媽媽哭哭啼啼地攥緊了我的手：「枝枝啊，你快告訴你江叔叔，不是這樣的，不是這樣的，嗚嗚嗚！」
我媽媽連忙安慰她：「怎麼了？快別哭，有話好好說。」
江澈媽媽指著趙欣曼說：「你們同學……她，她說，我們家江澈不喜歡女孩子，他喜歡男孩子……」
我的心髒一下子就提到了嗓子口。
江澈是江家獨子，從小江叔叔就要把他培養成繼承人。
而且江叔叔是個老頑固老古董，他的夢想就是傳宗接代。
自然是接受不了這個現實了。
「喜歡男人？你也配做我兒子！」說罷，他抽出腰間皮帶，狠狠地抽打在了江澈身上。
江澈疼得紅了眼眶，卻始終沒吭聲。
我心疼地上前抱住了江澈：「叔叔別打了！他也沒辦法啊，這種事沒得選的！」
趙欣曼得意地起身：「好啦，消息帶到了，誰把費用給我結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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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著這個不知廉恥的小人，氣得渾身顫抖。
「錢？你還有臉要錢？」
她雙手一攤：「為什麼不要？信息時代，這就是最值錢的東西。
「你們總不能期待我把消息免費送給你們吧？」
我大步上前，一巴掌狠狠地甩在了她臉上。
「虧著江澈曾經還給你留臉面,你現在竟然這樣對他？
「好啊,不是信息時代嗎？我今天就要查查，到底是誰在校園網上造我的謠。」
「趙欣曼我告訴你,我別的沒有，
錢和時間最豐富，這件事我一定追究到底！」
有那麼一剎那，她臉上閃過一絲害怕。
隨後，她故作堅強地往後退：「好好好,有錢人欺負貧困生了,不給錢就算了，還打人！
「走著瞧吧程枝枝，我要你好看！」
那天之後，我找了律師,對趙欣曼進行法律訴訟。
她在網上散布我和江澈的各種謠言，構成了網絡誹謗罪。
而她告我毆打，我直接拿出了當天晚上小區的監控錄像。
「請問咱倆誰毆打誰？你說我打你，證據呢？」
這件事鬧得很大，我直接找人在全校的公告欄中都貼了告示。
學校扛不住壓力，很快就開除了趙欣曼。
有天遊泳社團聚餐，她闖了進來。
「我要見我男朋友！我去富人區撿垃圾，
也是為了他，他生病了,都是我在賺錢給他治病！」
社團團長正在剔牙,擺了擺手說：「讓她進來吧。」
趙欣曼一看到團長，立馬開始撒嬌：「你怎麼這麼狠心，出事了就不見我了？」
團長卻嬉皮笑臉地站起身：「哎呀,不是我不見你，是咱倆本來也沒什麼關系啊。」
趙欣曼急了：「你瞎說！跟我上床的時候你不是這樣講的。」
團長眉頭一皺,掏出手機,給大家發了個帖子。
「那你看看，你在網上也不是這麼說的呀？你說我是你的舔狗,人家京圈太子爺江澈才是你的真命天子。」
原來,社團團長從一開始就在耍她,騙財騙色。
她卻以為對方被她迷得團團轉。
得知真相後，她徹底崩潰了,瘋瘋癲癲地跑出了餐廳。
團長在她身後衝她喊：「哎,
可以出國去找你的太子爺啊，他被他爹送到國外去咯！」
我的心髒怦怦直跳，忽然很想念江澈。
於是,我掏出手機給他發了條消息：【你在國外怎麼樣？】
江澈很快給我發來了一張自拍。
照片中，他快樂灑脫，衝我比著勝利的手勢。
我笑了，淚水模糊了雙眼：【我問你過得怎麼樣，不是讓你給我秀腹肌！】
江澈隻回了我兩個字：【天堂。】
後來,再也沒聽到過趙欣曼的消息，聽說她出去打工了,還有人說她真的出國了,隻不過去了東南亞。
而遊泳社團也解散了。
沒有正式通知，隻是大家都不出現了。
團長用骯髒的手段懲罰了一個骯髒的人,這很難評。
但他不是好人，我們選擇遠離。
我時常在想，惡人真的會有惡報嗎？
不知道。
隻能希望如此。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