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喜歡商敘的第六年,被他未婚妻綁架威脅後我學乖了,不再當他的小尾巴了。


 


我曾揚言,他結婚我便要搶婚。


 


他結婚那日有數千個保鏢看守,還派了人盯住我。


 


可我既沒去婚宴現場搗亂,也沒給他發消息。


 


他不知道,我真的不愛他了。


 


我帶著一個行李箱,獨自坐上了飛往港城的飛機。


 


一年後,他站在我面前,聲音發顫。


 


「你不是說要搶婚嗎,為什麼沒來。」


 


1.


 


我當了商敘的小尾巴六年。


 


今天他要訂婚了。


 


全世界都知道我喜歡他。


 


但他還是和別人訂婚了。


 


昨天商敘帶著一個女孩來到我面前。


 


他溫柔地向我介紹。


 


「這是我的未婚妻,

林以棠。」


 


我忍不住湿了眼眶。


 


「商敘,你怎麼能娶別人?」


 


就算他可以娶別人,也不能娶林以棠。


 


商敘看著我,面帶淺淺的笑意,但是沒有一絲愛意。


 


他五官分明,眉骨優越,鋒利的下颌線給人冷峻感。


 


薄唇輕啟,聲音清冷低沉。


 


「祝杳。」


 


「我從來都隻拿你當妹妹看待。」


 


「你別越界了。」


 


我哭得撕心裂肺,林以棠卻溫柔地握住我的手安慰我。


 


「杳杳,商敘隻是和我結婚。」


 


「以後我會和商敘一起照顧你的,你是他的妹妹,也是我的妹妹。」


 


我甩開了林以棠的手,對著她說了句。


 


「兩面三刀的女人。」


 


「真惡心。


 


商敘即刻沉了臉,濃眉緊蹙。


 


「祝杳,道歉。」


 


「我不希望你侮辱我的未婚妻。」


 


他俯身靠近了我,語帶警示。


 


「還有,你不是我的親妹妹,隻是一起長大年齡比我小的妹妹而已,別恃寵而驕了。」


 


「我不想以棠知道,她心愛的鄰家妹妹想撬她的男人。」


 


聽見這句話,我瞳孔猛地收縮。


 


我從小沒了父母,在祖母的拉扯下長大。


 


祖母和商敘的奶奶關系很好,於是商家便對我多加照顧。


 


父母S於車禍,我在那場車禍中幸存了下來,但是折斷了一條腿。


 


林以棠是保姆的女兒,祖母看我因為坐輪椅越來越內向,便讓年齡相仿卻又大我幾歲的林以棠陪著我。


 


我將林以棠當成大姐姐對待。


 


我有的,她也有。


 


讓祖母給她最好的教育資源,吃的喝的用的都和我一樣。


 


而我第一次遇見商敘,發現他也坐著輪椅。


 


他坐在輪椅上,沒有半絲狼狽和惹人憐惜之感。


 


雙眸狹長,唇色殷紅,面色清冷驕傲。


 


我偷偷寫信給他,鼓勵他。即使我自己也坐在輪椅上。


 


雖然我知道他可能並不需要我的鼓勵。


 


但我碰見了一個和我「同病相憐」的人。


 


他也坐著輪椅,卻和我不一樣,他沒有任何的自負。


 


看上去和正常人無異。


 


慢慢地,我們會通過書信交流,互相分享自己的傷勢如何。


 


而這些信都是我讓林以棠幫我塞到商敘家門口的信封箱的。


 


我開始和林以棠分享,我喜歡商敘。


 


喜歡他長得好看,喜歡他和我一樣,卻是那樣清冷孤傲。


 


林以棠像個知心大姐姐般地聽我說,教我怎麼追他。


 


我們一直保持著書信聯系,16 歲那年我們有了第一次交集。


 


但是他好像沒認出我,卻認出了林以棠。


 


他和林以棠一起上學、放學。


 


後來林以棠家裡出事,離開了京城。


 


直到今天,林以棠又出現了。


 


我拿林以棠當姐姐,什麼都要和她分享,讓她接受最好的教育。


 


我把我暗戀商敘的事情毫無保留地告訴她,她卻背地裡偷偷和商敘聯系、戀愛。


 


她明明知道我喜歡商敘,商敘也明明知道我喜歡他。


 


2.


 


他們訂婚的前一天,林以棠獨自找到了我。


 


她哭得梨花帶雨,

看上去真的很內疚。


 


我又一次被她騙了。


 


她將我騙到了廢棄工廠。


 


我被五花大綁在十字架上。


 


她笑得森冷,那雙美眸惡狠狠地看著我。


 


「杳杳,你怎麼總是學不乖呢?」


 


「為什麼偏偏要喜歡他?」


 


「為什麼要喜歡我喜歡的人?」


 


林以棠真的很能偽裝。


 


偽裝這麼久,真是難為她了。


 


「林以棠,放開我。」


 


「你要什麼?」


 


「你已經可以和他結婚了,沒必要綁架我。」


 


她捏住了我的下巴。


 


「我隻是想給你一個教訓。」


 


「切斷你對我未來的威脅。」


 


商敘是我的第一聯系人。


 


我摸黑摁著手機發消息,

第一個發的就是商敘。


 


【救我,南區廢棄工廠,我被林以棠綁架了,還有三個男的。】


 


我發消息被林以棠的同伙發現了,皮鞋一把踩在我的手上。


 


還將我的手機踩碎了。


 


林以棠逼著我拍了和別的男人親昵的合照。


 


她笑著靠近我。


 


「我等會兒要去和商敘聚會,商敘不會相信你的。」


 


「你要是敢讓他知道,這些照片就會傳播在校園裡的各個角落。雖然什麼也沒幹,隻是拍了幾張照片,但是你知道流言蜚語的威力。」


 


「杳杳,學乖點。」


 


我閉上了眼睛,淚水溢了出來。


 


商敘沒有相信我。


 


他打電話給我。


 


「祝杳,你什麼時候才能學乖點。」


 


「以棠就在我身邊。」


 


「她怎麼會綁架你?


 


在商敘眼裡,我喜歡他就是不乖。


 


因為我總是不厭其煩地黏著他,跟在他身後。


 


我站在廢棄工廠的外面,外面吹著冷風。


 


他的話像鋒利的刀片割在我心尖上。


 


望著偌大而漆黑的天。


 


我沒再說什麼。


 


我走到了警察局門口。


 


林以棠派人跟蹤了我。


 


她立馬給我發消息。


 


「祝杳,我隻是想順順利利地嫁給商敘而已,你別節外生枝了。」


 


「隻要你聽我的話,照片就不會流露出去。」


 


「何況,我也沒對你做什麼,隻是拍了幾張照片 PS 了一番,踩了你幾腳而已。」


 


我轉身回到家。


 


將手機的錄音備份。


 


商敘和林以棠訂婚這日,

祖母去世了。


 


祖母是突發心梗,一瞬間就走了。


 


毫無徵兆。


 


保姆告訴我,祖母離世前收到一份照片。


 


還有一封信。


 


是昨晚林以棠威脅我拍的照片以及一封威脅祖母的信。


 


祖母看見我被霸凌的傷痕,立馬犯了心梗。


 


祖母的喪事沒有大肆操辦。


 


我一個人幫祖母辦完了喪事,沒有告知商家。


 


為祖母披上白布的時候,我終於忍不住哭了。


 


這是我送走的第三位親人了。


 


第一次是父母。


 


第二次是祖母。


 


祖母的突然離世,沒有留下遺囑。


 


家族內鬥嚴重,宣告破產。


 


但我存了一筆錢,需要二十八歲以後才能取出。


 


還留有一處在港城的房產。


 


我明白了祖母的意思,她讓我不要待在京城了。


 


也希望我放棄商敘。


 


這一次,我是真的放棄商敘了。


 


商家在為商敘準備婚禮,熱鬧之際。


 


我們和商家完全處於兩種情緒。


 


一個喜,一個悲。


 


我和祖母沒有參加商敘的訂婚宴,商母來尋過我。


 


我託人拒絕了。


 


商母權當祖母對商敘過於失望,而我過於難受不願意參加。


 


但我沒有多解釋。


 


3.


 


我準備考研到港城,回港城生活。


 


帶著祖母一起,魂歸故土。


 


我父母的墳墓都還在那兒。


 


從學校出來我碰見了商敘。


 


按照從前,我應該激動地跑上去然後環抱住他的腰,對著他撒嬌,

分享我在學校發生的事情。


 


此刻我沒有動,隻是站在原地安靜地和他對視了一眼。


 


我以前喜歡纏著他,無論他去哪裡。


 


他的好友都說我像個小太陽一樣。


 


我現在知道了,當久了小太陽偶爾也會想變成雷陣雨,最好先劈S商敘讓他無處可逃。


 


對視了一眼,我收回視線繞著他走了。


 


商敘長腿邁開,闊步走到我身邊。


 


我也沒躲著他。


 


他眉眼漾著很淺的笑,笑中帶著疏離。


 


「你生氣了?」


 


我看了他一眼繼續走自己的路,搖了搖頭。


 


他說。


 


「以棠人很好,你和她以前不是認識嗎?」


 


「你不用因為她是我未婚妻,就因此厭惡她。」


 


我冷笑了一聲,沒理會他。


 


想起林以棠對我的威脅和警告,我隻想離他越遠越好。


 


從前想靠他越近越好。


 


現在我怕了。


 


我背過身想要離開。


 


商敘卻不急不緩地和我說道。


 


「這些年,我願意慣著你全靠以棠。」


 


「若不是以棠離開了京城,你是唯一一個和她有聯系的人,不然你以為我會容忍你嗎?」


 


敢情這些年,我能留在他身邊還全是林以棠的功勞啊。


 


我回過身看著商敘。


 


我的眼眸裡閃著淚花。


 


商敘的眼神一如既往地淡漠。


 


他平靜的眼底無法為我掀起任何波瀾。


 


我拼命地忍著,眼淚還是砸落了下來。


 


當著他的面,我伸手抹去了眼角的淚水。


 


平靜地點頭。


 


「我知道了。」


 


4.


 


我考上了港大的研究生,收到錄取通知書的那一刻,我就買好了離開的機票。


 


而明天,也是商敘和林以棠結婚的日子。


 


他們的婚禮很盛大。


 


有人說商敘等了林以棠六年。


 


我追了商敘六年。


 


真好笑。


 


不過在我最愛商敘的時候,我曾揚言,商敘要是結婚了我就搶婚。


 


商敘的好友包括這個圈子都知道。


 


真到了他結婚這天,我也沒興趣搶什麼婚。


 


想想十八歲的時候,年少輕狂真好。


 


到了今天,我已經不知道什麼是愛了。


 


在我還來不及感受父母的愛的時候,父母走了。


 


愛我的祖母在我最害怕的時候也走了。


 


而我以為對我好的知心大姐姐,

背叛了我。


 


我喜歡的人喜歡別人。


 


商敘婚禮的安保措施做得很好,商老太太在一年前就植物人狀態在床上了。


 


商敘大抵是真怕我搶婚,派人盯著我。


 


但其實我真沒興趣參加他的婚禮。


 


我的生活已經一地狼藉了。


 


在愛商敘的時候,我喜歡給他發消息。


 


即使他不回我,我還是樂此不疲。


 


直到我無意中瞥見他的聊天記錄,發現除了我的消息,他都回。


 


那個時候我就該S心了。


 


我還喜歡發一些引起商敘注意的朋友圈。


 


想起這些囧事我笑了笑,笑得苦澀。


 


將這些幼稚的東西都刪光了。


 


我點開朋友圈,將和商敘有關的人都設置了僅聊天。


 


我走出校門,

商敘派來跟著我的人滿臉警惕。


 


但我沒有朝著婚禮的方向去。


 


而是回到別墅,我將這套別墅掛到中介。


 


不出意外,我不會再回來這裡生活了。


 


很快就有富商來看房。


 


僅僅用了一個上午就將賣房流程走完了。


 


賣房子的錢我還完了破產的欠款,以及支付保姆工人的工資。


 


距離商敘的婚禮開始還有三個小時,距離我的機票起飛還有三個半小時。


 


我來到祖母生前帶我散步的湖邊。


 


獨自走完一圈後回去拖了行李箱。


 


那個人依舊在跟著我。


 


我停下腳步反問他。


 


「不累嗎?」


 


他沒說話。


 


我又說。


 


「你走吧,我真不會去婚禮現場鬧。」


 


他當然沒有理會我,

而是繼續跟著我。


 


我也沒有管他跟不跟著我了。


 


林以棠發消息給我。


 


「最後一天了,別生事。」


 


我收起了手機,坐上出租車前往了機場。


 


去機場的路上,商敘給我打電話。


 


他緩慢地開口。


 


「沒什麼想對我說的嗎?」


 


我冷笑了一聲,掛掉了電話。


 


5.


 


商敘坐在教堂裡。


 


三兩個好友坐在他身側。


 


「阿敘,你緊張嗎?」


 


突然商敘側過身問道。


 


「祝杳來了嗎?」


 


好友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辦事,你放心。」


 


「除了祝杳,誰都能進。」


 


商敘笑了笑沒說話。


 


他想祝杳一定會來的。


 


她這麼喜歡他,怎麼可能會不來。


 


教堂門口,女人聲音歡快。


 


「阿敘。」


 


商敘側過頭,看見穿著白色婚紗的林以棠。


 


他嘴角勾起一抹淺笑,笑得不真切。


 


頻頻往外看。


 


在起身前拍了拍好友的肩膀。


 


「如果祝杳來了,不用攔得太緊。」


 


「她不會真鬧的。」


 


就在商敘牽著林以棠的手離開時,手機收到了一條消息。


 


【商總,祝小姐乘飛機離開了。】


 


【還需要再跟嗎?】


 


6.


 


我進入安檢口後,跟著我的保鏢被攔在了安檢口外。


 


最後看了一眼這座城市,說了告別。


 


林以棠知道我喜歡商敘,商敘腿傷康復後回到了高中讀書。


 


林以棠和商敘在一個班。


 


在十幾歲的年紀,太容易心動了。


 


尤其是面對商敘這樣的少年。


 


林以棠偷偷看了我的每一封信,了解到了商敘,借機靠近商敘。


 


幫我送信的時候,她偷偷暴露了蹤跡。


 


精確計算了時間,讓商敘發現她。


 


一切都在她的計劃之中。


 


她和商敘是同班同學,關系突飛猛進。


 


而我卻一無所知。


 


還將她當成知心大姐姐,分享自己對商敘的暗戀。


 


她早就將商敘拿下了。


 


商敘也對她動了心。


 


林以棠大學期間離開了京城,商敘願意照顧我,明明厭煩我卻讓我在他身邊。


 


是因為林以棠離開前對他說過,無論我做了什麼都要容忍我。


 


林以棠內疚了,

內疚自己明明知道我喜歡商敘的情況下還偷偷接近他。


 


現在我才明白當年的她像個知心大姐姐一樣,看似在和商敘避嫌,實則是在我面前炫耀和商敘的關系。


 


她帶著我和商敘見面,和商敘吃飯。


 


她和我說:


 


「杳杳,我和他關系好了,這樣就可以讓你和他見面,你明白嗎?」


 


我點頭表示明白了。


 


她介紹我是她的鄰家妹妹。


 


但商敘其實厭惡我,我像個巨大的電燈泡影響他們約會,卻還不自知。


 


這些年裡,商敘願意容忍我,是他覺得我對林以棠來說重要。


 


他對我好,林以棠就會對他有好印象。


 


可他不懂,林以棠巴不得他厭惡我、討厭我。


 


林以棠對我好,隻是愧疚。


 


愧疚通過我認識了商敘,

愧疚在明明知道我喜歡商敘的情況下還和商敘戀愛了。


 


一年後,我在港城開啟了新的人生。


 


祖母和父母留下來的錢需要等到二十八歲以後才可以取出。


 


我勤工儉學,在學校附近的咖啡館兼職。


 


我也隻有不間斷地學習、兼職,才能忘記失去雙親和祖母的痛苦。


 


一旦停下來,我就會想起祖母。


 


我沒有關注過京城的娛樂新聞,也不知道商敘和林以棠過得怎麼樣。


 


但我已經慢慢開始接受現在平淡的生活。


 


到了港城,我換了電話卡和所有社交媒體聯系方式。


 


一次偶然,在我兼職的咖啡廳裡遇見了商敘的好友顧司時。


 


他攔住了我。


 


想當年,我喜歡商敘的時候,他的好友都認識我。


 


和顧司時對視了一眼。


 


他的目光窮追不舍地落在我身上。


 


我給他端上咖啡,點了點頭示意打招呼。


 


「祝杳。」


 


我隨意地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笑。


 


「他找了你很久。」


 


我心底冷笑了聲,找我做什麼。


 


我回到前臺繼續給客人點餐。


 


在這家咖啡廳,我兼職了一年。


 


我也習慣了一個人生活。


 


從前,我有祖母。


 


現在隻有我自己。


 


7.


 


遇見顧司時後,我又迎來了一個不速之客。


 


林以棠。


 


看見她時,我並不意外。


 


她輕輕敲擊著桌面。


 


挺直了背,微笑著看我。


 


「杳杳。」


 


「我們又見面了,好巧。」


 


我冷笑了一聲。


 


「不巧。」


 


「特意從京城飛過來,不累嗎?」


 


林以棠眸中帶淚,突然就握住我的手。


 


「你為什麼非要出現呢?」


 


「離開這兒,好嗎?」


 


我抽出了自己的手。


 


「拜你所賜啊,我沒錢了林小姐。」


 


林以棠遞出一張支票。


 


我瞥了眼上面的尾數,嘲弄著問。


 


「商敘這麼不值錢?」


 


「就這點。」


 


我看著林以棠氣急敗壞的樣子,滿意地離開了。


 


我根本沒有心思放在商敘身上。


 


和林以棠見過面後,我渾身冰冷。


 


同事碰了碰我的手,驚呼道:


 


「小祝,你身上怎麼這麼涼?」


 


「我替你頂班,你去休息吧。」


 


我摸了摸額頭,是挺涼的。


 


不過我已經習慣了。


 


呼吸有些急促,我吃了顆藥。


 


和同事解釋道。


 


「沒事,老毛病了。」


 


被林以棠關在工廠一個晚上,後來我得了幽閉恐懼症。


 


我看過心理醫生,心理醫生建議我不要讓自己處於停滯狀態,最好讓自己忙碌一點。


 


最好多去接觸新的人事物,所以我選擇沒有間斷地兼職和學習。


 


和林以棠相處,我會想起那年。